10、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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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奉灯从小就有早起的习惯，标准得像是被设定好时间就响的电子钟一样，灿金的光芒刚拨开云雾投出第一缕阳光时审神者就睁开了眼。
身旁已经没有了昨晚夜袭刀剑的温度，只有一个冰凉凉的触感。
奉灯垂了垂眼。
这种熟悉的感觉，经常与它们打交道的奉灯再清楚不过了。
翻过身，一截刀柄露出被子外，剩余地则被埋在被窝里，跟他一起享受温暖。掀开被子，意料之中的，没有正常的刀锋，而是一堆虚无。
没有刀刃。
这是一把破碎的刀。
“你又是哪把刀…”看起来与今剑关系不错，竟然会将你带来我的身边，是希望我唤醒修复你吗。
还是说，希望你同他一样，感受阳光的温暖呢？
手指抚过破碎的刀刃，溢出点点零星的晶蓝灵力，像萤火虫一般融入破口中。
污浊的黑气被灵力逼退了些许。
“那么，你愿意被我唤醒吗。”
碎片慢慢凝聚回归到本来的位置上，拼凑起来的裂缝一点点在蓝光闪烁后消失，变得如新的般光洁完整。
虚幻的影子慢慢浮现，逐渐凝视。
——打刀，加州清光。
耳垂缀有金色菱形耳饰，红眸青年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笑容。
“我是河原之子加州清光，比较难上手，所以主人一定要小心使用我，多宠爱我一些噢。”
他缓缓委下身跪下，膝行几步到了奉灯面前，捧起他的手，放在脸庞轻柔地磨蹭。
“您的温柔，我确确实实地在今剑那里感受到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红眸如同上好的晶石，折射出的光彩美丽眩目。
加州清光又用他天生带有几分撒娇意味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道来，握着审神者的手，眼睛却专注地注视着奉灯。“我非一代加州清光，而是前主人无意得到我以后错手将一代加州清光融到了我的体内。虽说如此，却也有着他的记忆，因此，本丸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我都知道噢。”
指曲抚过猫咪一般温顺的青年，奉灯柔和了向来冷凝的眉眼。
“那么，愿意和我交换一点“信息”吗。”
猫儿一样的付丧神轻轻笑出声，发出足以令毫无经验的小姑娘面红心跳的笑声。
“谨遵主命。”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啊啊，果然是那个时候吗。
刚开始的小姑娘温柔开朗，对每一把刀都紧张并且重视不已。
包括山姥切国广，包括压切长谷部，包括他…
一点点的伤害，甚至是一点点的擦痕。
小姑娘都不舍得让他们受一点苦，给他们手入都会难过心疼地泪如雨下，每每都让刀剑们无所适从，行事越发小心，生怕捧碎了这个脆弱珍视他们的主人。
山姥切国广总是会说一些很自暴自弃的话来，那时的小姑娘确实是生气的，那样真挚的情感不是欺骗。
被宠爱着的，珍视着的小姑娘。
有一天，小姑娘因团圆节要和父母回去过的缘故，暂时告别了这座本丸。
本丸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就停止运作，压切长谷部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助手，将本丸打理的井井有条，尽量安排出征的刀剑去没有危险的战场带回资源，以免审神者不在的他们受伤而无法及时得到手入。
那时他们所经历过的，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小姑娘红着眼睛回来，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平日里让他们感觉舒适温暖的如同对待亲人一般的眼神，而是冷酷的，仿佛看待一个发泄工具的眼神。
虽然也会在他们受伤之际给他们及时手入，却也是漫不经心的。
很快，很快。
小姑娘不耐烦了。
刀剑们频繁上危险的战场，而他身为最初的刀也承担起了保护同伴带领队伍的队长。
所有刀剑都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却没有一个明着指出。也没一个出来反抗抗议。
身为刀，本就是生而在战场挥舞的，这没什么不对。
他从战场上带回了五虎退。
小姑娘平日里最喜欢这把小短刀了，现在捡回去，肯定会重新高兴起来吧。
当他把新得到的短刀递上去时，小姑娘只是安静的握着，半饷看不出有什么快乐的情绪。
手心被紧握的短刀骤然断裂。
甚至不用扔进刀解池，就那么硬生生地，被审神者用灵力捏碎。
“废物。”
“明明已经有一把了，为什么还要再带一把多余的回来。”
那双曾灿若星辰的眸子，全是失望。
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生生地让身为刀剑的他打了个冷颤，这很奇怪，因为付丧神理应可以自由调理体温，不会感觉到冷才是。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
加州清光，不再信任他的主人。
本丸再也没有带回过重复的刀。
有刀因为刀装的破碎而碎刀了。
而刀装，一直都是由他来负责制作。
“……都是清光的错不是吗。”
是的，是他的错。
