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愛情里的弔詭 早 ...


  •   早上七點四十分,冬琦剛抵家。

      洗個熱水澡,她覺得心澄神淨。打開手機,撥了電話給安森,請他過來載她上班。
      電話結束不到十分鐘,外面迎來汽車的引擎聲,不知是否多心,輪胎與柏油路的摩擦聲聽來急促。冬琦盡量装作若無其事地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安森沒有要駛動車子的意思。
      「你的車呢?」他劈頭第一句話,有點凶。
      「幹嘛?不高興載我?等下放工請你吃飯。」
      「你明知我不是這意思。」他邊開車邊說:「昨晚你去哪里?我和正彬打了一整晚的電話都找不到你,他很擔心。」
      「你是在幫他么?」她別過頭,看車窗外。
      「才沒有。他說有個男人跟著你走了。你們到底怎么了?」
      她抿起嘴,一直看著車窗外的景物。

      今天忙得很。
      和布廠代表開完會,再重画秋冬系列的設計圖,她先完成手稿,交到总監那里。六點放工前,总監批了設計圖,她逗留多一個鐘,把分派給相關部門的文件准備好。這次的設計沒有延遲,希望有充足的時間上架。
      她撥了內線給安森,叫他載她去拿車,再一起吃飯。

      他們走進一間日本料理,他們是那里的常客。今天的客人不算多,經理讓出一間小厢房招待。點好菜,侍者往後退出两三步,把門拉上。
      「可以說吧,昨晚發生什么事。」
      「正彬約我去O’Jazz bar,他想重新開始。」
      「你拒絕了?」
      她夾起粉紅色的腌漬薑片送入口中:「我賞他一巴掌。」
      安森縮回脖頸子,對於冬琦的舉動,他有點惊愕,他在想像當時她摑巴掌的樣子,感覺不可思議。他喝著綠茶:「那另一個男人是誰?」
      「他,」她頓了頓:「說我是刺猬的人。」她說得雲淡風輕。
      他張圓著嘴,記起了這號人物。
      「結果呢?」
      她放下筷子:「你很狗仔哩!」
      侍者拉開門,送上两份套餐和一份sashimi,還有燒酒。
      手機的信息鈴聲响起。
      她打開短信息一看:
      「琦,有空嗎?我們見個面。」
      她直接撥按他的號碼:「我在水の部屋,可以的話就過來吧」
      「誰要過來?」
      「正彬。」
      「我走好了。」他鬆開盤腿,急匆匆地站起身,被冬琦一把拉住。
      「你為什么要走?坐下來吃飯。」
      「給你們好好談啊!」
      「你不用管,乖乖吃飯就對了。」

      正彬在他們吃完後的十分鐘抵達餐廳。
      他往左側一瞄,坐得挺直的安森,流露些許尷尬神情。
      「你吃過晚飯了嗎?」安森客氣地問。
      他點了點頭,看著冬琦,欲言又止。
      她不說話,因為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緊張的氣氛像根拉緊的橡皮筋,被固定在三人的面前,只要其中有人稍微一動,就會斷裂。
      「對不起。」
      這原本是她要說的,因為昨天的那一記耳光,她想跟他道歉,沒想到他先說了,他又為了什么而道歉呢?
      「愿意跟我走么?」
      「去哪里?」
      他低頭不語。安森向冬琦打眼色,意思叫她快去。正彬再度看著她,她只微微頷首。

      双手鎖定住駕駛盤,一路尾随他的車子,不知道在路上奔馳有多久。

      只是聽完了一片約六十分鐘的CD,再轉到FM99.1,她其實腦袋混亂得很。
      旁邊掠過的車子越來越少,高桿的街燈柱越見孤單,前面的日產Sentra集中加速前進,似乎永遠都停不下來。
      她感到十分厭煩,拿起擱在門邊小凹槽的手機,想告訴他,她睏了。
      快按下通話的剎那,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夏則宇。她猶豫著該不該接,鈴聲斷了,她鬆了口氣,夏則宇的名字又再度出現。

      她按下接聽鍵:「喂。」
      「你在哪里?方便去找你么?」
      「我在開車。」她有點緊張。
      「要回家么?」
      「不…不是,約了朋友喝茶。」她惊覺手心竟沁出汗來。
      那邊厢的語氣夾雜著失望:「沒關系,明天再call你,小心開車,別太晚回家。拜!」
      「拜拜。」她說得很輕,那是心虛。
      但是,為了什么而心虛,她不懂。

