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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花时节又逢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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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葵左思右想,仍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论俞家人的地位与势力,常理来说出入京城也不为过,可这一家子人都喜静,除了圣上下令供奉给天帝诞辰那一日的百茶宴,他们可不会到京都来挤半个事不关己的热闹。此次前来,想必应有些隐情。
突然间,她想起了俞家那个不仅冷峻还傲气逼人的俞玥,上次在无忧茶阁的斗茶还未分出胜负,一时大意竟让他遛了,让她着实怅然了许久。棋逢敌手,自是颇有些惺惺相惜,如若不是今日听他人提起,她应当也快忘了。
她在厅内不知不觉站了一小会,直到外头有人喊长恭公子时,她才回过神来 。忙敛了下惆怅的神色,将记事薄子往怀里一揣。“哥!”她匆匆的朝他奔去。
欧阳长恭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像是未听到喊话。依旧与往常一般迈着箭步往正堂走去,但他边往屋里赶边勉强腾出右手往后挥了挥示意。
“这人!”欧阳葵见他此动作,哪还有不懂的道理,顿时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
兄长是大夫,每日清晨都要寻雾采露,为了穿梭丛林方便,有些日子里是不带药草篮上山的。途中偶有时机遇上难能一见的草药,他依旧也会挽袖俯身采药。采好的药草怕丢了,在一旁山溪里洗洗就也揣在怀中,有些时候,他去地方还不一定有溪水。但他又喜净,挖草时碰到的泥土便往旁人不注意的衣角边揩。
然后连忙往家里赶 。
这番心急火燎的,只是为了进屋沐浴更衣。曾经也一度让欧阳葵对这这件事啼笑皆非 。
这回她可是笑不出来的,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对他破口大骂,一边提着裙摆,蒙头苦逼的在后头追赶。一心急,脚便不着路,长了眼似的往一侧水潭跌。她惊的花容失色,但脑袋还算清醒。在未跌入水潭之前奋力一扬手,将薄子一丢,抛在了旁侧树荫下。
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脑门着水。
欧阳葵自小便不怎么喜欢近水,小时候让她洗个澡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长大了除了净身外,出外自动离水三个长恭开外。这旱鸭子的名分算是坐实到不能再实了。
这一扎子进水,她心便凉了半截。院子里的仆人尽数都让他支配给了青稞村的人去在石镇村中寻找下榻之所,守门的两个大抵还在隔壁王大妈家拨毛豆,兄长又急着回屋。
这下子她觉得自己命是真的要完了。
一心急便屏不住气了,硬是生生呛了好几口凉水进去,乱扑腾了几下心是真的死了。
眼睛也被水流冲的生疼,迷糊之间,一些很久以前尘封的记忆大抵是因为她濒死才慢慢涌回大脑。
她想起在她豆蔻年岁那日,她因为意气用事也这么濒临死亡过。但那次好命,没能下地府,有人救了她但今日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恍惚间,那个一身青衫的男子又出现在了她身边,这时的他并未戴那日狰狞如同猛兽一般的面具,但那脸还是看的不怎么真切,朦朦胧胧的只看清了那一双几近没有任何温度的睡凤眼 。
她又是猛呛了好几口水进去。
突然,她发现这并不是幻觉,因为他弯下腰,伸出玉一般白的手腕。
他的头也凑了过来。
“喂,”他清冷的声线透着水幕传来,“水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