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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年风雪夜 孤禁守遥山 相遇。是故 ...

  •   “娘,我出门了!”

      “好,注意安全。”

      小乐遥背着竹筐出门了。他要上山采集香甜可口的蘑菇。只是这寒冬将至,怕是寻不到多少了,不过小乐遥非常喜欢吃。

      乐遥临走时,天色变得有些昏沉。风儿吹狂了枝梢,鸡犬开始躁动起来。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乐遥坚定寻找蘑菇的步伐。

      小乐遥今年才刚满八岁,不过他的体格有些异于常人,干起活来绝对不逊于大人,所以柳大娘就放心地让他去啦。而乐遥的父亲,在乐遥出生不久后带领一班人马妄图攀登守遥山而坠入深崖而亡。柳大娘被村中人劝住,没人敢去寻他的尸骨。这件事是乐遥几年前才从娘口中得知真相的。

      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腰,乐遥并没有走大道。而是翻过林子绕小路到了守遥山。尽管母亲再三叮嘱他别去,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父亲不能回家,不能安息,终年孤寂的魂。

      风似乎越来越大,差点把他给吹翻了,但乐遥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任凭风中掺杂的冰屑将他的脸和手给割破,瘆人的鲜红被风吹散到空中,他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歇。

      快走到山腰时,山里的风似乎小了许多。乐遥抬头看了看幽深的林中,几道金色瞬时闪过,那是狼。乐遥紧握着身旁的竹干,手中攥出了冷汗,虽然心脏跳动的节律加快,可法术他还是会一点的,他打算先发制狼。

      “乐遥!”

      乐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被吓住了,循着声音转过头。

      只见来人是村里的大叔伯,终是松了口气。

      “你傻愣在那里干撒子?快下山来!”大伯说着立刻抓住乐遥的后腰带把他给提下山了,“今天天气异常,你娘叫我让你回去!你看你果然又想起跑到这里来,真是不听话,回去后你就等着挨你娘的板子吧!”

      “哎呀!大叔伯你不要跟我娘说啊!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嘿嘿……”

      十年后。

      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变成一位翩翩君子,他的眉宇间透出冷峻与凌傲。

      柳大娘去年已过逝。乐遥知道娘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座山,她希望能和父亲埋葬在一起。

      时光能轻易转变一个人的秉性,却也难改变一个人的终其一生的念想。

      乐遥捧着骨灰盒独自前往了那座山。

      他已经十年没走过这里了。这里除了树木变得高大了许多,林子变得更加幽深之外,倒也没变多少。

      天空放晴,不过从山顶挂下来的风依旧狂躁。

      这一次,他必须上去,乐遥心里想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到父亲身边的,我乐遥发誓,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上这座山,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来的!愿你在天之灵能与父亲团聚。”

      乐遥看着手中的骨灰盒,眼中充满了温情和不舍。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抬起头,迈开了步子。

      逆风而行,举步维艰。只不过,这风力却是愈来愈小。最终,竟是到了山顶?乐遥心里是有这么点侥幸的兴奋的。

      山顶比较平坦,除了一间被白雪覆压的木屋和屋前一座无碑坟墓外再无生机。

      乐遥踱步到了屋前,四周除了风雪呼啸声外,沉寂而悲戚。他看着那座墓,喃喃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乐遥抬头望着天,深邃的蓝,没有一丝一毫的云彩,连仅存的风雪在这个时候都悄无声地消失了。

      这个时候,乐遥才发现,这守遥山其实被另外四座还要高耸的雪山环绕,那四座山竟然是惊人的等高,沿着山峰稍微倾斜的角度看过来,竟然全都指向这里……如同牢笼将这里锁住……

      乐遥不敢再多想。他回头看向那间木屋,门槛上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乐遥猛然觉着有一种预感,这屋里有人……

      十年后。

      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然变成一位翩翩君子,他的眉宇间透出冷峻与凌傲。

      柳大娘去年已过逝。乐遥知道娘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座山,她希望能和父亲埋葬在一起。

