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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美好的夜晚 ...

  •   一阵诡异的宁静过后,黑泽再度戳了赤司一下:“阿征……过几天我就要去国小了,白天都看不到你。”

      对方小小的委屈被赤司精准地捕捉,他稍微沉默了一下,甚是艰难地说出:“之前不也这样吗。”
      赤司征十郎在白天中要进行课程学习,而黑泽良光没有接受“继承人培训”的必要,只能在房里自行学习。
      他们两个一天里也差不多只有夜晚或白日里些许时间能相处罢了。

      “不一样啦!”黑泽不知如何解释那种即使在他看来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情感,蹙眉尝试着分析,“在我看来,阿征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这是建立在所有同龄人都识得我的身份,不愿意与我交流的前提之上的。”
      “现在的话……我很害怕。”
      “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我就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有了其他朋友的话,阿征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他软软地向唯一的朋友诉说着自己的不安,如同一直刺猬将柔软的腹部露出来给猎人欣赏般孤注一掷。

      而充当猎人角色的赤司完美地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我不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不著痕迹地把手从对方的怀抱里抽出,将被子拉至肩上,干脆利落地转身。
      猎人冷漠地将匕/首插/入猎物的要害之处,避开了对方湿漉漉的无辜目光。

      话题结束。

      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黑泽环紧双臂,空荡荡的怀抱使他隐藏的委屈缓缓地爬至脸上。
      他从未想过有谁能取代赤司征十郎的位置——第一个朋友,近乎家人。
      患得患失罢了,他嘲讽自己,幼嫩的脸上满是一点都不符合年龄的表情。

      他曾想过,如果有一道选择题,一边是挚爱的父亲与母亲,一边是如今美好的、有赤司征十郎的幸福生活,他会选择哪边呢?
      稍微想想,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抽痛。
      死去的人留下生人痛苦,生人何其有幸,才能得到他人的陪伴。
      对于赤司一家,他始终心怀感激。

      赤司伯母身为母亲的友人接纳了被逐出家籍的自己,温柔地对自己多加关照,和母亲不甚相同的类型,却有着相同的善意。
      赤司伯父……怎么说,幸好有伯母在。
      家中的仆人们对自己很好,现在见到自己还会偷偷地塞些小零食、小玩意儿给自己,说什么是为了补偿赤司少爷从不接受这些的缘故,其实就是想借机摸摸自己。
      大家都很可爱啊。

      至于赤司征十郎……大魔王和小天使的结合体,是个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只不过……自己现在把他惹生气了。
      黑泽抚上脚踝,那里被睡衣的裤脚堪堪遮住,体质偏凉的他清晰地记得从那个地方传来的,令人留恋的温度。
      以按摩为由,阿征接触到了他最那啥的部位之一。每一次触碰,他总是忍不住地想缩回脚,却被阿征手疾眼快地按住,一道眼神瞥来,他便只能蜷起白嫩的脚趾,任君宰割。

      唔,太过紧张了么——黑泽突然施力握住抽搐的小腿肚,越掐越紧,在布料的遮掩下几乎留下青紫的痕迹。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总是麻烦阿征。
      他将头颅靠在膝盖上,想尽量忽视这股疼痛。
      我可以的,以前就是这样,窝在房间的小角落里,缩成一团,等到腹部紧缩的痛苦过去,走出房门后又是一条好汉,还能安稳地向父亲和母亲露出微笑呢。
      他几乎要被自己逗得笑出声来,可逸出口中的,是愈加沉重的呼吸。
      他赶忙闭嘴,无法发泄的痛化为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头,软软的黑发三两缕纠缠在一起,用凌乱二字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唉——
      不想让阿征看见那么狼狈的自己啊。

      感情总是有限度的,自己每次接受阿征的帮助,就是在挥霍阿征对自己的温柔。
      终有一天,阿征会厌烦这种只有付出的友情,找到真正能被他接纳的朋友。

      真疼啊,“简单”的肌肉抽筋因为紧张的心情扩散到其他病症,空荡的胃部频繁地收缩着,不堪重负地向主人抱怨。
      早知道就不试探阿征了,现在想道歉都难。
      黑发孩子无声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三分钟之后——
      “阿征我疼……呜。”小小的呢喃在黑夜里炸开,持续的疼痛与心中的恐慌交织,撕扯着黑泽的嘴部,使得他再也忍不住发出类似“撒娇”的求饶。
      真没骨气啊,我。
      这样想着,他滚烫的泪水淌下,晕湿了膝盖上的丝质布料。

