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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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餐时分，浅冬刚揉着惺忪睡眼朦胧状下楼，便见一家子大大小小早已整整齐齐分坐于长桌各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而平行移动，这让浅冬十分费解——仿佛这群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一百年。没来得及开口问话，主位上的韩父已慈祥笑着问出——“冬冬，老大说你有话要跟叔叔讲，问他是什么他说不大好开口……怎么，是什么问题，坐过来跟叔叔好好说说。”
浅冬一愣，随后咬牙切齿看向韩羽，其时韩羽正不紧不慢搅拌面前咖啡，姿态优雅眼睑微垂，并不曾看浅冬一眼。韩炫就坐在他旁边，无精打采叼一片烤吐司。浅冬镇定一下，也走到桌边落座，餐巾铺开，同拿一片吐司，把它当韩家二子狠狠咬下去。
韩父面现忧色：“冬冬，究竟是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实在不方便，你先告诉你妈妈，让你妈妈再告诉叔叔好了。”
浅冬喝一口牛奶，很镇定抬头微笑：“叔叔，我要当伴娘。”
话音甫落，韩父手中小匙，咣当一声掉进咖啡杯中，那手抖得跟抽筋一样。对面韩炫一个跟斗，差点把跷着的椅子仰倒在地，抬头又惊讶又欲笑不笑——“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惟有韩羽平静如初，小勺在咖啡中呈圆周性匀速搅动。
韩父抖手搭上浅冬头顶——“这是怎么了冬冬，谁欺负你了？受了什么刺激？”
浅冬摇头：“没有没有，伴郎代表叔叔这边，伴娘自然是我自己的妈妈。给妈妈做代表，交给别人我不愿意。”
两人对话未进行完毕，韩炫手中的吐司已然掉地，哈哈大笑捧腹乱滚。韩父射去一记凌厉眼刀，韩炫顿时打住笑声，强忍着颤抖看着两人继续父慈子孝。
韩羽终于从咖啡里抬起头，亦泰然优雅，微笑如初：“爸，既然是冬冬自己的要求……”——浅冬正在长桌另一边用银刀狠狠把吐司分尸——“那我看随他的意思也好。”
韩父受了惊吓般看着浅冬：“冬冬，真的没事？叔叔是无所谓的，你——”
浅冬在一边切割吐司，切割得太用力已然划拉到盘子，顺势抬头，笑得毫不介意：“没事没事，我还怕叔叔嫌我是个男孩子，不敢交给我。”
韩父立刻大力否定：“怎么可能！冬冬长的这么漂亮，叔叔高兴还来不及。”
韩炫为防笑出声来，正接二连三往口中塞着面包，听到这句话蓦然冷下面孔，不屑一哼，随即站起身来——“我饱了，走了。”
韩父皱眉瞪他：“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打招呼都这么没规矩。”韩炫冷笑：“也没人教过我规矩这种东西。”此话一出，韩父面色凝滞了三分，嗫嚅两下居然没继续骂他，韩炫甩上书包出门，咣地一声把大门贯出好大动静。
半晌，韩父才缓和了面色，尴尬看着浅冬，笑得颇不自然：“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浅冬内心狂赞同表面却不动声色：“叔叔别这么说，他其实很聪明的。昨天的题目都是一点就通，一个晚上十题全部做对了。”
韩父顿时大吃一惊：“一个晚上他才做了十题？！”浅冬面露沮丧：“看来还是我没做到位……韩炫他似乎……不怎么肯听我的话。”
