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突现横祸中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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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白衣公子斗笠遮面，清咳一声，伺候在一旁的小侍立刻附耳过来。
他压低嗓音，“看清楚是谁了吗？”
说着，小侍转头便要去瞧，梨音眼疾手快，一把扳回小侍的脸，叱道：“你是傻了吗？这般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发现了吗？”
跟了他这么多年，这小子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那……我们……”小侍显然有些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期期艾艾等着公子发话。
刚才恍惚一瞥间，那人似乎是个矮胖矮胖的女子，形容猥琐。
梨音指着东边大街里的一条小巷子，嘱咐道：“咱们分头行动，等会儿我去那边，你顺大道走，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靠。”
“公子，万一……”小侍皱眉，公子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要是磕碰一点，坊里的爹爹铁定扒下他的皮。
优柔寡断，梨音拉下他揪着的衣袖，冷嘲：“怎么？怕我出什么事不成？”
若是把他逼入绝路，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幕后的黑手得逞。
小侍不敢再说什么，他跟了公子六年，公子什么古怪脾气他一清二楚。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一言不合扇耳光揪头发什么的，坊里的小侍们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走吧。”话音刚落，公子已经闪入人群中，借着过往各色衣裳的掩护，悄悄向小巷子潜移。
公子速度真快。小侍忐忑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碎步走得飞快。明明心里害怕着，却偏想往后看一眼，哪知这一看，正和矮胖女人一双浮肿的双眼对上。
两人皆愣，矮胖女人注意到方才的两人行已经变为一人独行，眸光幽深。
而短暂的眼神交会之后，小侍收回目光，再不轻易后视，一心闷头往前走，脑袋里只剩下快点回坊的念头，公子……等他找人来救吧。
女人东看西看，总算在一条小巷子口捕捉到最后一抹白色的衣摆，速度极快，她眼力同样不差。十有八九，是那小蹄子。
她的目标是白衣公子，至于小侍什么的，那人没让动手，她何必自找麻烦。
离开藏身的摊子，女人提步，因一门心思全系在白衣公子身上，起身太急和迎面走来的黄衣女子撞个满怀。
二人皆被撞倒在地，女人手被磨破了皮，张口欲骂，却在看见女子身后的泼墨白衣贵女后戛然而止。她以袖掩面，神色慌张，咕噜麻利爬起来后，嗖地一声蹿进巷子里头。
红珠咬牙，那女人肥胖矮小，不经意撞过来无异一头蛮牛，肋骨生疼。
“倒霉，倒霉。”她小声嘀咕，“诶，这是什么？”
爬起来的时候，她眼尖发现一个鹅黄色钱袋，样式普通，但绣有两个秀气的小字，极好看。
是刚才那个女人落下的，人不可貌相，长得猥琐难看，一手好字不容小觑。可惜她目不识丁，大字不识一个。
“手里拿的是什么？”原来这贵女竟是凌霄，乌发结辫，一条暗色抹额衬得她英气十足。
红珠一手捂着屁股，老老实实将钱袋交到凌霄掌心中：“世子，这是刚才那女人留下的。”
凌霄挑眉，待默念出那两个小字之后，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临榕。”
方才那女子遮遮掩掩，她居高临下，十分相貌只看过两分，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
临榕？宋临榕？看这钱袋的布料，上好的云锦，按道理寻常人家定是舍不得花费在区区钱袋子上的，而且囊中羞涩，几个铜板而已。
“世子，这上边写的什么呀？”红珠好奇地问她。
手掌一反，凌霄收钱袋入怀，微笑道：“两个字，你猜。”
“哦，是你猜啊。”红珠抠脑门，纳了闷儿了：“还有人姓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或许真的有这个姓吧，不过……
“世子，你怎么把它给收起来了？”
“……拾金不昧，上交官府。”