“所以清光，为了补偿我，带回来太刀吧。把一期一振带回来吧？”
“好。”
如她所愿，加州清光日夜不息的努力，带回来了一期一振。
小姑娘终于开心了，抱着稀有四花太刀，把重伤状态的他丢在原地。
加州清光默默收回了即将伸出去的手，那手心，同样握着一把打刀。
那也是“加州清光”。
再后来？
再后来，加州清光就消失了。
新的，拥有他记忆的加州清光代替了他，生活在这个日渐崩坏的本丸。
又开始因为新的稀有太刀疯狂的小姑娘发泄式的碎刀，在他和一众同伴即将被推入刀解池的瞬间，是那个水色青年阻止了审神者举动。
没有希望了。
谁能知道在那个团圆之夜小姑娘听到了什么呢。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所以被坏掉的他们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也不奇怪啊。
同伴们陆续被性情不定的审神者丢入刀解池。
一把，两把…
一点点，像是瘟疫蔓延开来的。
——暗堕。
同样被波及的他也陷入暗堕。是被迫，还是自愿，这没人知道。
本丸一夜之间陷入了黑暗。
付丧神阻止不了审神者碎刀，但却可以因此暗堕，获得强大的力量，将审神者斩杀。
站在湿漉漉的走廊，看着被金发青年，山姥切国广追逐着的如同丧家之犬狼狈的审神者，加州清光微微弯了弯嘴。
不远处的纯白付丧神仍然是笑着，灿金的眸子不知何时褪去变更为了鲜红，他冷酷地看着审神者的身形。对审神者的求救仿若未闻。
一截刀刃提前在山姥切国广的刀刃到达前捅进了少女的身体里。
啊，是那家伙呢。
压切长谷部。
加州清光移开了视线，拉下了嘴。
终于，也坏掉了吗。
弑主的压切长谷部面色平静地跳入了刀解池，没有了审神者的本丸很快就会被时之政府清剿，在政府的人来之前先了结自己，确实不错。
站在埋葬了数不清同伴的融池旁，在即将跃下去的瞬间，加州清光闭上眼。
眼泪挥洒在空中，消散的是一片蓝光。
……
在加州清光漫长的讲述中，时间在飞快地流逝。
“刀剑也会流泪吗。”
尾声落下，奉灯突然提出问题。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卧在他膝上的付丧神，声音如同流淌的溪水。
“会，拥有了人之身躯的付丧神自然会流泪。
但毕竟是神明，若非痛到极致，怎会轻易落泪。”
加州清光眯眼，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那时候，落泪的可不止我一把刀。”
“你会背叛我吗。”
“会。”
若是你同样的不再宠爱我。
“当然会，我的主人。”
他是加州清光，很难上手，所以，一定要好好宠爱他。
况且，在这位面前，撒谎根本毫无用处。
“是忘不了前主人吗。不愧是最忠诚的刀们，只可惜，这忠诚不是属于我的。”
奉灯放下了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这样吧，相信我。”
奉灯一字一顿，“给你最至高无上的宠爱。”
……
压切长谷部不动声色地看着缠在自家审神者身旁的打刀，捏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
一期一振与山姥切国广只是默默看着，眼神复杂地看向那边腻腻歪歪地两位。
“主人主人~我要吃那个！”
“那不就在你面前吗，自己夹。”
加州清光笑眯眼。“不行，我要主人亲手喂给我吃——主人喂的，才是最好吃的。”
奉灯瞥了他一眼，“你少恶心我，小心我吐你一身。——张嘴。”
“嗷唔。”
“啪”
这是筷子碎裂的声音，压切长谷部爆着十字，沉着脸笑言:“加州清光，吃饭这么简单的事就不要麻烦主君了。你那双手是用来干嘛的，拆下来给退桑当玩具玩吗。”
被提及的五虎退脊背一凉，只埋头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旁的加州清光不屑地分过来一个眼神。
“嫉妒我的可爱和主人的宠爱就直接说好了，用不着这么委婉。”
“清光。”
审神者忽然唤了声，加州清光立马换上灿烂的笑脸面向他，“什么事主人！”
奉灯用着关爱（狗屁）的眼神看着他，“没什么，你继续。”
真希望你以后还能吃到正常的饭菜。
#做人好累，家里还有把搞事刀#
一期一振按下山姥切国广摸在本体上的手，一手捂住脸。
“我觉得这种问题我们可以去手合场讨论一二。”
“才不要，好累的说。主人会心疼我的，内，对吧主人。”
奉灯表示沉默。不参与，不接触，不回应，不承认。
加州清光笑着，“你看，主人都默认了，还害羞了呢。”
审神者:……
压切长谷部:……
一期一振:……
山姥切国广:……
短刀们:……
啊，好不要脸的刀。
审神者开始反省自己一开始把这把刀唤醒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话说回来，今剑又不在呢。
那只搞事鹤也是。
忽然一只手撕下仿佛黏在他身上的加州清光，强行插入坐到了他身旁。
入眼一片白。
“啊因为主上这边的菜似乎更美味的样子呢所以就过来了，主上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鹤丸国永大言不惭地说着。
被挤开的加州清光:……
被羡慕饭菜好的审神者:……
一视同仁做饭菜都一样的压切长谷部:……
一直观战的其他刀:……
噢，又是一个不要脸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其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