      时光能轻易转变一个人的秉性,却也难改变一个人的终其一生的念想。

      乐遥捧着骨灰盒独自前往了那座山。

      他已经十年没走过这里了。这里除了树木变得高大了许多,林子变得更加幽深之外,倒也没变多少。

      天空放晴,不过从山顶挂下来的风依旧狂躁。

      这一次,他必须上去,乐遥心里想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到父亲身边的,我乐遥发誓,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上这座山,今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来的!愿你在天之灵能与父亲团聚。”

      乐遥看着手中的骨灰盒,眼中充满了温情和不舍。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抬起头,迈开了步子。

      逆风而行,举步维艰。只不过,这风力却是愈来愈小。最终,竟是到了山顶?乐遥心里是有这么点侥幸的兴奋的。

      山顶比较平坦,除了一间被白雪覆压的木屋和屋前一座无碑坟墓外再无生机。

      乐遥踱步到了屋前,四周除了风雪呼啸声外,沉寂而悲戚。他看着那座墓,喃喃道:“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乐遥抬头望着天,深邃的蓝,没有一丝一毫的云彩,连仅存的风雪在这个时候都悄无声地消失了。

      这个时候,乐遥才发现,这守遥山其实被另外四座还要高耸的雪山环绕,那四座山竟然是惊人的等高,沿着山峰稍微倾斜的角度看过来,竟然全都指向这里……如同牢笼将这里锁住……

      乐遥不敢再多想。他回头看向那间木屋,门槛上有被人清扫过的痕迹。乐遥猛然觉着有一种预感,这屋里有人……

      然而,还容不及乐遥多想,门就被推开了。

      乐遥并屏住了呼吸。

      出来的人一袭淡蓝色的长衣,银白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身后。乐遥本以为会来人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细细一看竟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眉目中的冷峻似乎与这山融为了一体,散露出浸骨的寒彻,冷清如画的面庞,难以言喻的俊美,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等等……谪仙?

      乐遥心里一惊,顿了许久才吐出:“你是……南海仙君?”

      仙君盯着乐遥,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后又消失于无影无踪。

      仙君微启薄唇,停顿了许久,才淡淡道:“南悠亭,不是什么南海仙君。”

      语气冷漠却掺杂着一丝温柔,乐遥觉着甚是悦耳。仙君移动步子走到了墓前,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竟是跪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乐遥一愣,“那个,仙君,我叫乐遥……”乐遥看着如此尴尬的氛围,立即问道:“那为何他们都说你是仙君呢?”

      南悠亭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我永生不老、不死,没有轮回,没有归依。”南悠亭的语调甚是平缓,像是在诉说着别人故事,没有半点悲伤。

      乐遥认为这仙君一定是因为守这墓守得太久了,连孤独是什么都漠然了。

      “墓的主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是你的什么人呢?”

      “……是很重要,只是,我于他,谁也不是。”

      “那你……”仙君单相思?乐遥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乐遥捧着骨灰盒,面向坟墓干脆地跪在了南悠亭身旁。

      “你想做什么?”

      乐遥见南悠亭闭着眼,故作大声道:“因为我也无依无靠了!所以我也想跪拜一下你守护的这位仙君,跪拜一下我的爹娘!”

      南悠亭微蹙眉头没有说话。不知跪了多久,乐遥的腿已经麻木了,见南悠亭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不好不继续跪着。乐遥默默地又想抽自己一巴掌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乐遥默念阿弥陀佛“要撑不住了啊……”,然后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裤脚,避免自己倒下去。

      “你和他,真的有点像。”

      “啊?什么?”乐遥好奇问道。

      “死撑。”

      “……仙君你还不是,就这么一直守着,以孤独为伴……”

      乐遥盯着南悠亭白净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乐遥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然后,南悠亭转向乐遥,睁开了眼,四目对视。乐遥就这么尴尬地像傻子一样看着他。

      乐遥立刻抬起头看天:啊,哈哈,仙君一定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傻比吧……要被嫌弃了……

