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VITAL CHOOSE（乔唐）》疾走哈代

5、世界疯了

　　十四、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但是审讯室里依旧是冰凉晦暗，偶有阳光顺着狭窄的天窗爬进这片藏污纳垢的黑暗之处，照的空气里悬浮的灰尘颗粒闪闪发光。
　　二十分钟过去了，疑犯翻来覆去的说着那两句话。
　　难道是精神暗示？唐晓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并没有神采。
　　如果是精神暗示的话，必有得到线索的钥匙。一定是自己刚才哪一句话触发了他。不如再试试，没准就能有新的线索。
　　如果没错的话，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不过是幕后真凶的一粒棋子，而安排他来到警局自首的目的也绝非替罪羊这么简单。是为了传达什么信息吗？
　　一个诱饵。
　　唐晓翼想起来昨天老警长向自己手里塞得一个便笺，并嘱咐他24小时后才能打开。
　　他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半个小时，他耐心的等待着。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点一点的拆开事件的真相，这种事急不得，心急气躁只能前功尽弃。
　　他想起多多小队失踪的那个大雨倾盆的黑夜。
　　“他们太急躁了。”唐晓翼在心里叹息，“我明明嘱咐过他们，为什么还是背着我离开了？除非……”
　　唐晓翼的眸子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被一种失望的情绪湮没。
　　“除非是一个他们很信任的人告诉他们非行动不可的信息。” 他捏紧了拳头，“线索串起来了。“
　　疯子的哲学。
　　五个亲友和一个无辜者。
　　这次选择权交给我了么？
　　唐晓翼打开铁栅栏的门，走到疑犯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的眼睛。
　　半晌，他说，“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犯人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用尖锐的嗓音嘶利的喊道:”北坡路22号废弃饼干厂二，快去，快去，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唐晓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许多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来，他有点想落泪了。
　　但是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中年男人持续不断的尖叫声扰的他心烦意乱，他知道行动的时间到了。
　　在仔仔细细的把老警长留的字条看完后，唐晓翼心中默念道，”等我。“
　　转身带着疯疯癫癫的男人离开了审讯室。

　　十五、
　　唐晓翼拖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犯人一路狂奔。
　　最近似乎老是这样火急火燎的奔跑呢，唐晓翼的微微摇了摇头，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方向，“再快一点就好了。”他迫切的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切。
　　离到达目的地只差穿过这条迂回曲折的窄巷，而在又一次经过一个转角时，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该死，已经体力不支了。”
　　他靠着墙大口的喘气，右手压在心脏的位置，左手还不忘死死揪住身边那个意识不清的人。
　　剧烈的运动要求血液在全身快速流动以供给肌肉更多的氧气与葡萄糖，这就给心脏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拜托，再坚持一下。“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睛想起多多那些尚不懂事却一腔热血的孩子们，想起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们，想起媒体对这起连环杀人案的惊悚的报道和空穴来风的评论。
　　他开始觉得这个真实的世界真是又残忍又讽刺，这个案件再不解决，这个他曾经认同现在却开始怀疑的世界就要在眼前崩塌了。
　　疯子的哲学？现在看上去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是拿人命来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绝对不可以饶恕的。
　　他再一次捏紧了拳。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发时，身后的巷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忽然无端的刮过一阵阴风，带着尘土促狭的划过他的脸庞，这冷风吹在他早已汗涔涔的脊背上，凉气透进燥热的身体里，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习惯性的回过头，一个黑影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对不起，唐。“那人叹息了一声，蹲下身去把唐晓翼扛在肩头，自顾自的说到，“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那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唐晓翼和神神叨叨的疑犯背着光折回窄巷的入口，那里正有一行人紧张的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十六、
　　当乔治回来发现空无一人的审讯室和大开的铁栅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终究还是看错了人。
　　但仔细思考后他还是决定选择信任。
　　唐是不可能和狐狸同流合污的，乔治捏了捏鼻梁，定了神色后开始寻找线索。
　　当他发现铁门的凹槽里压着一张便笺时，脸上的乌云开始散开。
　　唐在便笺的背后留了去向。
　　而便笺的正面则是老警长给犯人挖下的一个陷阱。
　　而作为这次围猎的诱饵的不是别人，正是唐。
　　原来这是一早就布置好的，独留唐一个人看守犯人就是为了获得正确的地址吧。
　　或许，就连狐狸的失踪也是在计划之内的。
　　姜还是老的辣，乔治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拨通了老警长的电话。
　　“适当的牺牲是有必要的。”他记得老警长曾经语重心长的说过。
　　但是如果牺牲的是唐，那要问我应不应。
　　乔治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手中的便笺。
　　”既然你有减少伤亡的更好办法，“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谢谢警长。“乔治送了一口气，挂上电话，全速向便笺上的地点冲去。
　　“唐，不要乱来。“他在心里祈祷着。
　　还好赶上了，当他看到前面一身冷汗气喘吁吁的唐晓翼时心里五味陈杂。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这个腹黑又毒舌的家伙是非常排斥的。
　　真是张扬又聒噪，他是不能认同这种人的世界的。
　　同样，唐晓翼也对这个写着一脸冷漠的红发鬼嗤之以鼻，“诶我才不要那个看起来蠢死了的木头脸一起值班。”
　　但是这样相看两生厌的他们却在一次行动中意外的成为生死之交。
　　“乔治我告诉你面瘫是种病你咋就不听呢，你说你这样天天板着一张脸真的有损我们的职业形象诶。“
　　乔治每天受着身边那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家伙的人生攻击，时间久了竟也成了习惯。
　　大概是真的把他当成兄弟了。
　　既然是兄弟就不会任别人在背后捅刀子，就算是下黑手，也只可以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