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祝松子

16、【汉尼拔】【拔杯】TEAR ME UP

　　亲爱的莱克特博士：

　　（威尔拿起通体黑色钢琴漆的钢笔，在纸上写下对方的名字，他在思考，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他的脑膜炎一直在折磨着他，他的大脑告诉他他需要一个出口，就像在一千米深的海底看见一只头顶亮起灯笼的安康鱼会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最终被吞吃入腹，连骨头的残骸也不曾吐出。莱克特博士，更像是那只在漆黑深夜里一直伴随他的雄鹿，优雅、强壮而透露着沉谧的诡诞气息。威尔却莫名觉得安全。）

　　我本该亲自去见你，但有些话，我无法用有声的语言表达。我的大脑的某些想法，如同1921年前的黑白无声电影，情绪激烈，但悄无声息。所以我最终选择诉诸于纸笔。

　　你是我的心理医生，这一点我非常感谢。一直以来阿拉娜试图帮助我，但是她并不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我也无法对她表达。阿拉娜是出色的心理医生，我欣赏她，但是没办法全身心地信任她。这也许很矛盾，就像莫比乌斯环，我辗转走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但是面对你，莱克特医生，你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的洞察力，并且能和病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尽管现在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是朋友。你身上的特质让我信任你。

　　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你很危险，那是下意识的感觉，当你凝视着我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我的所有想法，我的每一根神经运作的方式，每一滴脑髓液里对生活苦苦挣扎的坚持。但是我选择信任你。并且认为你能够治好我。

　　杰克一直为了案子，一直让我对各种心理变态的杀人凶手做测写，我的脑癌也变成了我的天赋，我能够感知到每一个反社会分子和精神变态的内心想法。我成为他们，我用他们的思维去思考，我在假想中杀人、犯罪、处理尸体，这让我感受到了世上最疯狂的一切。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脱离，但是现在，我却越发沉溺其中，无法挣脱。我梦见阿比盖尔的父亲在夜里喊我的名字，我的床下有被鹿角刺穿的少女朝着我拧笑，有时候这一切太过真实，我甚至分不清我是在现实还是梦境。今天早上警局的人告诉我我再次夜游，他们将我送回了家，但是我清醒时却发现自己站在屋顶上。只穿着衬衫短裤。冷风将我吹醒，我却记不得我究竟是怎么到达屋顶的。我也没有听见我的狗们叫。

　　我害怕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长此以往，我觉得我能控制住自己，我很清醒，但这是在我醒着的时候，如果我睡着，我该怎么控制周围的一切？莱克特博士，你有任何建议吗？如果可以治好我，我真的非常感谢。我一直想带阿比盖尔去密西西比河流过的国家森林公园去钓鱼，我甚至能想象出我在水里，水流及腰，然后鱼线闪着光被抛出去，阿比盖尔喊我父亲。但是只要我在做这个工作，我怕有一天我会用鱼线割断阿比盖尔的脖子。

　　我在恐惧，但是我的恐惧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诉说。我想也许是这些年我真的太过离群索居，杰克把我当作朋友，但他在利用我，我曾经试着和他沟通，他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没办法同杰克说更多的话。阿拉娜，我之前已经说过，我在乎他却无法对她和盘托出。我能诉说的人就只剩下了我的狗和你。我无意贬低你，博士，我只是真的只能向你们倾诉。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我猜想。

　　我一直在精神变态和黑夜里穿行，但是除了恐惧我什么也没得到，除了死亡我什么也没带去。我用侧写得到真相，然后杰克宣布他们被捕，之后便是漫长的牢狱与死刑。为了普通人免受于难，我在逼迫自己，但我，莱克特博士，也许你会觉得一个男人也会脆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但是我快撑不住了。

　　如果有任何方法可以治好我，请你一定要实施，我的脑炎已经近一步蔓延了，它遍布了我大脑的神经网，偷窃我对自己的行动力和控制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他们的一员，请杀死我，我知道杰克下不了手。别让我犯下疯狂的案子，别让我伤害阿比盖尔，你也是她的父亲。

　　你的，
　　威尔

　　注：这里的“请杀死我”是Please tear me up.
　　请撕碎我。（精神意义上的撕碎，□□上的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