      “……”南悠亭神色未变,只是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雪。

      乐遥见状,正想撑起腿站起来,然后腿骨一软,摔了个狗啃雪。

      “你是肉体凡胎,经不起这千年深雪的折腾。快些回去吧。”

      南悠亭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回头一看,乐遥竟给自己拜首。

      “你……”

      “仙君,我就直说了吧!我冒昧前来,只希望仙君能告诉我父亲的葬身之地,我乐遥上刀山下火海愿以命相报。”

      乐遥就这么跪着,在寒气中瑟瑟发抖,冰雪融化后浸透了他的衣裳,手骨也被冻得通红。

      南悠亭像是叹了口气,弯腰将乐遥扶了起来。

      乐遥因身子支撑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南悠亭的身上。南悠亭连忙抱住乐遥的腰以防他倒下。

      “那个……仙君,对不住了,可我实在是动不了了,哈哈……”乐遥愁眉付之一笑深表歉意,身体本能的想靠近温暖,却发现仙君的身体异常的冰凉……

      南悠亭皱眉,在乐遥背部运功探寻后发现他虽然寒气入体但这些寒气最终竟是在他体内自己融化了。南悠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寒气对乐遥并无影响,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冻着的外伤还是要治的。南悠亭挥动衣袖,施法抬起了乐遥,讲他挪到了自己的屋中。

      乐遥默默:仙君果然嫌弃我了,照顾个病人都要施法术,唉……到底还是仙君啊……

      木屋内的布置略显简陋,但却不失高雅。一副傲雪寒梅图挂在厅内,寒梅疏影横斜,枝条旁边像是写了一个字,因为是浮着进来的,乐遥很想看那个字是什么,但因为体位不对外加脑袋有些晕沉只得作罢。

      乐遥被南悠亭安置在床榻上时就睡着了。南悠亭站在他身旁,抬手运功为他渡运灵气。那些红透的冻伤不一会儿就恢复了。

      南悠亭为乐遥覆上被褥,见他睡得很熟的样子,便安心出了门。

      “我是乐遥,掌管人世间亲缘团聚的遥仙。你呢?”
      “南篱。”
      “哦,就是你呀!掌管之事和我相悖的离仙。”
      “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世间的定局,你所看重的团聚不过瞬息。凡人的心性善变,到头来所谓的亲与情皆为空无。”
      “嘿!你这番样子倒是看不惯凡人难得的亲友团圆啊!看来你和我是要成为死对头了哈?天帝可是让我们要互相协助的!”
      “……不是看不惯,凡人本就如此。”
      “哼,你会这样认为,是因为你未遇到缘分,要知道凡人的一生正因为有了缘分才会有血有肉,因为珍重,才会渴望相遇团聚。”
      “我是仙,要什么缘分。”
      “……喂!别跟我说到现在你一个朋友都没有。”
      “……你猜。”

      南悠亭回想的片段散去,他盯着那副寒梅图,用手掌摩挲着那个写得苍劲有力的字:“遥”。若有所思道:“是巧合吗?如果真的是你,该有多好。”

      “乐遥,你何故非让我尝到什么是温暖,给我唯一的依存,知道什么是缘分……让我一个人该有多好,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日日思念,也不会,害你一个人……轮回千年。”

      乐遥似乎是有了意识,睁开了眼起身便见到了南悠亭一双深邃的双眸盯着画发呆。

      “仙君?”

      “嗯?”南悠亭回过神,对上乐遥一双疑惑的眼。

      “我已施法治了你的伤,你现在已无大碍。我刚刚出去已经寻到你父亲的遗骨,跟我来吧。”

      “哦,那就多谢仙君。”

      南悠亭递给乐遥他娘的骨灰盒。乐遥没想到仙君此刻这么好说话了,心里蛮高兴的,然后就蹦跶跟上。

      站在山崖边,乐遥侧头望了眼深不可测的谷底,心里发虚,手心开始冒汗了。南悠亭抬眼眺望不远处的四座雪峰,山巅上闪闪忽忽跃出几道光亮。南悠亭立刻牵着乐遥纵身一跃而下,伴随着的是乐遥惊恐的呼叫声。

      “仙——君——啊!你不是可以腾云驾雾的吗!”

