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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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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有子,其单名‘蔓’一字,欲其意向上蔓延,重兴祖业。
说来卓家世代皆为书生,唯其曾曾祖苦读十年寒窗,读出了个状元。其余者接不过是个诸生罢了,在往上便就两个秀才,如此算来卓家还真没有什么出彩的人。
到了卓蔓这一代,算上旁支,落地的也都是女孩子,如此希望自是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谁让他是唯一的‘男孩’呢。
可偏偏卓蔓长歪了,不喜欢读书,舞刀弄枪的,让这一大家子的人头痛不已。
然而其实还有个事,卓蔓,压根不是一个男孩子!
卓蔓时常会坏坏的想,不知这个消息老爷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昏过去,不过这都不是她该担心的事。
眼下有另一件让她烦闷的事。
尚书府的小公子弟裘按太子之意办了个诗会,给了这京城里稍有些名气的人家都递了谏。
她向来不喜那些文绉绉又酸腐的东西,但倘若她不去,岂不是打人家的脸,纠结一番,到底是无可奈何。
估摸着母亲此时已经午歇起来了,卓蔓唤了小鸽子来。
“蔓哥儿有何吩咐?”小鸽子笑嘻嘻的掀帘进来,将手中的果盘放下,搓了搓手问到。
瞧他一脸想讨个彩头的模样,一旁整理衣物的墨竹翻了个白眼。
看着这两人打闹的模样,卓蔓脸上也带着笑意,这小鸽子与墨竹打小便跟在她身边,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都是知晓她身份的人。
如今她已是十五岁的年纪,卓蔓摇了摇头,若是女子一般十五定亲,十六岁便就嫁了。
而小鸽子与墨竹比她还小上一岁,若是等他们再大些……
想到这在卓蔓眼中有些笑意,她倒是不见意撮合撮合这两人。
不再多想,卓蔓起了身,“我要去见母亲了。”
午间刚过,这会子却也是最炎热的时候,卓蔓走的略有些快,等到了母亲的主屋已是热的额间冒了汗。
“蔓哥儿来了,”母亲身边的赵嬷嬷笑得慈祥,从袖间拿出了手绢,替她擦了擦汗后才又道,“奴婢这便去禀告。”
卓蔓也温和点头回应。
等了好些会子赵嬷嬷才迎了她进去,屋里摆的冰块,让她舒坦了许多。
“快坐。”万氏放下手中的热茶温婉细雨道。
待她坐下,便见万氏叹气说道,“你这般大了,母亲又有些后悔了。”
“母亲!”卓蔓皱眉,“孩儿说了,这样挺好。”
挺好?若不是卓府上下无一男孩,她怎可同意夫君的话,将她的宝贝女儿弄成现在这样,这再等她年纪大些,谁还娶她?
算了,女儿高兴就是了。
“正好你来了,母亲还要托你一件事。”万氏有些认真。
“母亲尽管说就是了。”
“你婉儿表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顿了顿万氏复又说道,“你婶婶让你借着这次诗会也替她瞧瞧合适的人选。”
卓蔓不由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得了,我会替她好好挑挑的。”
她这位婉儿表姐说来也是个精致的小姑娘,而且每每见了她还会脸红几分,这也导致每次卓蔓见了她便想调戏调戏她。
婉儿表姐的夫婿她还真的好好挑一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入了秋,天气略有几分凉爽,滋滋的小风吹的令人困乏。
又因今日是诗会的日子,卓蔓觉得更加嗜睡了,任由墨竹打扮着她。
“蔓哥儿好了。”又抚了抚衣领,墨竹温声道。
好了?睁开了眼,卓蔓便慢步出了门。
今日她着了一身玄衣,墨发高高扎起,如此衬着她倒有些冷清。
说来卓蔓能扮男装好些年,又无人瞧出些端倪也是有些原因的。
她比寻常女子高挑一些,长得好看而又不不似小女儿家的美,因此使她多了些潇洒。再束着胸,穿着高领的衣衫,压低本就不娇的声音,她站在那就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连万氏都感慨。如男绝伦,如女绝色。
这一路因是坐着马车去的,也就半个时辰便到了尚书府。
没理会小鸽子伸过来的手,卓蔓轻轻一跳便下了马车。摸了摸鼻,小鸽子也没当回事,笑嘻嘻的又跟了上去。
递过了帖子,卓蔓便随着领路的小丫头到了摆桌席的地方。
