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夏天》常常不清醒

8、一生有你

　　这条路，曾是我多年来，回家的必经之路。
　　只要静静地看着，就觉得很好。
　　可是，不知怎的，感觉陌生。到后来，有些烦恼这一条路，这一趟车。
　　天气说不上好，回去的公交车上人群有些拥挤，身着和迟夏一样的校服学生接连不断地上车，虽然面孔似乎不曾见过，可是在这趟客车上，让迟夏在人群中成为不再特别的一员，有些暗喜。
　　迟夏在就近的地方，伸手握着头上拉环，庆幸着，距离刚刚好。
　　一个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到，书包的重量让迟夏有些吃力了，两肩一紧，眼眉底垂，一只手紧紧地捉着拉环，不是不想太过狼狈，而且害怕一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有些的目光，会久久地看着她，或许有疑惑，有同情，有惊讶，亦或者是不经意间的眼眸的投射，这让她觉得害怕。另外的手边还提了一个袋子，装着一些换季的衣服，随着车左右摇晃着。
　　车后方，有个男孩站起身来，带着丝丝入耳的标准普通话，和旁边站立的老人家交谈了几句，随后老人欣慰着看着他，慈祥地笑着说了声谢谢。老人的卧桑随着脸部的笑意加深，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迟夏的脑海中闪现的是这么一句话，看着夕阳，与老人的表情，如出一折。
　　正在陶醉的迟夏扬起了嘴角，下一秒，却感受到有些微妙，回过头来，看见那个男孩正一脸正经看着自己，戴着MP3的耳机，她看了几秒，说了句：“嗨”
　　“　你也回家呀”陆明希有些惊喜说。
　　“　呃呃“迟夏勉强微笑着点点头，这笑有些牵强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僵硬的面部，更无法想象它所呈现出的笑。
　　陆明希眉头微锁了下。
　　两人位置是面对面的，大概互相都有些尴尬吧。
　　可是，下一秒，迟夏就觉得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前方的那人，一直看着她，还带着微笑，迟夏一直都熟不了他的微笑。
　　因为，以前看到他如此对着自己这般笑的时候，那就是自己要倒霉的时候了。
　　迟夏看着窗外，接着装作若有所思似的
　　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疼，(能不能别来的这么快），“对不起啊”，迟夏突然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那人连连道歉，脚有些疼，迟夏立刻抓住了机会转过身去，安慰那个满怀歉意的女孩，告诉她，没事，不是你的错（其实是我后面那位，让你背了锅，这话好像有那么点不厚道。）
　　“放心了，这姑娘跟铁打的一样，没事。”陆明希突然地凑到跟前，明明是和那姑娘讲话，可能由于空间狭小，迟夏的身边，感觉有点毛毛，不舒服，就好像大冬天的有狗尾草在脖子上滑过，痒痒的，却又不想用手，害怕一碰温度就散了。
　　“是吧”头转过来，对着迟夏，眉毛上扬，露出热情的微笑，迟夏，觉得如果是第一天认识他，那一定会相信这是充满着满满的关心的话，可……呵呵，迟夏心里冷笑到……我忍，嗯，对，

　　双眼紧闭一下，再睁开时，笑眼弯成月牙状，包揽了周围所有的色彩，对这那姑娘笑了笑，陆明希有些失神看着这双眼睛。
　　迟夏，接着，明显后退了一小步，也没说什么话，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和他靠得太近，殊不知心里最深处那柔软的一小块地方，有一颗细小种子，正在生长着。
　　陆明希知道，迟夏，以前不是这样的，但又想或者说，迟夏，一直是这样的。
　　迟夏，不说话，随着客车的刹车，与客车连触的双脚，明显有些不稳。
　　陆明希，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去坐，那边有个位置”
　　“　我不想坐，我喜欢站着，你去吧”
　　陆明希的表情有些无奈，
　　脱口而出，没怎么经过大脑，
　　有些后悔，他不会以为我在闹情绪，还是说想让给他坐……
　　偷偷地用余光看，没什么表情变化。
　　陆明希，出奇地安静了。
　　那都别说话了。
　　迟夏，你，怎么，就不会说句好话呢？
　　大概是心情不好吧，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首歌，公交车上放的《一生有你》。
　　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和旁边的人，聊起了。
　　迟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
　　我最喜欢这首歌了，尤其是这句歌词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在你生命终来了又换，得知一生有你，我都永远不会变……”
　　真的挺好听的，
　　这些话，迟夏，一字一字都记得，明明不想得，可是按捺不住，甚至是每一个字发出语调，都感觉特别清楚。
　　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以后的无数个深夜中，这首歌被重复着播放，耳边的那些话，也会跟随着。
　　迟夏，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不记得了，那些事，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呢？
　　如果你都不记得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陆明希，有些惊讶，因为这似乎与他所听到的有些不同。
　　其实，那天之后，他听说过一些事，，以前自己小学的时候欺负迟夏，当然她也欺负他，她当时可狂了，天天把自己当做大侠似的，不把谁放在眼里。
　　平时，也就让着她，不跟他计较，除了唯一的一次，听当时的同学，自己打了她，下手好像比较重，留下了，后来又被老师训了。
　　那天下午，她没有来教室。
　　陆明希，虽然不太记得了，可是想到对一个女生动手，怎么都有些不耻。
　　本以为会给一个小女孩留下多大的阴影，现在看着，也没什么吧。
　　陆明希，长松了一口气。
　　确实没有，只不过，从他人口中的得知的事，多多少少，会有些误差，不过这些误差，让彼此迟到了许多年。
　　到了，迟夏，下了车，没有回头看一眼，面朝着大路走去，直到再听不见声音的时候。
　　他回头看着远方的路，其实她想说“陆明希，和你在同一趟车上，很开心，和你近距离地站着，很开心，可以听谈论喜欢的歌曲，很开心，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其实，我多么希望这趟车，没有尽头。即使在害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