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
-
医院三天后打来电话，通知他们去取体检报告，江清明正带着佳禾在山间采杨梅。
北方很少有杨梅，即便有，果子也是圆圆小小的一粒粒，等南方的梅子已经落了，北方的才刚熟透。
盛夏的热浪滚滚，山间沁凉怡人。进山之前，他们特意去买了两个吊床，两个人头碰头悠闲地在林间躺着，听着风来，听着松涛。
江清明虽然比她年长很多，但终究是美国的都市长大的，小时候没像她一样在山林里玩过，长大后又专心致学，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佳禾采了几朵指甲花，让他给自己染指甲。
她躺在吊床上，看着江清明小心翼翼捏着自己的手指，如珠似玉般的，把娇艳的花汁一点点涂抹到自己小小的指甲上。
电话响起时，佳禾心里忽然莫名的紧张。
她从吊床上坐起来，静静竖着耳朵听着，嘴巴里含着的那颗杨梅酸涩得牙齿酸软。
江清明挂上电话后便转过头看她，见她一脸被酸倒牙的表情，踩着地上厚厚的一层松针走过来，然后在她膝头的草帽里捻起一颗梅子放入口中，眉眼在苍翠的绿色间显得格外明亮，一张脸年轻逼人。
他眼眸凝视着她，眼尾微眯起来，透着淡淡笑意：“这样算不算‘同酸共苦’？”
从山上到医院要两个小时的路程，那时候医院的管理不严格，许多坐班问诊的专家下午都不在。
佳禾特意让江清明给医院打电话，问一问那天给她看彩超片子的老大夫下午在不在。
她原本是因为害怕，想着能往后拖延一天是一天，没想到值班的护士说，老医生原本今天轮休、特意等他们过来。
一路上佳禾心里都沉甸甸的，被江清明握着的那只手不停地冒冷汗。
等拿到体检结果时，她整个人反倒平静下来，看着几项用红色圆珠笔圈出来的异常指数懵懵懂懂地问：“医生，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不治之症倒不至于。”老医生被她逗笑了，用圆珠笔指着体检报告给她看：“但是红细胞和血红蛋白含量偏低，还有点低血压，平时需要注意。不过这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里很常见，也不用太担心。”
佳禾看了看江清明，又看了看医生，小声问：“那我为什么还没来月经，胸部也发育不好……”
江清明将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握了握。
医生抬头看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佳禾：“这是你男朋友？”
她垂下眼睛，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他坚定简短的回答：“我是他先生。”
“你们都还这么年轻，应该还暂时不急着要孩子吧？”
老医生没看过他的体检报告，显然没看出江清明的真实年龄。
二十八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已经不算很小了，还有两年就要三十而立，这个年龄在十几年前已经算结婚生子很晚的了。
江清明很豁达地笑笑：“我不急着要孩子，就算这辈子都不生也没关系。”
老医生乐呵呵地从老花镜片上方抬眸看他：“你这想法倒是挺难得。”
他在外人面前毫不避嫌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家里有一个大女儿已经足够了，怕再多一个，两个人会争宠。”
佳禾被他弄得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的瞬间，眼睛里湿湿的。
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却仍然没有抛弃她。
这辈子，真的值了。
她这一生都再也没有其他的奢望了。
“这样，我先给你开些维生素和雌性激素，再配合中药治疗，一个疗程后我们再根据疗效调整方案。”
老医生执笔在抓药单上快速书写：“放心，不要紧的，你这种情况我这几十年来也见过好几例了。坚持下去，总会好的。”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中药回到宿舍，然后手牵手去附近的超市买煎药用的小砂锅。
旁边一同来逛超市的大多是夫妻，一边聊着家常琐事，一边挑挑拣拣，平凡而幸福。
江清明选了一支紫砂的，像模像样的放在耳边，轻弹一声，挑眉问她：“你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如果现在问你，想到了哪个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你会选谁？”
佳禾歪头想了想：“还是黄药师。”
“你对一个老头倒是执着，时时刻刻想着他。”
他摇头笑，把紫砂锅放进推车里，一只手推着车子，一只手牵着她，慢悠悠地散步。
“我突然想起程灵素。”
佳禾吃惊抬头看江清明：“你还知道程灵素？”
他点点头：“以前在学校时，寝室里有个同学也爱看武侠小说。每次大家聊起来最想吃哪几道家常菜，他总说最想吃程灵素做的煎豆腐、鲜笋炒豆芽、草菇煮白菜，再加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当时听了觉得有趣，就也借来小说读了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惋惜，胡兄真是眼拙。”
金庸先生一贯是个取名字的好手，灵素，《灵枢》 《素问》。
古朴典雅，药香萦萦，被倪匡称其为伤情女子之榜首。
佳禾回想着程灵素的样子。
“除了一双眼睛外，容貌却是平平……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是穷村贫女，自幼便少了滋养。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却如一个十四五岁的幼女。”
这样一想，倒是和自己有些许相似。
她心里一暖，装作浑然不懂：“男生会喜欢程灵素的，还真的很少见，我还以为都是黄蓉、郭襄、赵敏啊一类的。”
他弯起嘴角，挑了青菜豆腐装进推车，揽过她的肩膀：“回家给你做珍珠翡翠白玉汤，世间美味，人间绝色。”
一回到家，两个人就像摆弄新玩具一样把刚买回来的紫砂锅架在炉灶上。
佳禾负责洗菜，江清明在旁边按照医嘱研究煎药的工作。
等她洗好了菜，他那边也搞定了。
作为家里的金牌大厨，从她手里接过了做晚饭的重任。
佳禾一边看着砂锅，一边看着他专心致志地做丸子。
清亮亮的白萝卜切丝焯水，剁碎后和白嫩嫩的鲜豆腐拌在一起，再加一颗蛋和一点点肉馅。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有条不紊，很明显是有学过的。
她忍不住凑到江清明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仰头问他：“你怎么和黄药师一样，都这么无所不能？”
“和黄药师一样。”他眉眼泛起笑意，用手指沾了水淀粉蹭到她鼻尖上：“在你心里应该是地位很高的赞誉，我似乎应该感谢黄老先生？等下给他老人家也做个丸子。”
佳禾被他逗笑，在他柔软的T恤衫上蹭自己的鼻头：“说真的，你还会做什么菜？不对，应该说，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我会做的菜，都是和奶奶学的。”
江清明一边做丸子，一边淡淡说：“我刚回国时，她腿脚不好却还想方设法做好吃的哄我开心。等我再大一点之后，就变成了我做饭给她吃，都是些家常菜。”
他表情看上去很平常，只是说完后又淡淡补充了句：“这些菜，她过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狭小的厨房里弥漫着很好闻的药香和饭菜香气，佳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有把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搂得更紧：“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我真的很开心。”
他弯过右手的手臂，把拳头放在她眼前。
佳禾眨眨眼。
他摊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心形的小丸子。
她惊喜地“呀”了一声，笑眯眯地接过那只圆滚可爱的丸子，忍不住放在手里戳来戳去。
江清明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然后说：“以后奶奶教给我的那些家常菜，我一样一样做给你吃，好不好？”
她将心形小丸子和它的同伴们摆放在一起，勾着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以后那些菜你也要教给我，我还要教给我们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