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
-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四周，姜星听着贺言琛一点点带自己回忆从前。
虽然仍然没有一丝印象，但贺言琛讲这些时的神情总是温柔得令他挪不开视线。
一看姜星的表情就知道又在走神，贺言琛无奈地笑笑，问他想吃什么。
姜星问：“以前我们一起来过吗？我想去和你一起吃过的店。”
贺言琛带他走到不远处的一家面馆前：“第一次见你是在这里。”
每所学校附近都会有的那种普通门店，狭长的店内简单摆着两列桌椅，空间不太够，其余的便摆在外面。红底白字的招牌立在一旁，接地气的烟火气。
姜星闻着店内飘出来的香味就相信了是自己会来的店，但还是有点惊讶，这里竟然是自己和贺言琛初见的地方。
可他跟着贺言琛走到店里坐下，总觉得对方与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同学，回学校啦？”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对姜星的态度很熟稔，“好久没见你了，毕业了吧？”
贺言琛向姜星解释：“你经常和同学来，老板记得你。”
姜星连忙和老板打招呼。
老板笑呵呵：“我也记得你，帅哥，你们很久没一起来了。”
姜星好奇地感慨：“您记性真好。”
“做生意的嘛。”老板只是笑，“今天还是兔丁面吗？”
姜星听着就觉得香，点点头，又想起来什么：“琛哥你不是不吃兔肉吗？”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对对，这个我倒是忘了。”
“没事，我吃别的。”贺言琛将菜单递回给老板，点了一份别的面。
“他的那份不要辣椒，也不要香菜。”姜星补充道。
“哎，记下了。”老板笑道，“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香气四溢的面端上来，果然是姜星喜欢的味道。
升腾的热气带来的好像是熟悉的回忆，但姜星想抓住时，又从记忆的缝隙里溜走了。
认认真真地吃完，一抬头却见贺言琛碗里的面只下去不到一面，并且正有些散漫地挑碗里的姜片。
姜星觉得他动作还怪优雅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贺言琛是在高级餐厅里品鉴料理，而不是从一碗平平无奇的面里挑姜。
“琛哥，你不是会吃姜的吗？”
贺言琛道：“嗯，有点太多了。”
姜星开着玩笑：“看来老板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好。”
贺言琛笑了笑，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便叫来老板结账。
老板热情地把人送出门：“经常回来看看啊。”
姜星挥挥手和老板道别，与贺言琛并肩走了。
走到路口的时候再回头看，却觉得奇怪。
面的味道很熟悉，此番场景却仍然陌生。
姜星摸不着思绪，又听贺言琛问：“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好啊。”姜星没有犹豫，和贺言琛一起进了学校里。
快要到圣诞节，但更重要的是期末也不远了，因此学校里乍一看并没有太多节日的氛围，许多人都抱着书匆匆走过。
姜星以前不怎么听贺言琛说过他读书时的事，这时有了一点好奇心：“琛哥，我读书时成绩好吗？”
贺言琛：“你猜猜？”
姜星说：“肯定不差，我那么爱看书，博闻强记，懂吗？”
贺言琛轻笑，摸摸姜星的头：“嗯，你从小读书就很厉害，上了大学也一直是绩点第一。”
“喔，这么优秀。”姜星骄傲地抬抬下巴，“难怪你喜欢我。”
贺言琛从善如流：“对，我慕强。”
大概是上课时间，户外学生不多，姜星眼珠转了一周，悄悄拉住贺言琛的手。
贺言琛笑道：“不用这么小心，你可是在操场……”
话音缓缓一顿，换了别的说法，“在操场被告白过的人。”
“告白？我？在操场？”姜星好奇又震惊，“谁，你吗？”
他之前也问过贺言琛以前的事，贺言琛只说过两人中谁追的谁，却没有细说是什么样的场景。
贺言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再看向姜星时却仍然温和：“这个就靠你自己想起来吧。”
“说嘛。”姜星的好奇心根本等不了，上窜下窜地抓着贺言琛耍赖，“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半真半假地玩笑着：“贺言琛，你对我有秘密哦？”
贺言琛被他逗笑：“没有，只是……”
微微一顿，笑意未变，眼底情绪淡了一些，“有点丢脸吧。”
姜星没有听太懂，好一会儿才联想到之前的对话，震惊地猜测：“你说之前跟我求过婚但是很老土来着，不会是在操场吧？”
贺言琛没有回答。
姜星料定他的反应是在心虚，自己越想越信：“操场，求婚，摆一排蜡烛，你是站在里面捧着玫瑰花还是抱着吉他？”
说着他自己笑起来：“是哪一个，琛哥？”
贺言琛无奈地把他过于活泼的双手抓下来：“哪个都不是。”
“你猜我信不信……”姜星嘀咕着，忽然一顿。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姜星下意识转头，他们正好走到操场外。
