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是半朵云》凡云

1、1

　　七年前，当我还住在那条历史悠久的巷子里，几乎我所有珍贵的回忆都留在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同时遇到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都对我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可惜到了今天，终于没有留住任何一个，曾经我一度以为我的爱情会成三足鼎立的趋势，然而已经失去其中两足的我，唯有静静的等待最后一足的出现。
　　缓缓睁开双眼，略微感觉有些头痛的我无法立刻清醒过来，躺在床上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两眼望着天花板开始想把昨晚发生的事好好整理一下，可是酒精的影响还未退，我依稀记得柴俊找过我 ，好像跟我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我怎么就记不清了呢······
　　“顾云，你可算醒了，我还当你挂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开口对我说。
　　我顿时觉得很诧异，怎么柴俊来了，这个想法马上就被得到了证实，我用手肘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我看到此时柴俊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另一张床上，但顷刻间，一股剧烈的疼痛让我猛地躺回到床上。
　　“俊，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拜托，你先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我这时才开始认真注意起四周，首先这个房间比我家大了去了，房间内每一样饰物几乎都是白色，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旁边还有像天使一样穿着白衣的少女走过去，奇怪，我刚才怎么没见有人走动。
　　不过眼前的一切告诉我，我并非在自己家中，而是躺在医院的一间病房里。
　　就在我刚想和柴俊说话的时候，那个天使朝我走过来，温柔的说：“顾云是吧，该换药了，你躺着别动。哇，你长的怎么这么英俊啊！”
　　她后面的那句话说得特别轻，但我还是听到了，我心想，这小姑娘真是的，怎么尽说实话······
　　她说着就伸手解开缠在我额头上的纱布，慢慢的把纱布一圈一圈的解下。我怎么就感觉和吃粽子差不多，开什么玩笑，粽子怎么可以跟我的头相提并论！
　　“痛吗？要不要我再轻点？”她的声音如此温柔，可在她的脸颊上开始泛出红光，好像日落时悬挂在苍穹上的红云一般。
　　“不用，这样就可以。”我回答
　　在她娴熟的动作下，很快就把纱布完全解下，随后又往伤口处抹上药膏，最后又把粽子重新包上，不，是我的头。
　　“可以了，你就头部有点擦伤，，换几天药就没能痊愈。以后别在打架了，你女朋友看到会难过的。”她又转过头对柴俊说：“你的伤并没什么大碍，把桌上的药吃完差不多就能出院，又可以接着去打架了。”说完推着装满瓶瓶罐罐的推车准备离开，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顾云，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按一下床头那个按钮就行。”说完便把门带上。
　　柴俊无语，低头陷入沉思，而此时此刻，我终于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云，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作兄弟的怎么不知道。”柴俊的语气之轻描淡写，全然忘记昨晚是因为什么而导致我们躺在这里，就好像我们两个是因为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政府应该慷慨的一人奉上一个见义勇为的奖状。
　　“兔崽子，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倒是给我说说，昨晚在酒吧，为什么要和那几个小子对上，他们不就是小傻逼嘛，毛都没长齐，就在那里横的跟什么似的，教训他们你不觉得弄脏了自己的手。”我虽然是抱着训他的口吻在说，但我能感觉到，我仍然是偏向柴俊。
　　“那你还不是帮我了，不然对付他们七八个人我业不可能伤的这么轻。”柴俊接着说：“不过没想到他们还挺有能耐，我上去直接放倒了两个，其余几个非但不跑，还直接拿家伙就朝我冲过来，还好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虽然没有看着他的脸，但我知道现在他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愧疚，而他也一定知道，我就算挂了彩，也不会对他有丝毫的怨恨，这是我们两个相识多年早已形成的默契。
　　“罢了，还好只是擦伤，要是把我打失忆了 ，我就灭了你。”
　　“别这么说，昨晚打那之后，其余几个都是你放倒的，怎一个牛逼，把我都看傻了。”
　　“俊，有没有打电话给我奶奶。”我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打了，我跟奶奶说你这几天住我那，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美术专业的问题。”
　　“恩，可以。”这时在我心里才有了一丝的放松。
　　其实在我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奶奶，二十二年前我像一颗陨石一样坠落到地球表面上，从此就和奶奶两个人一起生活，我和她的感情远胜过和我的亲生父母，虽然他们也试图把我唤回自己身边，无奈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无法回头。这点柴俊也是知道的，而他自己的生活也跟我相差无几，自从柴俊懂事後，他的父母就离开中国远赴海外发展，给他留下一间屋子，每月给他寄一些生活费以外，他就感受不到任何的亲情，因此我也不吝啬的把我奶奶变成我和他共有的，我想我们的性格会如此相似，原因就出在这里吧。
