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跳跃的阳光》荀小麦

7、第 7 章

　　最近公司的气氛有些紧张，自从周一例会上宣布要进行大规模裁员后，整个办公室就被一片乌云笼罩。沈天齐从日本回来给她带了一套手工和服和一些梅干之类的特色小吃。这是让尹谷惊讶的，她以为他顶多会给她带个木雕娃娃什么的，毕竟在他眼里她就是该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人。
　　当他派人礼物送到她公司的时候，办公室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不仅仅是因为礼物的轰动，还有他在卡片上签的 “沈天齐” 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他们最近跟的最大一笔单就是沈天齐他们公司的，如果敲定了，被裁员行动困扰的他们无疑都多了几分保障。于是她在全办公室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整个上午都在接受各色目光和问候的洗礼。
　　“尹……尹”丁慧已经是第N次用这种哀怨的目光看她了，她受不了的瞥了她一眼。丁慧和她同一个大学毕业，比她低一届，整个办公室属她俩资历最浅，因此平日反到多了几分亲近
　　“知道了，晚上请你吃饭”尹谷认命的挥了挥手，丁慧这一季度的业绩并不好，所以是裁员的首要对象，她一心情抑郁尹谷也就跟着活受罪。一会拖着她去K歌，一会又嚷嚷去蹦的，或者半夜三更的打电话来哭诉压力太大睡不着。她不是不懂他们的意思，可是她和沈天齐之间的事情又怎么是那么简单的，他送她和服并不代表她就有资格要求他做什么事，更何况还是牵扯到工作。他们如果以为沈天齐会轻易被谁左右，那就大错特错，即使莫婉也不可能吧，那个他向大众宣言唯一爱着的女子。
　　作为一名天生的商人，在走每一步前必然已是头脑中几番的算计。沈天齐天性淡漠，对他无利的事与他无关的人从不愿意多费哪怕一点点心思。如果他生命中还有什么例外的话，恐怕就只有尹谷.
　　尹谷通常都说他理智的近乎冷血。以前要找他帮个什么忙，她通常得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列提纲，用最简单的语言阐述理由、计划、预计结果，末了他会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你很闲吗？”。意思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自己都管不好却还要去趟别人的浑水。偏偏她就是喜欢没事瞎凑热闹，闹出一堆事来又苦着脸来找他收拾残局，在她眼中他似乎永远是战无不胜的。可是那是以前，而且她一个学生又真能有多大的事情要帮忙呢？顶多是哪个死党作弊被抓了，让他想想办法跟校方联系一下消掉处分什么的。这次却是牵扯到工作。
　　“我妈最近又住院了，她的那个病……我嫂子又厉害，不肯再做化疗。尹尹，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午餐时间，丁慧拉着她的手说着说着大颗的眼泪就往掉下来，她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手把手把兄妹养大，眼看着儿女都大了阿姨却突然被检验出肝癌晚期。她嫂子是个厉害的主，哥哥又懦弱，给母亲治病的负担竟然大部分压到了年轻的她身上。尹谷从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一想起阿姨被病魔折磨的憔悴不堪不禁也眼眶泛泪。
　　她终是忐忑不安的按下了那一窜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沈天齐极富穿透力的传过来。
　　“礼物收到了？”
　　“恩，谢谢”
　　“没事”
　　“呃，那个……”
　　“有事？”沈天齐有些疑惑，她鲜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有事也顶多是发个短信他再回电话过去。因为她总是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是空闲的。
　　“我不敢说，怕你又骂我”她很诚实的回答，她实在怕极了他生气。
　　“那就不要说了”
　　“噢”
　　“你到底要不要说？”沈天齐终于不耐烦了，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噼里啪啦的把事情说了，也不知道沈天齐是不是懂了意思。他那么聪明该是懂了吧？电话那端传来良久的沉默。
　　“其实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说说，当我没说过吧”尹谷开始慌了
　　“裁员这件事情该轮不到你吧？”沈天齐终于开了尊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没有用官方语言回答说明还是有希望的。裁员当然轮不到她，不说她虽然算不上顶级精英，可被沈天齐旁训练过的人至少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更何况冲着那层关系也不会裁她啊。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而且我们公司的信誉一向很好不是吗？选了我们对你也只有好处啊”这理由找的连她自己都心虚，那么多的竞争者他凭什么就要选他们？
　　“这算你的事还是别人的事？”沈天齐这次倒是问的爽快
　　“算是我的吧”尹谷吐了口气
　　“我记住了”沈天齐说完就挂了，剩下尹谷呆呆的握着电话。记住了的意思就是该答应了吧？这倒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即使要答应个什么，他一定会说我会让专业人士分析一下数据再做考虑，
　　十分钟后又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办公室轰动的事情，他们公司的老总吴卓亲自下到他们办公室将两位老人迎到了十一楼VIP会客室。尹谷在一片X光射线中被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拉着和老总一起上了11楼。在老总亲自默许下翘了下午的班陪两位老首长逛街。
　　他们公司的老总吴卓也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据说当时他考取清华却被某位省领导的女儿挤替下来，空考了高分却连个学校都进不了，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阴错阳差的给尹谷她表哥当了家教。舅舅是个心地特别好的人，很欣赏吴卓的才华，在知道他的遭遇后运用人脉联系了另一所名校，并对家境贫寒的他照顾有加。吴卓感激舅舅一家，为陆云恒免费做了两年的家教，并认了舅舅做干爹。之后赴哈佛学习，在美国遇见了他现在的妻子，某集团总裁的女儿，回国后便和妻子一起打理家族企业。昔日的落拓少年如今已是身家过亿的财富新贵。
　　尹谷对此并不了解，只是在大学找工作屡屡受挫后，无意间跟表哥提起正在应聘这家公司，陆运恒当时就给吴卓打了个电话，于是上千人竞争的职位就在短短几十秒的电话里定下来。她对吴卓的印象仅陷于童年时代一个模糊的影像，印象中那个比哥还要长好几岁的年轻人总是陪着哥一起，不管学习还是玩闹。到公司后也只是在尾牙宴上匆匆一瞥，倒没想到今天这种状况下来个近距离接触。
　　逛到晚饭时分宁书臣开车过来接他们一起吃饭，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又相见了，有时候缘分真是件很奇妙的东西。他开保时捷911turbo，长身玉立的斜倚在车前，看到他们立即小跑上来接下她手里的东西，礼貌的冲她咧嘴一笑。尹谷却有些呆，那笑容真的是可以迷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