“世子，您不是在诓红珠吧？”隐隐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诓的就是你。当然，这句话凌霄不可能明摆着讲出来。她拍拍红珠的脸蛋，温柔地笑了：“傻，我家不是官府吗？”
“哦，是的。”世子真的好温柔好俊俏，她耳朵尖尖都红了。
复行走，凌霄在心里暗自思量，若猜想不错，改日她定要试探试探宋临榕，钱包是否为她之物，若非不是……送回原处吧。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一主一仆逛累了，恰巧酒楼的小伙计站在门槛边上吆喝二位。
相视而笑，凌霄率先开口：“红珠，咱们就在这儿吃饭吧。”
“嗯，都听世子的。”白净的少女点头，红润的小脸儿漾起微笑。一大早世子就带着她出门溜达，现下正午时分，歇歇脚用点吃食再好不过。
前脚刚进，耳朵里便传来大呼小叫，类似寻人的粗喝声儿。凌霄脚步一顿，红珠坠在后边不明所以。
凌霄甩了个眼色给她，她扁扁嘴，问伙计：“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伙计多少从坊间听闻过凌小世子和锦坊梨音的风流事，行揖过后，一五一十答道：“今儿上午，锦坊梨音公子和他家小侍走散了，这不，现在正找人呢。”
“梨音。”凌霄瞳孔微缩，当即饭也不吃了，迈腿就要往外走。
“世子！世子……你等等红珠啊。”大人物都走了，她还吃什么饭啊，可劲儿追吧，要跟掉了，王夫又该骂她没用了。
“哎哟……传言果真可信。”伙计一只手搭在眼皮子上头，虚着眼儿望远去的两人，撇嘴自语：“呵，楼里的说书先生又有得说咯。”
梨音的小侍带着五六个彪壮婆子，个个持棍带棒，横眉冷眼，真有几分摄人的威力。
一行人东问西寻，路人恐殃及池鱼，个个如避蛇蝎。偏偏始作俑者不自知，态度越发恶劣。这等行径……凌霄叹息，追上前，问道：“可是你家公子丢了？”
规矩不能费，在这节骨眼上，一群莽妇不忘行礼作揖，凌霄看得心急，扯起小侍的手腕，“可曾有什么线索？”
小侍急得满头大汗，满脑浆糊，吐字不清，想到什么便吐什么：“是个矮胖女人，……公子……公子走东边大街那条小巷子……一身白衣，戴斗笠……世子，世子……你快救救我家公子吧！”
公子不会武功，再怎么聪明，也是比不过一个女子的，若那人只图钱财还好，如是图色……公子性格清高，受此大辱，一条白绫了却此生……
不敢想，万万不能想。
他的表情惊恐，眼珠子瞪得老大，紧紧箍住凌霄的手：“求求世子了。”
凌霄点头，吩咐红珠与他们一同寻人，自己重回梨音失踪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出人来。
大致情况，她已经梳理清楚，此番失踪，十有八九并不是偶然为之。她迷恋坊间清倌的消息，早不是秘密。说是有人买凶作坏，倒不可尽不信。
从小巷往西，闹市，梨音不至于不可脱身。往东，是……汪家废弃的老宅……自从汪家满门抄斩后，行人甚少，多有作奸犯科常发于此。
思虑片刻，凌霄匆匆赶去。
往昔朱红的墙壁斑驳难看，门楣生灰，汪府两个大字不可分辨，镇宅石狮口中的石丸不知滚落何处，坐盘被人生生砍掉一角，茂密的树枝从宅子中延伸出来，遮住她头顶的阳光，分出罅隙。
触景生情，凌霄揉揉鼻子，划脚欲走。一来，大门稳当当地关着，似乎没有动过；二来，这一带，飞鸟之声可闻，别的声音嘛……
“啊……”一星细微的嗓音袅袅飘进她的耳朵里，原地惊雷。
刹那，她奔上台阶，仔细观察大门的铁环把手，勾起来一看，有一处显现拇指大小空白，周围尽是灰尘，有人来过！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般，里边再次传来一声似痛苦的口申吟：“嗯……”
声音清晰无比，从她面前的大门里徐徐飘来，虽然很轻很诡异，但飘到她耳边后，却像烟花一样炸开。
不再犹豫，凌霄一脚踢开大门，吱呀一声，弹起浓重尘埃。
以袖掩鼻，她冲进宅子，朝声音来处径直而去。
走廊幽深，纯木制的结构，斜而高的房梁，廊下挂满红色灯笼，薄纱一般的红纸破落，露出蒙尘的烛台，光影晃动，显得有些神秘阴森。
终于，声音在一扇雕花镂空木门前戛然而止，里面的人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一般，噤声不语。
凌霄内心微皱，空气里的血腥味儿很浓。
她警惕地推开门，放眼望去，房间正中仰面躺着一个矮胖女人，胸口插有一只金簪，汩汩鲜血不断从她身下涌出，像是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将她困锁其中。
微愣间，她瞅见女人不远处的轩窗下斜倚着一位白衣公子，长发拂面，不省人事的模样。他的左手边丢弃着一顶斗笠，斑斑血点，白衣亦然。
是……梨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突现横祸中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