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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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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人潮拥挤杂乱的服装市场。
轻车熟路地挤进公交站台。
大热天的即使太阳快要下山也抵挡不住一阵又一阵的热潮。
熏得人头晕。
这几年市政府搞城市规划。
不大不小的C市城建修路搞建设。
路面一挖一个坑起重机每天吱吱呀呀躁动着。
据说某高中校长为此事无数次上告但这潭水纹丝不动。
城市要搞进步GDP就得上涨。
市局各大领导牟足了劲搞发展。
任何阻碍进步的元素都得让路。
旧城区改拆的拆路改平的平。
一切都要朝着现代化标准前进。
城改带着一大堆子腐败贪污乌烟瘴气的事呼啦啦引出。
烂尾楼成天杵在那屹立不动。
小市民们评头论足一阵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不少。
暗地里地产商盯着那块地一个个两眼放光酒桌上笑得世俗夸张。
一个城市日升月落之后所有角落发生的或骇人听闻或温馨平淡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封闭而自成体系的生活。
人如蜉蝣无根栖息。
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往前流动。
易一灵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小出租屋不大。
楼道四周贴满了小广告。
老旧的电扇吱吱呀呀也不见居委会过来拆过。
楼道上堆满着各家还未来得及倒掉的垃圾。
这个时间点。
总是柴米油盐滚动在家家户户厨房油腻而温馨的那一小刻。
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着昏暗投射进窗口的夕阳打开了灯。
小出租屋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易一灵这人虽然倦懒但从不亏待自己。
打开了灯瘫坐在沙发上歇会也不失为一种温馨。
这是独属于她的小窝。
一旦回到这里所有外面繁杂的交情世故明刀暗箭与她无关。
她只沉溺于此刻的自己。
休息够了。
起身洗菜切菜走进厨房。
手脚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阵忙活焖煮炸。
两碗菜出锅。
伴着刚蒸好的米饭。
一个人吃得有滋有味。
温暖的房间简单的晚饭和一个疲劳了一天的女人。
饭后她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耗费时光。
手机里大大小小的软件侵占了她一天的大多数休闲时间。
她就这样被手机从大学时代俘虏到现在并且完全放弃抵抗。
有时候缩进自己缔造的坚硬的壳子中时。
居然会觉得就这样得过且过也不错。
这几年被岁月磨得软乎乎任其鱼肉倒也品咂出寻常人生逆来顺受的一丝乐趣来。
当她沉溺于手机信息冲击带来的快感时。
她完全忘记了下午服装市场那股子冲破世俗的年轻劲了。
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是如何觉得神清气爽地要做出改变。
她不明白的。
生活永远都能变。
只看你愿不愿意改。
她懒于抽出时间多读一些好书。
她懒于花费更多的精力考几个证。
她懒于挤些时间研究穿着打扮。
所以她的生活简简单单平淡无奇毛毛草草。
对社会没有丝毫贡献值只是乐于缩在自己的壳里自得其乐。
属于那种大概最后死了还会被嫌弃占地太多的一群。
饭后休闲娱乐时间过了。
想起了爸妈就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爸妈已经不再年轻。
待在老家这走走那逛逛也就打算这么了此余生。
“嗯,我这好着呢,诶,工作挺顺心的,嗯嗯。。不用。。我这不奋斗着呢。。行,过年回去看看你们,。。。没事就先挂了啊,您二老注意身体”
她的电话总是以注意身体结束。
匆匆促促。
就好像说了句注意身体就能让对方长命百岁一样。
却忽略了父母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永远不会知道从大学起她一打电话父亲母亲就会停下手头的活围过来以接电话为荣最后依依不舍挂掉电话。
她永远不会注意父母日渐苍老劳累的身体。
她永远不会知道当她在这个城市卑微得像条狗一样时她永远是父母心里的掌上明珠。
她。
从未。
思过悔改。
即便是有。
那也只是她麻木人生中那不经意的一抹闪烁。
雁过无痕。
大概她也明白。
她对不住父母的期望。
对不住自己。
所以总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心情陡然烦躁。
苍白。无助。空虚。
总会觉得莫名干的喘不过气。
去到厨房给自己倒上一杯凉水一饮而尽时却惊觉自己一点都不渴。
可是浑身难受。
她安慰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醒来看见晨光熹微轻快于这是新的一天时又突然记起自己身上甩不掉的烦闷沉重。
她活得。
真的是。
无聊透了。
有时她会这么想。
于是心里那一点念头开始疯长起来。
要是能回到过去。
要是能回到过去。
要是能回到过去。
要是。。。。
那她一定一定。
要把那个叫做易一灵的人救活。
可现在这样的生活总要改变。
回到过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当下要做的只能是把握现在。
实际上当你刚发现问题严重到不可挽回时才是真正为时不晚的时候。
她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
可如果没有改变的毅力明白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