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跳跃的阳光》荀小麦

4、第 4 章

　　“今天日子不错”沈天齐好笑的看着因为迟到而陷入苦恼的她。
　　“是啊是啊，阳光灿烂的，衬着我们阳光灿烂的心情”看着沈天齐有些阴沉的脸，尹谷从善如流的答着，早知道就出门看下黄历了也好侃侃风水。她到底又哪说错话了，不会还是因为迟到吧？小气鬼，不是明明道过歉了吗？
　　“11月11”沈天齐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提醒她今天的日期。看着她恍然大悟的神情，脸色方才缓和了几分
　　他们相识是在11月11日光棍节.学弟请他吃饭,一桌人热闹喧哗,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有些时候他喜欢跟这些学生呆在一起,因为那里面有他丢失已久的东西."呀!学长,你的手臂受伤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诧异的抬头望去,清爽的短发,清秀的面容,笑起来时眼睛望成半月型,眸子里仿佛洒着星星点点的光.他怔了怔,刚在工地上时不小心擦伤,匆忙间自己都忘记了,却独独被她发现."我帮你清理伤口,我有药"她从包里翻腾出一堆瓶瓶罐罐,甚至包括纱布.一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却只是嘻嘻一笑:"我骑自行车经常受伤,所以…有备无患."她熟练的替他包扎,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口子直到此刻才感觉出丝丝的疼痛,伴着她身上传来的清新体香钻进心里,毛茸茸的短发垂下几根摩擦着他的脖颈,这个小女孩似乎并没有察觉出那一刻的暧昧.
　　之后也见过她两次,学弟是校学生会主席而她是主席助理,大一的单纯小女生,大部分时间喜欢跟在学弟身后跑,见谁都会甜甜的笑着叫学长好,学姐好.学弟总是向他诉苦,明里暗里不知暗示了多少次,可她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单纯,总是装不懂他的心.那一瞬间突然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干净却闪着聪慧.那样的一双眼睛怎会不懂.后来也曾无意间问起,她只是嘿嘿笑:"不知道，就是不喜欢，感觉不对 "偶尔他会觉得她其实很聪明,纯净却并不见得不喑世事,嬉闹间却总会有着自己的行事规则.
　　“噢……”尹谷拖着长长的调子答了一句，瞬间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她该怎么表达呢？这么浪漫？这么有情调？这么有人情味？往年的11月11号顶多是她激动的发好几条信息或者打个电话过去，他半晌才回一条“恩，好好学习”，让她哭笑不得。
　　沈天齐不耐的看了看表：“我下午要出差，刚好有点时间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这次又要去很久吗？”尹谷随口的问道，却又立即住了嘴，去多久跟她又什么关系？何况近两年来他几乎很少跟她谈公事，近两年，又是近两年，似乎从她毕业后什么都变了。
　　“半个月的样子吧，去日本。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啊？”尹谷再次惊讶的看着他，今天的沈天齐绝对不同寻常，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了？出个差还主动要求给她带礼物？半晌只能纳纳的说“算了吧，我没什么缺的”
　　沈天齐淡淡的勾起唇角 “你倒是省事，不象莫婉……”说到这里打住，瞅了瞅尹谷，她正低着头搅拌面前的咖啡，恍若未觉。莫婉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忌讳。
　　“昨天出去玩了？”他随意的问道
　　“恩，跟我哥他们一起，喝了点酒”尹谷吐了吐舌头，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昨天自己的赌运有多差，又是怎样壮烈的喝下那么多的酒。宁书臣部分被她自动忽略，只是觉得没必要。故事以他哥喝嫂子把她送回去作为结束。
　　“难怪”沈天齐仿佛终于松了口气，脸色也温和下来。
　　“什么？”
　　“我昨天晚上打过你电话”他侧脸看向窗外，避开她询问的目光。深夜一点多打她的手机竟然是个男的接的，而且还说了一句“她已经睡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让他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好，一大早就把她叫了出来，真看到了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沈天齐在心底叹了口气，对自己这样起伏不定的感到厌恶。
　　尹谷当然不知道他心下的想法，只是一个劲的傻傻道歉，解释自己睡着了，没听到而已，沈天齐只能暗自苦笑，还是一样的反应迟钝啊。
　　有段时间公司异常繁忙,老爷子却拒绝给他配秘书,学弟荐了她去做临时帮工.没有课的大部分时候她都窝在他的办公室,帮他整理材料打印文件,空闲时就扒在茶几上写作业或者翻看他书柜里的书.偶尔他也会跟她谈他的生意或者他最近看的书,她总会细细的听然后再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遇见不懂的地方也装模做样的虚心请教,一段时间下来倒也相处愉快.
　　熟悉后更加没了开始的顾忌,谈的话题开始天马行空,他的几段恋爱更是被她八卦了一个遍.她喜欢没事的时候在他面前乱晃,哼走调的歌,眉飞色舞的讲在路边遇见一只叫"齐齐"的小狗.到办公室一个星期后她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摆了两个水晶花瓶,三天一次的换鲜花,她说有鲜花的地方就有生命力.而他似乎已经习惯生活里她的气息.他心情压抑是她在旁边拼命讲冷笑话逗他开心,他生病受伤总是她第一个发现,他浮躁时是她提醒他冷静,对于他的错误她从来直言不讳.他愿意陪她去冷饮店吃五块一杯的冰淇淋,并总不忘记提醒她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
　　多年来他总自以为是的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她一天天的成长,蜕变,直到今天方才发现这个丑小鸭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天鹅.而他们似乎也随之越来越远，远到他开始慌乱。
　　近年来工作愈见繁忙,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每次见面也总是匆匆而过.她似乎依旧笑着闹着,可是看他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落寞.尤其自那事件后,她仿佛一夜间学乖了,进退有礼,言语欢快却有所取舍,这是他一直肯定的进步.却在内心的某个隐蔽角落带了几分深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