此时席位上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如太傅之子赵胤、太尉之子秦昀赋、司马大将军之子司马彦等等。
看来像她这种靠曾曾祖夫而欣荣的大户家族真真是极少,再加上她如此不争气,恐怕此番回去又得挨老爷子的训了。
话又说回来,此番诗会虽是太子托办,而得了请帖的,却是没有不来的。
毕竟总会有几个皇子与世子赏脸,像他们这样的世家谁都不会放弃这个结交的机会,更何况,还有这些朝廷重官之子来至。
卓蔓可没敢忘她来最重要的是为婉儿表姐挑个好夫婿。
待她想着人选时,人便都到了齐。这时那弟裘才姗姗出现,身后伴随而来的是五皇子与镇国世子。
随众人行了礼,又不免一番的客套话,这才又坐下了。
“这刚入了秋,有些凉爽,太子殿下想我们这些人热闹热闹,只可惜了,太子殿下正有了忙,便托了我与五皇子做个头。”
瞧瞧明明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弟裘却一副老练横秋的样子,低头喝着茶水,卓蔓微微皱眉,这茶还真苦。
而这诗会便也就这么开始了,唉,真是无聊的很。不过一人抽签,再指定一人,二人凭签上的字或词分别作诗,作诗胜一筹的人便是赢了,即可得个彩头。
既然是做头的,五皇子微微笑道,“那便本宫先来。”
弟裘点头复又说道,“那臣来应对。”
便见他在竹筒里抽了一签,放置托盘里,由一女婢将此词念出。
“菊字。”
“菊?”弟裘故作皱眉道,似是想的艰难,“是节东篱菊,分披为谁秀。”
他语毕,便看向五皇子,恭敬有礼。
只见这五皇子微微思索,随笑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此诗一出,底下窃窃私语,道着好。
“妙,五皇子此诗果真是妙。”吕家之子吕甄不由赞慨。
借着吕甄的话,弟裘顺势而下,“是臣输了。”
听此卓蔓挑了挑眉,手托着腮,声音轻飘,“比不比还不都一样。”
话落,她微感有人在身后停住,便闻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此言差矣。”
暗叫不好,卓蔓故作镇定的转过身,“哦?那你说是如何的有…”
一个‘趣’字掐在了嘴边,卓蔓望着他愣神,“敢问,阁下是何家公子?”
“在下怀中瑾,苏州怀家郎。”
那人嘴角含笑,一袭白衣,恍若天悬星河。
只叹,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她就说呢,怎么没见过京城里还有这样的美人儿,原是家在苏州。
这样想着,卓蔓便见有人瞧瞧领了他坐了上座的一空位。而那五皇子,还派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只是她离得远,竖了耳朵,也听不清。
说来他能听得见卓蔓的抱怨,只是因卓蔓坐位偏远,巧是在来路的旁上。
只是不知,这美人儿到底有什么本领,且不说来的晚成这样没被责怪,就说他能坐在那上座,一定有些门道。
微微向后倾去,卓蔓轻言,“小鸽子,你去打听打听,那怀什么瑾的是什么来路。”
得了令的小鸽子挠了挠头,“哎。”
“卓蔓?卓蔓?”
“什么?”听得有人唤了她的名字,她立刻端坐,见众人皆望着她,不免一头雾水。
与她颇有些不对付的楚公子立刻低低笑了起来,“怀公子指你对诗呢!”
“噢!”她呆愣愣应道,“什么字?”
“雪字,”又听见有些熟悉的声调,果然!卓蔓望过去,便见那怀中瑾脸上笑意甚浓,眼里还闪着光,真是冤大头,卓蔓如此想着。
“如此中瑾先作一诗。”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话落,他微微颔首,伸手做了请字。
见此,楚公子故作怪调,“该你了卓蔓”。
见那姓楚的明显就是坐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卓蔓一阵头痛,她哪里会作诗,但总又不能叫人看了卓家的笑话。
卓蔓不在意出不出丑这件事,但卓家在意,想此她微微举高了手,轻轻拍了几下,“此诗好啊。”
“不过,”她顿了顿,故作有些遗憾,“卓蔓不才恐作不出更好的,卓蔓自知,便认输了。”
“承让。”
怀中瑾拱手。
卓蔓还以。
松了一口气,挑衅的向楚公子看去,见他一脸失望,卓蔓心里是暗暗爽快。
这楚公子其名楚参,家中世代为武将,到了他这一代也不例外,不过他年岁尚小现下才十六岁有余,因此只待他及冠方可参军。
他们因自幼同一书堂,几次争执,卓蔓仗着那时比他个高将他打了一顿,以此结怨,后来他们便不对付了。
习武之人打架还输了,他当然给不了她好脸色。
既然没了她的事了,打了个哈欠,卓蔓心里数着绵羊,就待这诗会早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