韩父立马大怒——“我都说了让他……这孩子！！”浅冬轻轻摇头：“不用怪他，可能我这人天生惹人不快，致使他看了我就烦……”——对面韩羽的嘴角在微微抽搐——韩父大义凛然一个转头：“冬冬，这不是你的错！等我再碰见他的……你放心，只要叔叔在，他就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浅冬笑得完全一个乖宝宝状——“那就好了。叔叔也别太苛责韩炫了。”韩父长叹一声大不为然：“他要有你一半懂事……”话说到一半被韩羽一声咳嗽打断，但见韩羽也站起身来，目光复杂瞥一眼浅冬：“我也先失陪了。今天要上早班。”
浅冬大挥右手：“大哥开车小心。”韩羽背后阴阴一凉，总觉得这不是种叮嘱，而是种诅咒。回头勉强回他一笑：“嗯，我会。谢谢你了。”
韩父看到这兄弟和睦的景象，不禁感动得淆然泪下：“还是老大懂得人情世故。”浅冬心里冷笑——你家老大太懂得人情世故，手上攥了他人的把柄便可以侮辱至此。只不过面上仍不好做的太过明显，笑一笑，也就顺水推舟地过去了。
上学时依旧和韩炫同一车过去，彼时韩炫已在车内等了浅冬近二十分钟，正抱臂垂头重心不稳地打着盹。长长额发顺势耷拉下来，刀削似的侧面和韩羽几分相像。浅冬坐去他身边，柔软座椅被压陷一块，韩炫的身子立刻缓缓缓缓，呈不可推拒之势倒在浅冬肩上。
浅冬肩被压沉，歪头一瞧，韩炫柔顺发丝擦到脸上，又麻又痒很是不适。当即面无表情抬起另一只手，聚力于指尖，凝气于丹田，猛地一推，韩炫的脑袋立刻离开浅冬肩处，划出一条周期为4π的抛物线，“咚”地狠狠撞在另一边车窗玻璃上——那声音大得浅冬都心里一抖：肯定很疼吧，啊哈哈。
开车的老吴吓得一抽，险些亲上前面一辆车的尾部，趁着红灯赶紧回头：“少爷，发发发发生什么事了，好好好好大的声响！”
韩炫于沉睡中醒过来，捂着红肿额角，堪堪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睛瞥见老吴，不耐挥手：“没你什么事，你开你的车。”眼珠一转，看到若无其事欣赏窗外风景的浅冬，不禁危险一眯——“喂，我说你。是你推我的？”
浅冬回头“嗯？”了一声，很快乐地点了点头：“你睡到我身上来了。我只好推开你，没想到劲用大了点。”
韩炫登时万分不爽——“我就算睡你身上你又能怎么样？”说罢右手一伸，翦住浅冬两只细腕，居高临下，把手中缓缓使力：“还有力气推吗？”
浅冬微笑：“自然有。”话音刚落，膝盖闪电似的抬起来，踢向韩炫腹部。韩炫一惊，左肘顺势去挡，总算压下来，却又是一声巨大的“咚”，老吴开车开的七扭八歪不敢回头，泪奔AGAIN。
韩炫吊起唇角：“反应还挺快的。不过论打架，你是打不过我的。”浅冬研究般上上下下打量韩炫：“莫非你在逼我咬你？”
韩炫一愣，顿时大囧：“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浅冬笑容莫测：“难说，难说。有些人天生变态，就喜欢被人咬。”韩炫手里一紧，亦做出个邪恶的笑：“哦？那你倒试试看。”
浅冬双腕被捏，剧痛袭来，骨节与骨节咯咯挤压，确实再没那个力气去咬韩炫，眨了眨眼，突然对老吴温和开口：“吴叔叔，我气闷，能不能把窗开一下。”
老吴“哦，好”了一声，甩一把辛酸泪把后窗打开，此时正值上班上学高峰，车水马龙，行人纷纷。凡路过窗外的上班族，都放缓步伐惊讶侧目，观赏起韩炫欺侮弱小的罪恶行径，韩炫一惊，立刻撒手，浅冬长出一口气活动手腕关节，感叹：“革命烈士万岁。自由真好。”
第二个红灯总算又冲了过去，韩炫逃离众人地狱般的视线谴责，郁闷地思索那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老吴弱弱回头，在韩炫火头上浇油：“少爷，到了。”韩炫大喝一声：“知道了！吵死了。”拎包下车，一脚踹上车门。老吴再次辛酸泪缓缓流——最近少爷的火气，总是这么大啊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