      赤司征十郎自然听得出背后的呜咽声。衣角被小心翼翼地拽住,像极了之前的好多个夜晚——某人老喜欢睡着睡着突然弹起来,一幅做了噩梦的样子,偏偏完了之后就不敢睡了,那只在梦里胡乱挥舞的右手总是会“不小心”搭上自己的衣角,温热的头部倚在背上,几秒后就会有安稳的呼吸声散开。
      啧,嘴里叫着“父亲母亲”,手里拽着自己的衣服,都不知道某人是要闹哪样。

      在这一刻,他并不是作为黑泽父母的替代品,而是作为“赤司征十郎”接受来自黑泽良光的撒娇。
      他没有生气于良对自己的试探。如果良想要的是自己的安慰,自己大可以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几句好话(?!);但他明白,良想要的不只是“赤司征十郎”的想法,而是由自己所代表的“赤司宅”的看法,一旦被接纳,良可能立刻就会高兴得飞起来。

      并不是不想让良安心,只是赤司征十郎也有着自己的傲气:他不是任何人、任何东西的替代品。
      也许良并不能将这几者清晰地分开来对待,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知道,只要谁对良示出一点点好意,这家伙十有八九都会默默地感动然后记在心里,等着有哪天能报答人家——典型的缺爱表现。
      这也是良没有接受与他相同教育的原因,即使良之前也算是大家族的少爷——个性不合适。
      良的小心软已经扎根在性格当中,拔不出来了。
      只不过,“赤司征十郎”能帮他掩饰性格上的不足,这是后话。

      寂静无声,到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再到刚才的呜咽,赤司的眉间就没有舒展过。
      等等,那家伙,该不会——他的眼里闪过无奈,了然与惊怒,再次翻身,直接坐起。
      被褥滑下,堆叠在那团人影之上。

      顾不得凌乱的衣襟,赤司半抱着黑泽,哄着让缩成虾米的人把身体躺平,碍事的被子全被推到一边,却留下了衣角,贴心地盖紧了黑泽的腹部。
      “忍着点。”他用最适宜的力度按揉着手下的肌肉,让它从僵硬变得柔软。
      “疼……”黑泽难受的咬着下唇,泪水仍不断滑下,“阿征……”
      “我在。”赤司下意识地一再放轻手下的力道,嘴上仍说,“不疼就没效果了,忍着。”

      “良。”松软的床榻被压下一角,监督对方喝下温水之后,赤司问道,“怎么不及时跟我说?”

      黑泽半睁着迷蒙的眼睛,一幅“你说什么我哭累了好想睡啊”的样子,无辜得要命。
      他摆摆手表示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趁赤司还在等他回答的时候赶紧睡了过去。

      像小猫打呼般的轻微声响让还在黑暗里等待的赤司表情丧失,无比心塞。
      虽然他已经想到对方大概在想些什么了。
      不外乎就是说什么:我要被抛弃了吗、阿征不在乎我了吗、我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之类的。
      好懂至极。

      当他从“要不要把良挖起来跟他再理论一下”的问题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把对方埋进了被窝里,盖得密不透风。
      ……半夜帮对方掖被多了的后遗症吗。

      从床头抽出纸巾,甚是嫌弃的印干黑泽脸上的眼泪,把额发也给捋顺来。
      月光下,黑泽鼻头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意外的可爱。
      呸!!

      懊恼地躺回被窝里,赤发孩童再次领略到了某人的玻璃心到底是得有多脆。
      总结今晚的经验,被折腾到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的赤司征十郎得出以下结论。
      首先,对待黑泽良光绝不能手软,还得光明正大地把话说清楚,免得对方胡思乱想,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跟着,呵,做什么事要不就把所有地方都算到了,要不就留多几手,总之……
      赤司家的人不允许失败。

      两小时后,三更半夜之时。
      “唔,阿征……”被子下方伸出一只手来,准确无误地勾上了赤司征十郎的一角。
      哼,总算叫的是我了吗。
      顺从地让对方揽住自己,赤司的眼中似有金芒闪过,隐没在黑夜里,了无痕迹。
      明天要怎么收拾这家伙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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