      乐遥在空中都缩成了一团,用力拽握住南悠亭的手,就这么高速落下。

      “我嫌麻烦。”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未等乐遥说完,他整个人就又摔到了地上。而南悠亭还是潇洒地蜻蜓点水,依旧是那般遗世独立,傲然绝尘。

      乐遥:不带这样的!

      南悠亭没理乐遥心里如何发泄不满,松开手后,便径直向山谷更深处走去。

      乐遥爬起身,拍了拍泥土,环视四周,竟是遍地骸骨,被黄土覆盖的断剑残片随处可见。他有些心慌,连忙跳着跑到南悠亭身旁,问道:“仙君,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啊?”

      南悠亭并没有回答乐遥。

      到了山谷尽头,已无路可走。入目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剑身被一些破布缠绕,布上也是血迹纵横。乐遥回头看向南悠亭,只见他微微点头。

      乐遥走进那把剑后,低头看见的便是一副不完整的生生白骨。乐遥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挖着黄土,似乎是挖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支箭,擦去泥土后,映入眼的是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两个字,是的,他父亲的名字。

      谷中的风在流动,穿梭在山崖间,发出呜呜的呼啸。也混杂了呜咽与叹息。

      乐遥为他的父亲重新立了一个坟墓,旁边是他娘的墓。终于,两人在天之灵,可以团聚了吧。

      乐遥将剑放在坟前,再一次抹去眼中不断溢出的泪。

      “把那把剑带走。”

      沉默了许久的南悠亭终于说话了。他刚刚一直看着乐遥的动作,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乐遥听见仙君在叫他,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那把剑,带着它留恋罢。”

      乐遥捡起那把剑,看着剑鞘上没有任何文字符号,然后用布将它包好后捆在了背上。退了一步向他的父母扣了头后转身走向南悠亭。

      “仙君……你知道这把剑的名字吗?”

      南悠亭摇了摇头,伸开手指向被封闭的山壁,张开手掌后,巨大的光亮骤然出现,上古符号随之转动。

      “从那里走。你会回到你的村子。”

      乐遥此刻有些犹豫,他知道,如今,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和仙君相处的短暂片刻,让他觉着这个人,有种熟悉感。虽然很冷漠,但他到底还是个好人。

      “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快回去吧,别再来了。这里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仙君……你……”乐遥欲言又止。眼见着南悠亭又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只得走向传送阵。

      乐遥抬脚踏入阵内,只听见有巨大的轰鸣声传入耳内,迅速回头看向南悠亭,大声叫道:“仙君要记得我的名字!”

      伴随着光影的流失,乐遥消失在了传送阵之中。

      空气中回荡的依旧是风的呼啸。

      南悠亭终于吐出两个字:“乐遥……”隔了千年的沉闷,今日终于说了出来。“别过…….”到底不是你啊。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这千年深雪不化,你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一只雪鹰盘旋在高空突然俯冲而下,又矫健地稳住身形,稳步降落在南悠亭的身边。

      南悠亭看了雪鹰一眼,然后腾空飞了上去。

      雪鹰眼中映出了南悠亭深邃的背影。

      乐遥出来后,站立的位置恰好是一座小山丘的顶端。本来乐遥打算跳出来的,还好自己机智地趴到了地上,不然自己就要又要摔下去了。

      西方日将落沉,天地间风起云涌,树枝摇曳。远方山峦间的雾霭散却,隐约间露出了一轮月牙。

      乐遥拿出背上背的剑,目光坚定,“仙君,待我学有所成,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就不用再一个人孤单了。”

      手中的剑褪去了铅华,偌大的字迹镌刻其上:遥吟剑。

      天帝曾告诉他,千年深雪不化,遥仙千年轮回未到,他南悠亭就得一直被囚禁在灵山(守遥山)。

      这墓,其实就是一个约定。一个单方面的奢求。一个注定孤独的等待与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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