　　每个人的成长都有些许不同，但亲情给予任何一个人的感动都是那样亲密无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那位天使小姑娘带着什么东西走进来。
　　“吃饭了，两位帅哥，顾云这是你的。”又走到柴俊病床边。“柴俊，这份是你的。”
　　柴俊接过饭，顿时情绪高涨，吼到：“有没有搞错，我的饭菜怎么跟云的差这么多，他那边就有荤有素，哇，连炸虾都有，怎么到我这里就一绿色食品了······”
　　“好了，别叫了。”我赶紧拿一个炸虾堵上他的嘴，不然放任其不管，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谁让你伤的没有顾云重，再说每个病人吃什么都是规定好的，哼！”她不服气的吐了一下舌头，离开了病房。
　　“真是的，我还没说完，她怎么就走了。”
　　“行了，你给我消停会儿吧，你也不想想医院怎么会给病人吃油炸的东西呢？”
　　柴俊沉默一下，说：“难不成······图财害命。”
　　我一听差点歇菜。
　　“开什么玩笑，我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害我图什么？我估计这是她自己的家里带来的饭菜。”
　　柴俊听后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开始对我奸笑。至于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怎样一幅龌龊的画面，我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别耍宝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混掉躺在这里几天的光阴。”
　　“呵呵，云，我早就想过了，等天一黑，我们就趁她们几个换班的时候偷溜出去，万一被发现，我们就说是去上厕所，反正电梯离厕所那么近，只要到了一楼，就远离她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他津津乐道地阐述着他的计划。
　　我一边听着他说，一边在脑海离模拟着我们出逃时的场景，可我感觉怎么更像是在逃狱啊。
　　吃过午饭之后，柴俊躺在病床上酣睡，而我却全然没有睡意，独自一人走到阳台上，双手扶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一片风景，发现从这个角度看着自己一直生活着的城市，会有别样的一番味道。
　　看着看着，我突然意识开始模糊，不由自主的，拼命盯着眼前的画面，视线始终不能离开，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渐渐的我眼前的景象不再属于原来，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画布，投影在画布上的影像渐渐清晰，周围变的无声亦失色，只有黑白的世界里我看到的是画布上呈现出这样一句话——懦夫，你总算来拉，怎么？很不顺利吗？”忽然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倒在地上意识慢慢变的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个人在对我说话，像是要唤醒我，可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一束耀眼的阳光模糊了我的双眼，我隐约看见诗英正坐在我的床边，过于强烈的阳光让我只能看见诗英的轮廓，她望着我，而我却看不清她的脸。“云，快点起来啦，再不起来就赶不上去观音寺上头香了。”“好，诗英，我这就起来。”
　　······
　　“顾云，顾云。”她推了推我。手的温度让我感觉的十分清晰。这次我才看清那个天使小姑娘就站在我的面前。
　　“你怎么能趴在这里睡觉？你头上有伤，不可以着凉，你知道吗？”她看上去有点生气。
　　我连忙跟她赔不是。“对不起啊，我本来想出来吹吹风，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这就回去躺着。”说着连忙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可能是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响，连柴俊都一并叫醒了。
　　“是不是吃晚饭了？”柴俊又补充了一句：“三天没吃饭，都把我饿晕了，给我杀头牛。”
　　对于柴俊说话的腔调我是再熟悉不过，不分场合不看人头，总是喜欢胡说八道，以调侃别人为己任。
　　“没有，就这几个菜，你爱吃不吃。”
　　柴俊酝酿一下，把自己的兴致飙到了顶点。
　　“你可不可以唱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来听听，如果你会跳国际舞，就边唱边跳，可以增进我们的食欲。”
　　“呵呵。”我按耐不住自己的笑声。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及时上前制止他，不过现在，我更想看看天使如何摆脱这只魔鬼的“纠缠”。
　　我看见她小脸气的通红，双手紧握成拳状，连呼吸之间的间隔也变的很长。如果不是医院明文规定不能对病人动粗，估计她早就动手把柴俊给灭了。
　　她终于忍住，没再理会柴俊，留下我们的伙食头都不回就走出了病房。
　　与白天不同的是这次我们的饭菜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晚饭依然是我们两个拼在一起吃，之所以这样，也是多年以来的习惯，我和柴俊之间不分你我，说句夸张的实话，我们连内裤都可以换着穿。
　　“云，你觉得那个护士怎么样？”
　　“你说丁敏惠啊？”
　　“哇，你什么时候问的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能都知道？算了，跟你好好说，她胸前佩戴的工作卡上写的清清楚楚。”
　　“敏惠。敏惠。”柴俊重复念着她的名字。“很可爱的名字啊！云，你有没有兴趣？”他用异常下作的眼神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得了吧，哥哥，你放我一条生路吧，那件事还没了解，我没那个精力再节外生枝。”这也是我得真心话。
　　“那我先谢你的拱手让爱了。不过那件事你也别太在意，等我们出院后自然就能解决。”他若有所思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