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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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这样就可以出门了。”笑面青江半蹲在小女孩身前，为她系好了斗笠的系带。
绯歪了歪头，斗笠帽檐上围着的白纱微微倾斜，斗笠上还别着几朵鲜嫩的花枝，多了几分可爱。
听闻绯即将出远门，桃花妖便和樱花妖一起做了顶斗笠送给她。
绯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男装，蓬软的白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下身着袴，脚上穿着草鞋，打扮得如同武家的小公子一般。
同行的石切丸和笑面青江也换上了出行的装束，俨然一副陪自家小公子出门的护卫打扮。
“说起玉钢，应该只能从锻刀的锻冶场那里找到。”石切丸若有所思地说道，“京都附近比较出名的刀匠，好像出自相原吧。”
前段时间随安倍晴明退治妖怪，多少也有听到关于名刀的传闻，京都内的各家似乎都对出自相原地区的刀剑非常推崇。
笑面青江摸着下巴，有些疑惑，“可是，普通的刀剑能充当鬼切先生的容器吗？”
“嗯，这么说来，锻刀用的玉钢应该也不是普通的矿石。”石切丸点点头。
随即，石切丸好似想到什么，下意识舒展开了眉头，他低下头温和的看着绯。
“主公认为呢？”
绯一锤定音，“那就去相原吧！”
除此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作为刀匠，肯定熟知各项锻冶材料的来源，对于特殊材料多少也有所耳闻，确实是非常好的情报切入点。
“我们出发吧！”
绯牵着笑面青江的手，和石切丸一起前往相原。
大概半天的路程，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座城镇虽然离京都不远，繁荣程度却低的可怕。一眼望去，看不到高的建筑，低矮的木屋排排坐落在路的两旁。
居民身上的衣物虽然陈旧，但也干净平整，小孩们在路边打闹，不远处有老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这里的锻冶坊很多，路上有商人形色匆匆地往来于各家店铺，除了叮叮打铁声还能听到匠人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绯很喜欢这里，她觉得这里的人大多都像熊熊燃烧的炉火，一直散发的滚烫的热情，情感的碰撞就如同捶打在烧红的钢材上迸溅的火星。
火热而刚直。
向路人问到这儿最大的锻刀坊，坊主刀兵卫是个性情豪爽的中年人，他的额头上围着吸汗的头巾，他热情接待了绯一行人。
听笑面青江说明来意，刀兵卫沉吟片刻，说道：“我们锻刀用的玉钢，都是用来自须雾山下铁砂炼成的，锻出来的刀剑更具韧性，听上去有些特别，但也因为我们的祖先都背靠须雾山生活，对山上的一切都充满敬畏，所以才能获得老天赏赐。”
“要说特殊的，我的先祖曾经得到了一块铁心，据说是须雾山山神赐予，这块铁心被锻成了一振能够一击斩断巨大岩石的宝剑，献给了天皇。”刀兵卫爽朗地道，“这是我小时候听长辈说的故事，但是时间太久远，我也不知道传说是否真实，但是先祖确实层向京都进献过宝剑。”
“如果是真的，我也真想见识一下铁心啊。”
“须雾山真是丰饶的地方呀。”石切丸不由得感叹道。
过去相原的人民依靠须雾山生活，如今又靠着山上产出的玉钢得到了生计，持续供养一代又一代的人。
“是啊，在大家心里，须雾山就像母亲一样。”刀兵卫感叹道，脸上流露出些许可惜，“唉，现在的须雾山已经不能进入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须雾山升起了白雾，擅自进入雾中的人最后都失去了踪迹。”
“客人们如果想要进山，还是趁早放弃吧。听闻须雾山出现了妖怪的踪迹，那些贸然进山的人恐怕已经被妖怪吃掉了，前后来了好几个阴阳师也没能将那妖怪退治。”刀兵卫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恐惧。
“呀，那可真是不巧。”虽然这么说，但笑面青江脸上却没有露出可惜之色。他那没有被墨绿色头发遮住的眼睛微微弯起，金眸泛着微光。
在座两位刀剑男士，一振是能除灵的灵剑，而另一振是常年被供奉在神社中的御神刀。
总觉得那位不知名的妖怪先生，生命突然岌岌可危了呢。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一行人作别刀兵卫，前往须雾山。
“说起来，须雾山的妖怪还挺有原则的。”笑面青江笑眯眯地说道，“除去那些进山的人，还从来没有下山袭击过人类。”
“嘛，总之先去看看。”石切丸的手扶着刀柄上。
倘若是作恶的妖怪，那就直接退治了。
离须雾山越近，人烟越稀少，最后连运送矿石的牛车都看不到了。
绯伸手搭在额前，“就是这里呀。”
