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言己》寐语

19、自己作的死 跪着也要作完 他的眼泪让

　　徐萦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人，心里五味陈杂，薛行已经站在楼下等了她将近三小时了。
　　已经十一点了，冷风吹过，徐萦在房间里都觉得冷。
　　“萦萦，晚上会下暴雨，睡觉前记得把窗户关好。”徐萦妈妈在楼梯口喊道。
　　“好，我知道了！”
　　徐萦往窗外看了一眼，薛行仍一动不动的站着，而强烈的大风预示着风雨欲来。徐萦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十步，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桌上的伞冲了下去。
　　“你回去吧，要下雨了。”徐萦将伞递给薛行。
　　薛行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萦萦，你终于肯理我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受，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放开我！”徐萦挣扎得厉害。
　　“不要，萦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徐萦感觉颈上一股温热，她第一次爱的少年抱着她哭了，徐萦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又一下，他的眼泪让她溃不成军，停止了挣扎。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听我说完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分开。”
　　“什么事？”徐萦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之前的那些照片，我已经查出了是谁发给你的。。。。。”
　　顾言己回到家后摸了摸脸，微烫，想起在摩天轮的那一幕，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没出息。”顾言己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时易扬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丫头，你的事我都帮你搞定了，那个男人已经因为赌博欠了不少高利贷，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样，要不要好好谢我？”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没有满汉全席什么的我可不去。”
　　顾言己笑了笑，说：“好，等事情处理完了我肯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好的，毕竟猪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你能不能别损我！”易扬在电话另一边大吼，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罗雅萍从浴室出来后躺在床上敷面膜，才眯了没多久，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
　　“雅萍，干嘛呢。”
　　“敷面膜呢，有事吗？”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咱俩有一星期没见了，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
　　罗雅萍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娇笑：“人家也想你啊，不久后就是儿子生日了，你有什么打算？”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吃饭，好好玩玩。”
　　“好。”
　　“咳，那个，雅萍，你能不能再打五十万给我？”男子终于说到了重点。
　　“怎么又是钱？我之前不是给你了吗？你是不是又拿去赌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赌，只是这次投资又失败了，欠下了不少钱，雅萍，你会帮我的对吧。”
　　罗雅萍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顾铭车子的声音。“我知道了，明天把钱打给你，顾铭回来了，我先挂了。”
　　男子心满意足的笑了，温柔道：“好，记得明天来找我，爱你。”
　　开学的日子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班上有的同学埋怨寒假太短，有的同学凑在一堆谈论寒假生活，而大部分同学在狂补作业，例如——徐萦。
　　“呜呜呜，怎么有这么多作业啊，早知道寒假就不玩得那么疯，抽几天出来做作业了。”徐萦边抄考卷边诉苦。
　　顾言己淡定的回了句：“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徐萦泪奔，忽然一个男生跑进班里，将手中的奶茶放在徐萦的桌上就跑了。
　　全班起哄，顾言己挑眉：“新的追求者？”
　　“没有。”徐萦将奶茶塞进抽屉，说：“一个朋友罢了，我要抄作业了，不要和我说话哈！”
　　顾言己眯了眯眼睛，原本勾起的嘴角渐渐垮下，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个男生是期末考作弊被通报的一员，而他，刚好是九班的同学，真巧啊。
　　顾言己发现徐萦的不对劲后并没有马上调查，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息明的十岁生日，顾铭特地包下酒店请了五十桌客人。
　　顾铭一家人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顾铭拿着话筒，满脸欢喜，说了许多话，大致是对顾息明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云云。
　　顾言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顾铭啊顾铭，待会儿看到我给你的惊喜，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啊。
