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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像一汪湖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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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风雨。一片祥和。
这一年,坐落于皇城根儿下的京城世族温家温海纳的妻子穆珍穆夫人生下一位公子。若说这位公子哥儿温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可是一点不含糊。
自晚清时期下南洋发家致富的温家世族,据流传,有良田千亩,富可敌国,堪比诸侯。若说其为商人出身,地位不免低下,可打温少祖父辈儿温保信起,便娶了世代为官的邹家世族千金,邹巧玲。自此,两大世族结为姻亲,不可不谓,本末盛荣,叱咤风云。建国后动荡不再,温氏大有厚积薄发,一展宏图之势。
近来,京城内被津津乐道的喜事除了这温家新添了一位男丁之外,当数那四大宅院的竣工了。临近紫禁城周围的四合院,早先都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原是给如今的北京城内四大家族修葺宅院用的。
说来也巧,这四家世族倒像是商量好的,一同动工开始修了院子,又一同完结了修建,那宅院风格也是大同小异。可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这一日,邹家总管邹公明主持设宴款待众建筑师,席间宾客满堂,觥筹交错。那外地来的包工头柳强东不小心喝大了,和一旁土生土长在京城根儿下的建筑师李云生聊的尽兴。
柳强东感叹:“且说如今这北京城的地界儿里,谁人不知那四宅院的主子?人生到了这般境界,才方为功德圆满,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他摇头笑笑,喝口酒:“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要说这四家族,究竟是何来历?”
李云生放下酒杯,道:“此事倒是说来话长。前些日子温家新添了一位男丁,名温谨言,且从这温少说起吧。温谨言祖父辈儿温保信乃平民出生,靠私渡南洋发家,后娶了世代为官的邹家千金邹巧玲为正室,不曾纳妾。邹千金给温家添了一位男丁,至此,温保信立下一条族规:‘温家男丁,世代单传。’至于订下这条族规的原由,据旁人推测,皆是因温家一脉发家后,其尚为平民的同胞兄弟们总是三天并作两头来讨要生活费,从而惹怒了温保信。所以来到如今这时令儿,温谨言这位公子哥儿倒真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再说这邹家。邹家家室透明,世代为官,祖上与温家联姻,两家交好。邹家倒是真的香火不旺,早先在祖父辈儿之时,正室妾室倒是生下几位公子,只是大都夭折,或英年早逝掉。到了如今这辈儿邹居尚这里,生下公子邹明,千金邹媚。说起这两位的妈妈林碧庭,便得提起来这另一个家族,林家了。”
“林家倒是和温家一样,商人出身。只不过,林家这源头倒是得追溯到大清盛世。据说是因倒卖盐铁发家,后虽因战乱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总归大过马,如今太平盛世里,林家产业,也绝不容小觑。祖父那辈儿林章知,由大房延下如今京城地界儿里的林家一脉,二房一脉下了南洋,据说现在大马定居,三房一脉,混的穷困潦倒,至今倒也杳无音信了去。咱且说的,是这大房,如今这辈儿林碧庭的哥哥林建业,生下公子林西洋。”
“到了这最后一个,相较于其他三大家族,倒是有些特殊,因这穆家享誉北京城儿靠的是军威。邹家世代为官,而穆家世代为军官,掌管着军队。祖上延续至今,只剩下穆靖宇这一脉,生下公子穆泽琛,千金穆海棠。说到这里,便得介绍一下这位穆靖宇的妹妹,她便是那温少的妈妈,穆珍。”
柳强东打了一个饱嗝,眼圈隐隐有些泛红,只是脑子尚可清醒:“也就是说,这京城儿四家族内部,倒是攀着不少亲戚。那四家儿坐一块儿商量着一起修葺些宅院,倒也不算啥稀奇事儿。”他思索一番:“可如今看来,倒是温家略胜一筹,祖辈儿与官家邹家联姻,父辈儿与军家穆家联姻。”
李云生点头:“至此,这新一代的京城四少之首,怕是要数那刚出生的毛头小子温少了。接着,便是那年龄稍长一些的林西洋,尔后,乃那穆泽琛,邹明。”
二十余载后。
这阳春三月里的天儿,惠风和畅。近日,温家大宴宾客,要给留学归来的温谨言接风洗尘。
那温谨言自小被送到国外调教,肚子里装着不少洋墨水。归家当日,他带回一洋媳妇儿,俩人还双双跪在了温海纳面前。结果,老头吹胡子瞪眼傻眼了足足半个钟头,气了个半死。
后温海纳下令,把那洋媳妇儿打包原封不动的又送回了国外,惹得温谨言一个不痛快便离家去了那马场骑马撒欢儿解愤,倦了便歇在外面的酒店里,不曾回来。
眼看宴会临近,这穆夫人着急宝贝儿子,便亲自下榻酒店,把温谨言给请回了家。换上正装,这公子哥儿才被母亲压送到了大门口,出门迎客。
先是林西洋携妹妹林西君到达。这林西君,倒是晚温谨言几年出生,也是如今北京城儿里首屈一指的千金小姐。
“温小少爷,最近骨气得很哪!”林西洋拍了拍温谨言的肩膀。
这温谨言心情正是不爽着呢,虽说不至于横眉冷对,倒也热情不到哪里去:“林哥说笑,里面请。”
这客套话说的,倒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哥哥,这温谨言...”进了门,林西君扯了扯哥哥林西洋的袖子,低语道:“架子真是大。且不说哥哥大他多些,本应将哥哥视作长辈对待,再者,咱林家也不曾低他温家一筹。可如今这小子态度这般冷淡,倒像是咱们求着为他接风似的。”
林西洋笑了笑,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道:“你个小妮子,那温谨言同样也比你大了几岁,你还不是用了一样的语气来说他?”
