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37 ...
-
林子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像突然进了水的电子产品,死机罢工了。
他再次想起这段时间被他刻意跑去脑后的夜晚,那个带着薄荷香气的吻,这一刻与那日这么相似,同样寂静的夜、同样令他忘记思考的、邵洲靠近过来的身体。可时隔多日再次品尝到的,却又是全然不同的味道。
邵洲带着烟草的气息,诱导一般撬开了他的唇。
林子宁几乎是立刻就张开了嘴,他觉得自己没有思考的意识了,烟味好像有些呛人,呛得他的大脑都死了机——
可是,也很好闻。
或许这是属于邵洲的味道,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厉,却有着这么温柔的吻的男人的味道。
邵洲很快就放开了他,却没有远离,他的脸几乎就贴着林子宁,低低的声音像是有魔力,飘进林子宁耳里:“常到了吗?烟的味道。”
林子宁的眼睛湿漉漉的,下意识地想攀住对方,伸手去抓邵洲的手——
“啊。”他本能地惊呼一声,手上的炙热感令他顿时就清醒了。
他抓住的是邵洲还夹着烟的手。
“给我看看。”邵洲动作迅速地低头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林子宁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河堤边太黑,邵洲将人拉起来往越野车走回去,没有放开林子宁的手腕。
林子宁跟在他身侧,邵洲一步迈得很开,他只能快步跟上。其实除了最开始那一下,他此刻并没有觉得很痛,但他也没有开口叫住邵洲。
邵洲拉开副驾驶的门,按着林子宁让人做进去,随后探过身去打开车内的顶灯。
他开灯时,肩臂自然要靠近林子宁,下巴扫过林子宁的发顶,后者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或许是回到了狭窄的车里,林子宁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太快了。
他不敢抬头,直到邵洲开了灯直起身,男人站在车外,弯下腰托着他的手看了看。
“没什么事。”林子宁听见他平静的语气,随后又见他从一旁拿出矿泉水和湿纸巾,仔细地替他擦拭了一下伤口四周,和不小心弄脏的手指。
看起来那么粗犷的一个人,做这些事却很温柔。
林子宁没有发现自己猫一样的眼睛缓缓睁圆了一些。
因为这个小插曲,邵洲没有带林子宁在河边逗留太久,很快就开车上了回林子宁公寓的路。
车里已经被林子宁放了他喜欢的CD,但邵洲开车时却没有打开,林子宁怕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努力用平静的神情摸了张CD出来放进去。
等有人声混着音乐流淌在车里,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邵洲也没有说话,他平时就不是话多的人,林子宁觉得对方应该说些什么,至少——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带着烟草气的吻。
但邵洲什么也没说。
林子宁破天荒地犹豫,不敢转头看邵洲,只得将视线落在黑漆漆的车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车开进地下隧道。
隧道里的灯光是昏黄的,一点也不温暖,带着一种惨淡的冷意。有些灯大概是年久失修了,车开过去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林子宁的眼睛被忽明忽暗的光闪得发酸,趁着这时候去看车窗——实际上是看车窗上映出来的邵洲的脸。
只有一点点线条凌厉的侧脸,有点模糊,也有点遥远。
林子宁觉得耳边似乎出现了在河堤时听见的簌簌的风声和水流声。
邵洲主动吻了他两次。
——是什么意思?
在那一夜之后,邵洲完全没有提起这方面的话题,林子宁便下意识将之抛去脑后,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当对方又一次吻了他,他却再也不能装聋作哑。
他不能不承认,邵洲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吻过他的人。
从前林子宁很少去想“拥有”是什么感觉,他没有过爱人,有的只是两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朦胧感情,初恋给了一个人渣,罕有的勉强算得上“暗恋”的经历也无疾而终,他并不觉得十分心痛,只是偶尔想起来时,仍然觉得遗憾和孤独。
他的队友沈嘉恩和易桓都有青梅竹马的恋人,时常在他面前秀恩爱,他并没有多羡慕,只觉得这样亲密无间的情感离自己十分遥远。曾经唯一羡慕过的,也只有季衍只赋予给乔明希的鼓励和温柔罢了。
他也曾经觉得自己不懂乔明希,他明白对方对季衍几乎执拗的占有欲是来自于不可自拔的爱,但当乔明希主动与季衍分手时,他却看不懂了。
他不懂得,也不明白,那些在爱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复杂情感。他也从不认为,这辈子自己还能遇到一个人,像乔明希追逐季衍那样,与这个叫林子宁的人纠缠。
——可是邵洲吻了他。
是这个认识不过几个月、却一天又一天陪着他的男人。
林子宁平日里再别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为这两个短暂的吻心动。
他不想问为什么——邵洲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来吻他,一时兴起也好、或许对方生存的国度就是这样随意也好——他都不想问,他只知道在这个寂静的凌晨,在手掌被烟头烫得灼热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愿望。
他想要邵洲。
不是乔明希的季衍,不是林子钰的陈路,不是沈嘉恩的陆远也不是易桓的秦绾……
是与以上关系并列的,“林子宁的邵洲”。
他想要他。
在一个人苦苦地行走了很多年之后、在戴着嬉笑怒骂的面具做一个人世戏剧的旁观者很久以后,他头一次想要拥有一个人。
*
邵洲的车是在公寓楼下停的,没有开进地下停车场。
林子宁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只犹豫了一瞬,便转过头去盯着他:“你不上去吗?”
邵洲看了眼时间:“这都几点了。”
“这都几点了。”林子宁重复了一遍,“七点我就要去练歌房,你回去还睡得了觉吗?”
邵洲看了看他,突然道:“哦,你在邀请我留宿。”
林子宁的脸突然红了,在车内无所遁形,邵洲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态度让他有些生气,又想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不上去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总是这样,像只炸毛的猫,邵洲看着觉得可爱,于是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不上去岂不是白被骂。”
林子宁的眼睛又睁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