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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睡前故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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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对于地处亚热带地区的广东来说,已经是步入夏天了,早上七点多太阳就已经晒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我小心的避开火辣辣的阳光走在树荫地下,感受这阴影下来之不易的一丝丝清凉。头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着蝉鸣,有种走进一家清仓大甩卖的超市,到处都挤满带着口罩去薅超市羊毛的人。
“果儿——果儿——”忽然听到一声鸟鸣,在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中特别明显。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鸟,这鸟的叫声在听惯了普通话的现代人就是“guo”的声音,或者发音像粤语里面的“嗰”。
这个鸟叫声太有特色了,这个声音像是我们老家话“哥”的发音,一下子就让我想起我妈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我们老家以前很穷,位置又偏,饥荒的时候更是有不少逃荒的饿死的。
据说是有对死了父母的兄弟,哥哥也才六岁,小的也才两岁。在那个饥荒的年代,两个还没长成,还失去双亲的孩子能做什么呢?父母只给留下一间栖身的屋子,不会种田也无法跟着大人下海,于是哥哥就去山里挖大薯。据说是像山药的一种根系类植物,能吃的根系埋得很深,想要挖出来就算是大人也要费不少功夫。
由于弟弟太小了,话也不会说两句,哥哥就每天带着弟弟去山里挖大薯。哥哥挖土,弟弟在边上玩。大薯很难挖,特别是由于饥荒,山脚边基本都已经挖不到了,哥哥只能带着弟弟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挖,就算是如此一天下来也只能挖到一条,只够兄弟两一人一半。
某天,兄弟两又带着挖到的大薯回家,饿了一天的哥哥带着那条大薯进了厨房,留下弟弟在院里玩耍。正巧隔壁屋子的婶婶端着盆出来倒水,看到弟弟就调笑着说:今天你哥哥又挖到了大薯呀,天天吃你们还没吃腻呀。
她把盆里的水往路边一泼,转头看到弟弟还蹲在那玩树枝,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就蹲了下来比着树枝问:你天天吃大薯是吃的上半截还是下半截呀?
弟弟看了下婶子,他还不怎么会说话,但是话确实能听懂的,于是便指了指手中树枝的上端。
哎呀,婶子笑了。她接着说,天天吃的上半截呀,其实你哥哥都没给你吃点好的。这大薯呀,其实下半截更好吃,更糯。你要不要和你哥哥换下?
弟弟盯着树枝又抬头看来眼婶婶,点了点头。
婶子见弟弟点头,便笑眯眯道,这方法也很简单,等你哥明天带你去挖大薯,你等他挖的差不多了,半身都探进洞了,再推下他的背,他就会知道你的意思了。
晚上,弟弟吃着哥哥分给他的上半截大薯,看着哥哥两三口吃掉下半截,默默想起婶婶的话,似乎觉得哥哥吃掉的那半截更好吃。
次日,哥哥照例带着弟弟去山里挖大薯,由于山边上的都挖的差不多了,哥哥只能带着弟弟往更远的地方去找。远也是有远的好吃,哥哥这天找到的大薯似乎更大棵,他很是兴奋,边挖边道,这个大薯可大了,等挖出来,上面那半截哥哥都留给你。由于没有工具,他只能用石片一层层的刨土,越刨越深,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坑里。
弟弟在边上听着哥哥的话,不由的想起婶婶昨晚说的,下半截更好吃,于是他在哥哥下一次俯身刨土的时候在他背后一推。
突如其来的推力,本来就在坑边的哥哥一下子就头朝下栽到坑里,这坑挖的时候可是又深又窄,哥哥的头和脊背就这么卡在坑里,手脚竟是无法动弹一分一毫,无法动弹更是无法借力出来了。
哥哥在坑里无法动弹,几番挣扎无果,呼救也越来越弱,不久竟是在坑里窒息死去了。无知的弟弟却还是想着那半截的大薯,期待着哥哥从坑里出来告诉他今晚他吃后半截,却是没人告诉他,后半截的大薯和山药一样都是根须,比山药还干又糙。
弟弟在坐在坑边,坐到了饿了,他开始呼喊:哥,哥——
可是没有人回应。
慢慢的他饿死在了哥哥旁边,他死后化成了一个鸟,那只鸟只会一种叫声:哥儿——哥儿——
我妈说,这个鸟其实在以前,她听到的叫声是每次喊完“哥——”后面是会接“伯伯,婶婶”,这是弟弟在告状。
那那个婶婶得到报应了吗?被抓了吗?我曾这样问过我妈。
故事到弟弟化成哥儿鸟就结束了,谁也不知道那伯伯婶婶的结局,只听到它每日在树枝上叫:哥——,伯伯,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