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东风喵

5、战事

　　夜已深，锦烟霞难得和一步禅空相处。两人缱倦缠绵，此刻已是进入梦乡。

　　忽然寝宫的门被大开。是凤翔，他急切的跪在殿外。锦烟霞已是惊醒，马上翻身披衣。一步禅空也被惊醒。

　　她转身按住欲起身的一步禅空，说道，“想必是重要的事情，你不必等我了，先睡吧。”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坤宁宫。

　　果然是大事。东边的战事一败再败。

　　“怎么会，兵部尚书是老臣，久经沙场，怎么会败得如此不堪。朕不相信。”锦烟霞愤恨道。

　　“皇上。敌军距离京城不过区区两百里。若是骑兵的话，不过是一昼夜就到了京城。微臣已经命令五军都督府戒严京城。”凤翔回道。

　　锦烟霞急怒交加。望着桌上的烛火出神。何至于就被人进攻如此快的地步。前几日还在胶着，现在竟然能旦夕之间抵达京城。这里面不对，不对。她皱眉思索着，额前的汗水细细密密，连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

　　“凤翔……去，把全舆图拿来。不，算了，朕亲自去太和殿。”锦烟霞顾不上再说什么，急匆匆朝太和殿而去。

　　枯坐了半夜，暂时无法，众臣此刻都战战兢兢的待在殿外。

　　她望着格子窗外灯火通明，知道他们在等着自己的办法，但现在的自己根本拿不出办法。众军在外，尤其是各地的后备军一时之间是无法飞到京城的，所能倚靠的仅仅是京城五军都督府的五万人马对抗。为此，不得不下令全城戒严，那么……城外的老百姓就只能舍弃。

　　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的百姓只能忍受铁蹄的蹂躏而死。

　　凤翔推开太和殿的门时，只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御座上，眼里泛着血丝，他心中一惊。

　　“皇上。”凤翔喊道。

　　“上朝吧。”她哑着声音说道。

　　大臣们鱼贯而入，众人的精神都显得不好，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她说着，“朕已经下令京师全面戒严，通政司也发出了诏令，各地的勤王军很快就会到。”

　　此时此刻，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她也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

　　这是最简短的一次早朝。众大臣都各自回家。朝廷的运作在今天似乎已经停摆。

　　锦烟霞站在观星楼上，俯瞰着远处的尘烟。她不知道，此刻在敌军进攻的路上，有多少人倒在血泊里。她只祈祷这次老天能帮她渡过难关。

　　一步禅空和欲星移都陪着她在太庙祈祷祭祀。仿佛九门之外的杀声能传进宫内一般。锦烟霞脸上又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皇上……皇上……”是凤翔的声音由远至近传了进来。

　　三人一同睁开了眼睛，锦烟霞赶紧起身，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地上，幸亏旁边两人扶了她一把。此刻她的心思全部都放在那消息上。

　　“凤翔，什么情况？”她急切的问道。

　　“已经……拦住了。”凤翔气喘吁吁的说道，“五军都督府飞马来报，已经将敌军拖在了城外。但……也无力再进攻。只能，只能等着他们劫掠够了……”

　　凤翔实在无法启齿下去，他也不敢抬头看这位自小被自己带大的人。

　　半晌，她才出声道，“朕知道了。”

　　她一个人先出了太庙。

　　她是一路哭着回宫的。她若是再呆在太庙恐怕会十分失态。

　　一步禅空跟在她身后，想要喊她，终究是忍住了没喊。

　　“禅空……禅空……你带我走吧。”她哭的岔气了，哭着说道。

　　一步禅空搂着她道，“去哪里呢？陛下看不到四处狼烟已起，已是没有一处安身之地了吗？”

　　锦烟霞骇住了！是了,她是皇帝，倘若她丢下这偌大的国家不管，那么她和一步禅空，还有哪里可以让他们容身呢。

　　“我知道你原是佛弟子。是为了我，才还俗。”锦烟霞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出家去吧。”

　　“但我怕，我会在陛下前面死掉。”一步禅空轻声道。

　　锦烟霞忙捂住他的嘴，“不会！我不会让你死掉！禅空，我真无能，天底下有我这样无能的皇帝么？”

　　一步禅空没有回答她，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的抚慰。

　　“朕，要下罪己诏。”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