此时离黄昏还有段时间，一行人站在须雾山脚下，仰着头望着眼前的大山，越往上树木越是密集。在山腰处，弥漫着浅浅的白雾，笼罩在树林中，将须雾山分隔为两个区域。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渐渐进入到白雾中，敏锐的神刀已经察觉到雾中夹杂着了若有若无的妖气。
须雾山确实有妖怪出没。
浓浓的雾气和瘴气交织，加上四周密集的树木，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小姑娘扯了石切丸和笑面青江的袖子，决定先探查方向。
只见绯张开手心，几个毛绒绒的蒲公英球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细小绒毛像炸开的气球散落在空气中，随着气流蔓延开来。
这些绒球是出门前萤草送给她的，正好此刻能用来探查方向。
绯将感知开到最大，飘浮在空中的绒花会随着生物活动带来的风落在地上，重新生长成一朵绒花草。生长的绒花越多，代表附近的生命活动越发活跃。
只用一小会，绯就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笑面青江感叹：“真是方便啊。”
绒花的探查没有出错，随着他们的前进，能感知到妖气越发清晰，渐渐地能够听到雾中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一股热意驱散了附近的雾气，眼前的空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矿石，形状各异的武器随意摆放在地上。
简易的锻刀炉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一个瘦削的身影半蹲在炉边，手中的锤子反复敲打烧红的铁块，不断有火花随着锤子的敲打溅落。
“嗯？”
发现有生人闯入，他停下了打铁的动作，回过头，露出额头上鬼角。
打铁妖怪放下锤子，头发杂乱，表情有些木讷阴沉，“人类？ ”
他的眼神下意识扫过石切丸和笑面青江挂在腰间的刀，然后看向他们身前那个娇小的身影。
还有人类幼崽……
妖怪下意识抿了抿唇，脸型枯瘦，两颗尖锐的下齿露出唇外，拎着锤子显得十分拘谨。他的个子很高，衣服上有些火燎的痕迹以及污渍，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你好呀，住在须雾山的妖怪先生。”绯好奇地打了声招呼，往前走了两步。
“呃……嗯。”
妖怪抓紧了锤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幼嫩脆弱的人类幼崽好像完全不害怕他的模样，水润润的红眸充斥着好奇与善意。
常年离群索居住在山林里的妖怪感到难言的紧张，表情显得更加阴沉了。
笑面青江和石切丸对视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妖怪气息很干净，没有那种作恶妖怪散发出的秽气。
妖怪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们是迷路了吗？”
石切丸轻笑，“打扰了，我们是来寻找须雾山山神的旅人……”
“这座山没有山神。”
妖股打断了石切丸的话，沉闷地道：“我在这里住了两百年，从来没有见过山神。”
“可是山下的村民曾经遇到过山神哦，山神大人还送给了他一块铁心。”绯笑眯眯地道，“真是温柔的山神呀。”
闻言，妖怪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弱弱地道：“那块铁心是我送的，但我不是山神。”
“咦？”
原来妖怪的名字叫利刀坊，两百年前须雾山定居，那时山下荒无人烟，附近也都只有小妖怪生活。他看中了须雾山的清净，以及山中蕴藏的矿产，能够专心打造兵器不被干扰。
利刀坊立志于打造强大的武器，因此偶尔离开须雾山寻找锻造材料，也会为强大的妖怪打造武器。不久前还前往黑夜山，给居住在那里的大天狗送去打造好的团扇。
每锻一把新的兵器，都意味着他的手艺在不断精进。说到自己打造的兵器，利刀坊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话也变多了。
至于在山下流传的山神传说？
一百年前他遇到在山里迷路的刀匠，由于同是匠人，利刀坊就送了对方一块用自己妖力锤炼过的铁块。
只是没想到这段小插曲最后会演变为山神传说。
利刀坊掰了掰手指，陷入沉默中。
笑面青江扶额，不知道为什么利刀坊这个性格，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唔。”
玉钢要怎么办呢？
小姑娘顿时陷入忧愁中，她撑着下巴，婴儿肥的脸颊微微嘟起，又长又翘的睫毛上下眨着。
“那个……”
“我想拜托利刀坊先生帮忙锻造鬼切的本体。”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