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行者》行走云尖

18、人类本来应该是有翅膀的吧

　　女孩突然再次凄厉的哭起来，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再也不能陪自己说话，抱自己骑大马，逗自己笑了。
　　高速路上只有偶尔呼啸的风，大家静静地听着她哭。

　　范晓梅回家要途径女孩说的地址，便由她在前面带路。那位父亲的尸体被放在后座，他的女儿陪在旁边。
　　在驾驶位坐下，档位挂在空挡，手刹是拉起来的，之前的司机在最后不算标准地停好了车。范晓梅按部就班地踩离合，松手刹挂档。她才准备考科三，驾照还没拿到手就要正式上路，并不是不可以挤在同一辆车上，只是想要在新环境里尽快适应还未适应的事，增加存活的能力而已。
　　车里还躺着一具尸体，范晓梅却感觉不到恐惧，脑海里只萦绕着悲伤还有焦急。她看了下车外后视镜里紧紧跟在后面的车辆，放空思绪，集中注意力开车。
　　程长风开着车跟在范晓梅后面，车里气氛有些奇怪。在放下对范晓梅的愧疚感后，宋金明情绪比之前更为低落，看见那个哭嚎的女孩，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这个残酷的世界愈加接近，好像窗户上的雾气被拂去，展现在眼前的世界变得更为真实。
　　本来是打算把女孩带在自己身边，可“楠楠要跟爸爸在一起。”那孩子倔强地说，“其实我知道的，爸爸他死了。妈妈说死就是一个人睡着了你再也叫不醒他，可是如果爸爸还会醒的话，我想让他看到我。”
　　让范晓梅一个人独处似乎也不合适，而且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和儿子分开。那便就让她们在另一辆车上吧。
　　真的可以找到楠楠的母亲吗？虽然当时肯定的说着会，可多半会死吧，那位母亲。宋金明陷入更低的气压当中。可当看见成成眼里对自己的依赖，心里某处又坚硬起来，充满力量，我可是相信一切可能性的人啊。
　　宋成知扑扇扑扇睫毛阖上眼，宋金明瞧见了。“困了就躺妈妈膝盖上睡会儿。”这孩子以前就嗜睡，这几个月来入睡时间仍然比较早，但是睡得也浅。今天折腾得厉害，应该是困了。
　　“嗯！我就睡一小会儿。”对宋金明点点头，宋成知侧躺在母亲怀里，温暖包绕着他，母亲的手轻抚着头顶，很舒服，车身有时微微颠簸却更加助眠。他陷入了黑甜乡，四周是黑暗与温暖，危险捕捉不到自己，这里是安全的巢穴。
　　宋成知再度醒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车里开着灯。宋金明的手搭在他身上，头歪在一边打着瞌睡。
　　突然一个刹车，宋金明猛然惊醒，一手护住差点滚下去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范晓梅突然停车，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程长风转头说，正好宋成知坐起来，两眼发直，头发毛躁躁地翘着，看上去有些蠢。
　　宋金明把儿子的头毛理顺：“成成也醒了啊。”
　　宋成知任由头上的手动作：“嗯，妈妈。我下去看看。”宋金明的手顿住了。
　　“程长风开了很久的车，可能反应力不太好。”宋成知看了看前面黄色灯光下脸色木木的人，“我下车活动一下，妈妈躺着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