林西君撇嘴:“我这还不是为哥哥你抱不平?”
“那哥哥好生欣慰,小妹都知道替哥哥出头了!”林西洋被妹妹逗的开怀大笑:“只是你有所不知,这公子哥儿最近正是不爽呢。”
林西君歪了歪脑袋,表示好奇:“所为何事?”
“人家从国外带来一个洋媳妇儿,被你温叔叔给棒打鸳鸯了呗!”
良久,林西君答:“哦。”
这厢,穆泽琛和邹明勾肩搭背,身后跟着穆泽琛的姐姐穆海棠,邹明的妹妹邹媚,走到温谨言跟前儿。穆泽琛先开口:“温谨言,你还真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模一样。不就是个女人?哥哥这里多得是,只要你开口...”
穆海棠轻轻咳了一声,瞪了一眼她这,口无遮拦的弟弟。
邹明倒是一直看不惯穆泽琛这浪荡公子行径,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鄙夷道:“一肚子花花肠子,...离我远点儿。”
温谨言不耐烦,摆了摆手:“滚。”
遭众人围攻,穆泽琛气鼓鼓的点点头,憋出来一句:“得,”便大步流星,率先进了院子。走在最后的邹媚垂了垂眼睑,也一道走了进去。
时至中午,宴客大厅宾客云集,这桌儿上坐的都是四家族内部新一代的年轻人。温谨言去各桌敬完酒回来,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便抬起头,向林西君的方向望去。自饭局开始,他便开始看,一直看到现在:“这位妹妹是何人,我倒是不曾见过。”
林西洋笑笑:“温弟有所不知,这位是小妹林西君,因晚你几年出生,你又一直待在国外,所以二位倒未曾谋面。”说着,他拿手肘杵了林西君,小声道:“问好。”
“温少爷好。”林西君瞪了一眼哥哥,朝着温少颔首点头。
“嗯...”温谨言挑了挑眉。
届时,穆夫人走过来,问了一声:“孩子们可都还吃的惯?”
穆泽琛和穆海棠起身,道了声“姑姑”,其他人都一并点头道:“吃的惯。”唯有林西君,嚼了一口西兰花,道:“进食讲究均衡,伯母家的饭菜除了多些油腻,少些素食外,其他倒还好。”
林西洋瞪了一眼妹妹。...然后,桌儿上立马噤了声。
顷刻,穆夫人笑笑:“林家这丫头出落的越发大方,不承想这小嘴才是挑剔呢!”
“我喜欢这口儿。”这话出自温谨言之口。他对着林西君,做睥睨众生状,潜台词便是:这是小爷我的地盘,哪里轮得你个黄毛丫头来挑三拣四?
林西君顾不得一旁哥哥林西洋的焦灼,便脱口而出:“那温少爷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一番,吃太多肉,容易患富贵病。”
穆夫人深知自家儿子秉性,更知那林家千金也并非省心的主儿,若是真的这般斗嘴下去,俩人非得把房盖儿给掀了不可,便摆摆手,道:“不可胡闹,今日宾客众多,可不能闹了笑话去。”
众人便都低下头,佯装往肚子里送饭。待穆夫人走远,一桌人才都忍不住笑出声,穆泽琛最先没有忍住:“除了温谨言,你们的穆哥哥我宣布,我最新佩服一人...”顿了顿,他看向林西君:“非林妹妹莫属!”
这军家的公子哥儿放荡不羁之名远扬,可若真的要追究起来这小子的命脉,那便是他的父亲穆靖宇。在老子面前,这穆泽琛公子是谨言慎行,不敢二话。所以对待长辈,...他一向恭敬。
用他的话道:“长辈大大们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物种。”
众人大笑,林西君低头,竟面露害羞状:“哪有,就知道取笑我。”
见状,表姐邹媚拍了拍林西君的手:“快些吃你的饭,一会儿若是饿了,可没人再给你张罗东西吃。”
林西君点头间,看到温谨言不经意间投过来的一瞥。
说来也奇怪,与人对视的那一会子功夫,她却觉得不舒服。而至于是哪里,她也并说不上来,只是惊觉,温谨言的眼睛长得太好看。
像一汪湖蓝色的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