　　“言言。”梁惜柠拉住顾言己，俯在她耳畔说道：“易扬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顾言己点点头。
　　“不过，这样对你爸。。。。。会不会不太好？”
　　“不好？他当初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样对我和妈妈不好？”一想到林瑜梓的死状，顾言己就压制不住心底的恨意，恨不得将罗雅萍千刀万剐。
　　“可是，”梁惜柠犹豫了一会儿，继续道：“可是你妈妈应该很爱他，如果不爱，怎么会想到用死这么惨烈的方式来报复对方？”
　　顾言己一愣，确实，妈妈很爱那个男人，爱到愿意去死。顾言己喝尽杯中饮料，说：“我知道了，毕竟他是我爸爸，我会把握分寸。”
　　接下来，工作人员按吩咐打开了投影，屏幕上出现顾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一张又一张，真是温馨啊。可突然，照片变成了罗雅萍和一个陌生男子的亲昵照片，有些甚至是两人到宾馆的照片，最后一张，赫然是顾铭和顾息明的亲子鉴定——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铭的脸色青了又白，罗雅萍吓得花容失色，还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拉住了顾铭的手臂：“顾铭，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这些照片一定是假的，你要相信我啊！”
　　客人们窃窃私语，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顾言己掩住眼里的讽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难过，她走到顾铭面前，说：“爸爸，我相信阿姨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客人在呢，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别让阿姨难堪。”
　　“难堪？”顾铭的分贝陡然上升：“她在外面找野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难堪？言言，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别说话！”
　　顾言己像是被吓到，眼眶红红站在一边，梁惜柠扶住她，两人交汇了一个眼神。
　　“顾铭，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这根本就是诬陷，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的！”
　　顾铭看着罗雅萍，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且不说这事是不是真的，酒店里几百个人都看到了这些照片，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公司又会受到多少影响？
　　“贱人！”顾铭是在忍不住给了罗雅萍一巴掌，罗雅萍摔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从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一心一意，每天亲自下厨为你做饭，你的事我从不让佣人插手，都是亲力亲为，我这么爱你，你却因为一些不明不白的照片打我，顾氏的发展如日中天，难保不会有人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做文章，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我为什么要认？”
　　罗雅萍哭得伤心，年仅十岁的顾息明也被吓哭了，抱着顾铭的大腿，说：“爸爸不要生气，我什么礼物都不要了，你不要打妈妈好不好？”
　　顾铭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如果最后那一张亲子鉴定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替别人养了十年的儿子？要是没有今天的事他绝不会怀疑罗雅萍，将来的顾氏岂不是要和别人姓？可是转念一想，今天的事确实太巧了。
　　顾铭的脸色缓了缓，是自己太冲动了。
　　可就在这时，罗雅萍的手机响了，罗雅萍一看屏幕，脸色唰的惨白，拒绝接听后刚想关机，顾铭就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对方刚好又打来了一个电话，顾铭接听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先开口：“雅萍，上次你给我的五十万又没了，你能不能再打些钱给我？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赌了！今天，今天不是儿子的生日吗，我们带他去游乐园好不好。。。。。”这时候再不明白就是傻子，顾铭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老公，你听我解释啊，我，那个，我。。。。。”连罗雅萍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顾言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发抖的女人，心里一阵痛快。
　　顾铭直接拖起罗雅萍往外走，一句话也没留下，不一会儿顾铭身边的秘书又把顾息明带走了。
　　客人们面面相觑，这场戏就这样落幕了？顾言己面露愧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拿着话筒对大家说：“诸位，今天这件事。。。让大家看笑话了，今天的宴会虽然取消，但各位长辈和客人还是可以继续留下来用餐，怠慢了各位，希望你们别介意。”
　　客人们看了一场好戏，自然不会介意能不能吃上一顿饭。有些人感叹道，顾铭虽然有一个不忠诚的老婆和一个假儿子，女儿却是落落大方，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淑女。
　　酒店包厢里，顾言己心里畅快，将菜单递给易扬：“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易扬和梁惜柠相视一笑，易扬说：“哎呦，今天这么大方，看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顾言己挑眉，不置可否。“今天的事情能成功有你一份很大的功劳，请你吃饭理所当然。”
