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碗夜霄》第二酸

4、也许是霸王花

　　每月逢十五休沐三日，京郊大营另派其他大将修整练兵。
　　凌霄乐得清闲，逍遥王看得有些紧，拘她在后院念书写字，偶尔宋临榕还会专门瞅好饭点到她这里来蹭蹭饭，施淮喜闻乐见。
　　难不成她许久没有寻花问柳，这官家好男不清楚她凌霄是个什么货色，上赶着凑过来？
　　顾婧翻墙进院，正好砸在凌霄跟前，树叶撒了她满身。半躺在贵妃椅上打盹儿的凌霄一个嘤咛，摘下盖在脸上的书，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婧。
　　“诶，我说，你是个死人啊，这么大动静也不晓得接我一下。”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开口抱怨道，头上的玉冠松松垮垮的，三分风流气，霎时变作半分不到。
　　凌霄将书摊放在一旁，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顾大小姐铜骨铁皮，在下可怕砸了手。”
　　“你……”顾婧气得直指凌霄，半天蹦不出一个所以然，也便作罢。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放在五年前，京中无人不知，左丞相顾家阿婧，右丞相汪家澄润，逍遥王府凌霄，帝都城有名的花间高手，铁三角。
　　两年前右丞相被告通奸卖国，勾结荣国细作，满门抄斩。京中三角缺了一角，当时在北疆打仗的凌霄还快马加鞭送信给逍遥王，请她务必保汪家一脉，可惜信未到，汪家就没了。害她好一顿愧疚难过，消沉了好一阵。
　　传言告发右丞相的人就是左丞相，汪家落马后，汪澄润户部侍郎的位子移交给顾婧。这其中弯弯绕绕尔虞我诈，凌霄多少懂些。因此，就算她回京后寻香闻花，也收敛许多，独来独往。大多时候遇见顾婧，也不复从前那般。
　　没想到，她今日回来寻她。
　　顾婧大大咧咧往贵妃椅上一躺，兴致勃勃地说：“听说锦坊新来了个清倌，腰细条顺，一舞倾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啧啧啧，说起这美人来，恐怕无人能出她左右。
　　“哦，能让阅男无数的顾家小姐念念不忘，必定是个人间绝色了。”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说来也怪，那清倌一直蒙着面，死活不肯摘下。”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千金一掷也难睹美人真容啊～”
　　“如此说来，倒让我生了几分心思。”
　　……
　　锦坊天字号看台。
　　乐声起，一瘦削纤弱的白衣水袖男子，珠帘蒙面款款而出，衣襟翻飞，恍若惊鸿。
　　凌霄不经意地一眼，端着茶杯的手一僵，险些失态。这男子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就像五年前那晚，桥头朗月下，白衣公子世无双。
　　老友的反应逗乐了顾婧，用手肘怼了怼凌霄，洋洋得意，“我没说错吧，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她敷衍地露出个赞同的笑，心里盘算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三年前她吻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宋临榕？但很快，她又释怀了，若不是那个烦人精，他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呢？庸人自扰。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舞台下的清倌一委身贴地，再抬头竟是直直望进了她的眼里，他未施粉黛，圆圆的眼睛里仿佛藏有细碎的星光，朦胧的云层。
　　她想到了家中隔壁的小猫，不同的是，这双眸子有些冰冷，像极了施淮养的那只碧眼波斯猫，高贵冷艳，一般人近身不得。
　　一舞毕，清倌果真没有摘下珠帘，仍有财大气粗一身铜臭味的富贵女人千金一掷，欲买美人揭帘一笑，可惜美人不为所动。女人勃然大怒，掀桌吵闹，清倌冷眼旁观，立刻有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架着闹事者往外一扔，简单粗暴。
　　清倌卖艺不卖身，只挑有缘人春宵一度。现场气氛空前高涨，凌霄玩味地看着目露淫光，形容猥琐的诸位。心道世人愚蠢，有财要华而不现，同样的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自诩清高的男子，吃的就是谦谦女子，鹤立鸡群的那套。
　　所以，当清倌素手一指，径直选了她的时候，凌霄并不意外。
　　“咦，是凌小世子。”
　　“怪不得，我说梨音怎么不选我，分明我容貌出众。”
　　“呸，小世子容貌倾城，比那男子颜色都要好看上三分。”
　　“嗨呀，失策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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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婧来了好几次，每回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梨音选中别人，任她在一旁出手阔绰挤到前排，他连一个眼色也没给过自己。
　　是以凌霄被选中的时候，她双手环胸，垂着个眼酸溜溜地来了一句，“我们凌小世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呢～”
　　嘴上如此说道，顾婧心里还是服气的，五年前凌霄就是坊间最炙手可热的女恩客，没想到北疆的太阳没把她给弄残，反而越发地沉稳有魅力。
　　“也是要看脸的。”凌霄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顾婧的头，大言不惭。
　　这句话够资本，顾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一跺脚，撂下一句话遁走，“得了，本小姐自去寻我那解语花，省的您看着我这张脸膈应。”
　　摇摇头，凌霄拍了拍她的肩膀，乐不可支，“去吧，去吧～”
　　未几，有伙计上看台来，恭恭敬敬地请她，“凌小世子，请随奴来。”
　　那伙计埋着头，样貌看不甚清楚。凌霄不疑有诈，收好玉扇，随之而上。
　　拐弯抹角，兜兜绕绕好几次，凌霄生出些许不耐，但观伙计并无异样，兢兢业业地在前面领路。心下计较，也不是没有那些故作清高的小倌，尤其喜欢在人迹罕至环境清雅的地方侍候人，听说情趣也甚多。
　　路是越带越偏，周遭愈显荒凉无一物。此刻日落西山，天边几个星子点缀，乌鸦自堂前扑腾而起，风吹黄叶盖了满地。
　　作为军人的直觉，凌霄止步，眼神霎时冷了下来。前面的伙计疑惑，转身欲催。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凌霄架一把银白匕首在伙计脖颈上，语气冷淡，“你是谁？”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镇北将军！伙计惊叹于凌霄的同时，身体迅速缩小，打算变作孩童体格大小从她身下溜过。
　　这种缩骨功法，凌霄早已见识过。那伙计滑溜得像根泥鳅，满心以为能不知不觉从她手下溜过，打算看这位所谓镇北将军的笑话。
　　结果，缩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的伙计被凌霄捉住了，面色惊恐地朝上看，正见那凌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双手死死地揪着他背上一团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软骨头地讨饶，“诶诶，大人，你放手啊，疼，疼死了～”
　　“说，你是谁？”老早觉得这伙计不对劲，幸好她没有抓错。跟你姑奶奶斗，恐怕你还早了几十年。
　　“不，是我家主人要见你。”伙计谄媚地笑着，双手作揖求凌霄放过。
　　“主人？是谁？是那劳什子梨音？”解语花没找到，难不成冒出个霸王花？
　　“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作者有话说

　　哎呀，闻老板夜以继日写小短文，总有一款适合你们，咦咦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