他看了一圈，确定自己对这个操场也并没有太熟悉的感觉。
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
学校并不大，两人逛了一圈，姜星听贺言琛说着以前的事。
贺言琛比他大几岁，他们并不是同学。
贺言琛说，他是那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回学校，所以会认识姜星。
他说姜星一早就在准备考研，他会陪他去图书馆。
他说姜星是旱鸭子，却偏偏头铁在体育课上选了游泳，期末只能临时抱佛脚，让贺言琛教。
他说姜星请他吃食堂却挑食。
他说学校里组织篮球赛，有主力受了伤，姜星拜托他上场的时候，眼睛像小狗一样可爱。
他说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回忆。
姜星听得很认真，也回想得很认真。
但就像刚回荷溪镇时一样，即使贺言琛说出了每一个细节，他也想不起来任何蛛丝马迹。
贺言琛对此总是很有耐心，无论有没有作用都不气垒。
姜星有些挫败地问：“琛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都不生气吗？”
贺言琛的声线低沉了一些，这是他认真时的标志：“我从不会生你的气。”
“一直忘记也没关系吗？”姜星问，“只是听你说，我都觉得是很美好的回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太不公平了。”
贺言琛看着姜星没说话。
有一瞬间，姜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悸，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许久，贺言琛微微笑起来，牵过姜星的手。
“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星星，我不在乎。”
姜星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两人挨得很近，一起向学校大门走去。
“这些回忆都没有你在我身边重要。”
*
姜星的身体不适合走太久的路，贺言琛没有带他去游客都会去的打卡点，姜星来了兴致，突然想去看电影。
“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姜星兴|致|勃|勃，“而且，约会不是都会看电影吗？”
贺言琛自然是言听计从。
最后片子是去柜台选的，姜星听工作人员的建议，选了年末评分最高的剧情片。
是一部国产电影，因为口碑好，来看的人不少。
故事讲一个小镇被困在了循环的时间里，不断重复同一天的生活，而这一天恰好就是主人公的母亲去世那日。
于是主人公不断寻找阻止母亲去世的方法，为此不惜违背自己一直以来遵守的原则，行为也一次比一起偏激。
电影里说，主人公对救母的执念不仅仅来自死亡，更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爱。
他想救下母亲，想成为母亲的英雄，更想找到自己不被爱的原因。
可他始终无法救下母亲。
最后一次循环，主人公为了救母亲害死了小镇的所有人。
他崩溃了，大雨再也洗刷不干净他痛苦的灵魂。
可这时闪光灯却闪烁起来，导演喊“咔”，工作人员狂欢着收视率的胜利。
他才知道，所谓的循环，只是一场瞒着他的综艺策划。
母亲还活着，也依然不爱他。
电影结束在主人公流着泪的眼睛特写上。
出字幕的时候，姜星听见前面的女生在哭。
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怎么了？”
姜星回过神来，捉住贺言琛的手：“没什么，我们走吧。”
出了电影院，姜星说：“琛哥，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生活已经那么苦了，电影里的导演却连编都不给男主编一个幸福的故事。”
贺言琛安慰姜星：“没事，我也不喜欢。”
他的声音清淡，带着姜星没有察觉的情绪：“不要在意，只是一部电影而已。”
“我只是觉得男主有点可怜。”姜星说，“琛哥，其实我也一直觉得爸妈是不是不爱我。”
贺言琛脚步一顿：“怎么会？他们很爱你。”
姜星抬起头看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止住了。
出了电影院就是商场，姜星想喝奶茶，点单的人太多，贺言琛让他在附近的休息区等。
姜星找了个角落坐下，脑海里还想着刚才的故事。
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前路过。
一个女生捧着三杯奶茶路过姜星，声音里透着雀跃：“爸妈！这边！”
她的马尾上扎着彩色的小铃铛，声音吸引姜星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姜星看见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对男女，亲昵地与他们说笑着走远。
即使只是短暂的侧脸，姜星也不会认错。
那明明是他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