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如春秋》王薄荷

2、[夏春归]贰.我看见你有一双翅膀

　　“报告。”我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将头从教案中抬起来，露出一双暗淡的眼睛，他伸手扶了眼镜，“夏春归，你在分科的申请表上填了理科。”
　　“是的。”对于班主任找我来的原因我并不好奇。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是我们年级文科成绩最好的人，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在分科以后去最好的文科班，报理科太勉强了。”班主任有些语重心长 “我和咱们班的科任老师讨论过，大家都觉得你更适合文科。”
　　“我已经决定选理科了，谢谢您的关心。”我将申请表放回桌子上，微笑，然后离开。我的确对天文地理很感兴趣，而且化学对我来说真的很困难。可是，选择理科的时候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我也没有告诉班主任，我放弃文科，是因为我要学医。我要更好的照顾我生病的妹妹，我很爱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我是夏春归，十七岁，高二学生。
　　我有一个妹妹，她是夏秋来，十岁，小学五年级。我的妹妹是一个神奇的女孩，她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家里的任何布料都可能在某个挂满露水的清晨变成芭比娃娃身上的服装，有时是俏皮的短裙，有时是华美的礼服，然而并没有人教她这些。我的妹妹大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不同于我的小麦肤色，她的皮肤光滑白皙，她笑起来的时候，和爸爸很像，有两个酒窝，大人都说秋来和我一样聪明，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秋来的聪明是与生俱来，和必须每晚都要挑灯夜战才能辛苦保持第一的我不同，她总是能轻易的理解课本的内容和老师的讲课，并轻而易举的拿到学校艺术节的第一名，爸妈说，秋来是个天才。
　　可是在我眼中，妹妹只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姑娘。一次午后，我陪她散步，路过公园，一群小孩开心的围着一个彩色皮球竞相追逐，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们说：“姐，奔跑是什么感觉。”明明是个孩子，言语中却并没有幼年的欢脱，那么沉重，突然间我想不出什么话安慰我的妹妹。一阵晃神，她扬起头，冲着我笑的热烈：“姐，没关系的，我们回家吧。”一阵大风吹过，她的头发飘扬着，天空在她身后。我要给她我能给予她的所有美好与慷慨，我心想。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妹妹不聪明不美丽，只要做一个健康的人，能跑能跳，我奢望。
　　我坚定的走出办公室，将老师的疑惑不解抛在脑后。我是那样渴望我能为我的妹妹做一些事，哪怕微不足道。
　　走到楼梯转角，左司哲手里提着我的包，一把抓住我的手撒腿就跑，一路狂奔，逃出学校。我们在一家冷饮店前停下，他嬉皮笑脸的把我推进去，笑的满眼灿烂，说：“夏天到了，我们一起吃绵绵冰吧。”我们在店里坐下，点了两份绵绵冰，我咬着勺子发怔。左司哲掐我的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看你被你们班主任多次传唤，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间，要怎么感谢我呀。”
　　“左司哲，你带我逃课要是让左叔叔知道了的话。”
　　“行，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夏春归，你的脸上有墨水。”他一本正经。
　　我着急擦拭，他偷笑， “骗你的。”
　　一时间，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左司哲，你真无聊。”
　　“我就见不得你总是拉着张脸，多笑笑总是好的。”
　　坐在我对面的男生，是左司哲。我们是别人口中的青梅竹马，左司哲和秋来一样，他们都属于好看的那一类人。秋来从来就展现了一个美人的资质，而左司哲则是完全证实了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这句话。眼前的人，明眸皓齿，俊朗挺拔。然而每每打开幼时的相册，他总是以一个相扑选手的身形出现。
　　“秋来最近怎么样？”他问。
　　“上个周带她去了果园，她很开心，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医生再三叮嘱在她现在这个年纪病情很容易复发，一旦复发，就必须换上人工心瓣，她三岁有二尖瓣倒流和心漏，已经动了手术再开刀会很危险，不过她倒是对那场手术完全没有记忆。”我说过，我的妹妹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毕竟那时候她还那么小，不过记不起来也是好的吧。谁愿意总记得不好的事，小春，你何必想那么多。”左司哲扬了扬眉毛，从书包里拿出大富翁，叫嚣着 “来来来，杀一盘。我就不信每次都是我输。”
　　“左司哲你这幅猥琐样如果让学校里那群迷恋你的小学妹看见了一定会粉转黑的。”我接过他递来的筹码。
　　“你不是我的死忠粉吗？有你一个就够了，要那么多干嘛，还麻烦。”
　　“别恶心我，这大热天的。”
　　吵吵闹闹，时间过的极快。心里的苦涩被他温暖的笑容蒸发殆尽。
　　傍晚，回家。
　　“姐，你今天回来好晚。”秋来打开门，站在玄关，冲着我说。我递给她一份杨枝甘露，朝厨房走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姐，你的脸很红。”秋来的声音软软糯糯。我的脸很红吗？就在刚才左司哲送我到门口，他喊了一声小春。我回头，唇上覆盖了他的温度，很甜，空气中，他的味道很清爽。
　　秋来神经兮兮地笑起来，“我在阳台上画画，看见左左哥哥亲你。”我感觉到我的耳朵在发烫，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秋来解释，又听到她说： “姐，你喜欢他。”不是询问，而是十分肯定语气。
　　我抚摸着她的头，一丝甜蜜涌上心头。我没有再闪闪躲躲，对秋来说：“是，我喜欢他。”我进厨房开始忙碌，又转过头，看向秋来， “秋来，我很爱你。”是的，我很爱我的妹妹，从我一眼看向她的时候，我就知道。
　　不同于我对左司哲的喜欢，我爱我的妹妹，就像是一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