　　“哎呀，看来你得把我这个大功臣天天供着了。”
　　顾言己白了他一眼，毒舌性爆发：“放心，你要是哪天去了，我一定天天给你烧香，把你供起来。”
　　易扬抽了抽嘴角，知道自己说不过顾言己，干脆不和她计较，对梁惜柠说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烤乳鸽，点一份？”
　　梁惜柠：“好啊，谢啦。不过易扬，你今天那个电话真是及时，看到顾叔叔平静下来后我差点以为要功亏一篑了，幸亏有你那个神补刀！但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不少漏洞，言言，你确定不回家看看？”
　　“我为什么要回去？反正照片是真的，亲子鉴定也是真的，我根本不担心顾铭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罗雅萍给他戴了这么一顶绿帽子，我就不信她还能在顾家待下去！就算她留下来了，我也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易扬问：“那她和你爸离婚之后呢？就这样放过她？”
　　顾言己冷笑：“放过？怎么可能？我妈妈因为当初的事付出了生命，他们凭什么逍遥法外？不过，最近我们的动作确实太大，过段时间再做打算吧。”
　　易扬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不出顾言己所料，顾铭以最快的速度和罗雅萍离婚，并将罗雅萍和顾息明赶出了顾家。顾言己回家时刚好和他们母子打了一个照面。
　　“罗雅萍，被万人唾弃的感觉如何啊？”
　　罗雅萍双目圆睁，怒道：“是你这个小贱人！都是你害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为什么？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十二岁那年又是谁将我推进了公园的湖里？又是谁，拿着我们顾家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顾言己神色轻蔑，罗雅萍气得说不出话，上前想给顾言己一巴掌却被一把抓住，顾言己快速的给了罗雅萍一巴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这两巴掌，算是轻的了。”顾言己松开手，将罗雅萍推在地上，嫌弃的拍拍自己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冰冷：“罗雅萍，你以为这些就够了吗？真正生不如死的，还在后面呢，你——等——着。”顾言己丢下这一句话后就进了顾宅，不屑再看她一眼。
　　事情过去了两个多月后，易扬带来了新消息。
　　“罗雅萍母子和那个男人死了。”
　　顾言己一怔：“死了？你下手是不是太快了？”
　　“这次不是我干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还没计划好，鬼知道他们突然就死了。”
　　“这样啊。”顾言己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问：“怎么死的？”
　　“吸毒。那个男人不仅爱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还染上了毒瘾，你也知道毒品这东西不好搞，价格也昂贵，那人毒瘾犯后应该是失去了控制，拿着水果刀把罗雅萍母子杀了，邻居发现后报案，等警察找到那个男人时他已经在小巷里因为毒品注射过多死了。”
　　“真可惜。但是，也太巧了。”顾言己略微沉思，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顾言己下楼时顾铭正坐在客厅里品红酒。
　　顾言己倒了一杯开水，假装随意的说：“爸爸，听说罗雅萍母子和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顾铭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是爸爸，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顾铭的脸色有些难看：“言言，你什么意思？”
　　“这么大顶绿帽子扣下来，爸爸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更何况这件事情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顾氏也因此受到不小的打击，如果不做些什么，您怎么能出了这口气？”
　　顾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顾言己笑了笑，表情依旧乖巧：“所以，爸爸就给那个男人下套让他吸毒，存心不让他们一家三口好过，这是最后他们都死了，真是意外收获对吧？”
　　“言言，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也应该学会守口如瓶。”
　　“您是我爸爸，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啊，毕竟，现在我是您唯一的孩子了，我怎么会不支持您？更何况罗雅萍死了，妈妈在天上知道了一定很高兴。”顾言己虽笑着，目光却冰冷得没有感情，她就手里的开水放在顾铭面前，说：“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爸爸还是多喝些开水吧，我先上楼睡觉了，晚安。”
　　顾铭看着顾言己上楼的背影，将所有事情连在一起后就知道了一切都是她做的，顾铭怒上心头，可又无可奈何，顾言己刚刚已经提醒了自己，他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
　　顾言己盘坐在床上抚摸着林瑜梓的照片，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妈妈，罗雅萍已经死了，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可是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真正让她死的人是爸爸，是你用生命爱着的那个男人。当初他为了罗雅萍肚子里的孩子和你吵架离婚，现在又让罗雅萍死在了自己爱的男人手里，这样残酷的男人，真的值得你爱吗？妈妈，你有没有后悔过？可是，什么又是喜欢？”顾言己感觉自己的心里有路余生，但有时对他的亲密举动会很抗拒，他的甜言蜜语自己也是冷淡应对，自己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或许这样的自己也不值得别人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