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惊鸿》碧翎茶

10、洛迦 藏匿 从另一个角

　　作为玄女的贴身侍女，我竟至今才发现玄殿的密室里藏着一个人。
　　联想到半个月前偏殿门口青砖上的血污，心下了然。“玄女，你知道的。玄殿这样的地方，您怎么能留一个男人在这里？”
　　“洛迦，他是我救的，自然要救人救到底。你再想，他当日身负重伤，尚且能逃过玄殿重重守卫。若是他有什么歹念，你我又怎会至今安然无恙。”
　　我抿了抿唇，说不出话来。
　　那王公子行事诡异，不爱说话，也不愿透露名字，听口音，大概能分辨他来自南方。具体是哪里，却不清楚。可偏生这样一个人，剑眉星目，十分俊朗，日常高束墨发，紧抿薄唇，身姿挺拔，看上去十分英气正直。
　　那日，他仍旧在偏殿，盘膝而坐，望着窗外，皱着眉一言不发。眼神里似乎有迷茫，有怀念，有不舍。
　　我将书箧放在他身侧的几上，说：“王公子，玄女怕你在偏殿闷了，让奴婢给取来了书阁里的书，您且看着解闷。”
　　他侧过头来看向我，颔首低声道：“多谢。”随后又偏过头去，看着窗外。
　　我行了礼，俯身退下，不禁想：真是个怪人，看上去一副失忆了的样子。冷冰冰的，也只有玄女会一直维护他。
　　不想第二天再去送饭，却见他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看着书，连我进去了都未曾察觉。
　　我告诉玄女，玄女笑得很开心：“他是喜欢这些书呢。那几本书，我也喜欢。”
　　我仓皇跪下：“玄女，使不得啊。您可别……”
　　“可别什么？”玄女垂首看着我。“我向众生讲课这么多年，这次却是我生平第一次亲手救下一个将死之人。这是我的功德。可他身上血气那么重，只救得他肉身存活又有什么意思。他能看得那些书，我是想让他想明白万物的道理。”她停了一下，抬手将我扶起来，道：“洛迦，是你想得太多。痴嗔爱恨，皆是恶欲，我又怎么会犯下这样的过错。”
　　我一愣。
　　的确，玄女一生都活在云端上。她出身高贵又过分聪慧，众生得她指点已是万幸，又有谁能得她亲手相救？而当初玄女自刃救人，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一件大功德。
　　往后的日子里，王公子看书越来越快。每日里见他不是读书，就是冥想，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望着窗外出神。
　　他很安静，吃的也不多，藏匿起来分外让人省心。这让我很满意。
　　其实我并不聪明，在玄女选侍女的时候，我也并不被看好。可玄女最后指着我，说要我做她的侍女，并且说，自断凡俗和不入凡俗，同样是不染凡俗，同样是福。
　　玄女大气，端庄，我能跟着她，是毕生最大的福分。所以自然，我判断好坏的标准，就是护着玄女，让她一生无忧。
　　这王公子躲在偏殿，其实并不是长久之计。可这偏偏是玄女的功德和际遇，不能毁坏。还好他一点都不麻烦，我自然是高兴的。
　　尤其是这几天，看着他的眉目都愈发温和起来，我知道，玄女所说的他身上的血气，应该去了很多了吧。到时候等他离开，玄女就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把一件事情通过两个人的眼睛写两遍。因为是练习，看上去很简单，也没什么巧思，只是一个念头罢了。后面这样的情节会变多，但是绝对不会是重复，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重新看待一件事情。现在很多故事虽然是第三人称，但是永远站在主角视角，这对故事的时间丰富性来讲是有一些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