      不知不覺中从新山市中心開了七十五公里,他們來到Tanjung Piai.
      映入眼簾,那是彼此都熟悉的一道木橋。
      她又打開車門,拿了一件備用的短風衣,踩著細跟高跟鞋,小心地走到木橋的盡頭,直達淺海。海風送來咸咸的味道,形成附在皮膚上的一層黏膩。她把風衣穿上,瞄著手腕上的鏈表。

      夜已低迷,現在是九點二十五分。
      正彬點燃一支煙,海風吹得凜冽,來不及刺激她冰冷的嗅覺,就把白烟化為烏有。
      煙已燃盡,他幾乎沒有抽到一口。
      「還記得這里么?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我們在這里交換初吻;我在這里向你求婚,你答應了。」他背對著她,聲音聽來有些干澀。
      她冷笑:「你是在為賦新詞強說愁么?」
      「你變了,琦,你變了。」他手掌往木欄杆用力一拍,發出響亮聲:「就是這樣,你越來越不照顧我的感受,你不懂得體貼。你就是這樣,永遠只要我體諒你、安慰你,像個小孩子,我們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冬琦默默忍受著他的譴責,只是內心有股氣,像一團火球直滚到喉間,卡住。

      「為什么你从不問我為什么離開?為什么从不問我還愛不愛你?」
      她深吸一口氣:「因為你說出分手两個字,我何必再問:你為什么要離開?既然你已經提出分手,我又何必再問:你還愛我么?我回答了你两個問題,滿意了嗎?」
      「你真的變了。」他轉過頭,嘆息。
      「你又何嘗不是?」她手指撥開吹亂的髮絲:「我只是經一事,長一智,把自己晉級到另一個階段。」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和Sunnie是怎么在一起的?」他再次面向海。
      「你說吧。」
      「因為她了解我。」

      這一刻,時間突然靜止。
      她身軀被吹得微微顫抖,寒冷直通到心里頭。
      她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冷笑不屑感到愧疚,她是故意的。

      「你曾經那么的了解我,可是漸漸地失去這種能力。被公司調派到日本,其實我大可拒絕,可是我沒有,我想暫時的離開,能够减少日與俱增的争吵。Sunnie為了當和事佬,開始和我有接触。就這樣…但她懷孕,不是關鍵。」
      「她懷了你的孩子…這就是關鍵。」

      寒冷不斷侵襲著她,說話時嘴唇也在發抖。
      她把手塞進風衣口袋里,再往肚子前縮起。

      「孩子不是我的。」他頓了頓,重复的說著:「孩子不是我的。」
      他的話像根針,刺入腦門,讓她清醒過來:「怎么回事?」
      「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若要知道事的原由,應該問問她本人。她留了封信給我,只有寥寥數行,電話也打不通。」
      「你們的事太复雜,我不想進來攪局。正彬,就這樣吧,我們為之前的分手做個補嘗,我們… …」
      「我愛你。發生了這么多事,我才明白你最适合我。」
      「你錯了,我們的愛情已經死了。」
      「或許你認為我是失意後再找回你。無論如何,是我有錯在先。能不能就當是一時糊塗,因為到最後,我最愛的還是你。不管是否有和Sunnie結婚,心里并沒有把你放下。」

      她抬頭,仰望星空,她希望點點星光能够涤蕩內心的雜虙。
      聽得出,他語氣中透出誠懇,他是真的低首下心,要挽回逝去的過往。妥協與否決定了成就愛情的與否,她真的該既往不究,重新接受正彬,還是該勸他,也勸自己放手?這里是愛情里的弔詭,她走入了這迷宮,開頭就是個个Y字路口。

      在床上輾轉反側,她好久沒有失眠了。矛盾的心情,讓她難受死了,難受得叫她想一頭撞上墙壁,好讓她馬上暈過去,反而能睡個好覺。

      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撥了Sunnie的電話。
      第一撥,不通,電話直接轉入語音信箱。
      第二撥,電話通了,但沒人接聽。
      隔了五分鐘,她打了第三撥。她當下決定,要打至電話接聽為止。

      那端傳來熟悉的打招呼声,她吞下一口唾液。
      「Sunnie,我是冬琦,方便出來見個面么?」
      「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嗯。我… 我們見個面吧。有空嗎?」
      「現在?」
      「當然不是,你說個時間吧。」
      約好地點及時間,她也不多說什么,把電話掛了以後,她沒有辦法入睡,只能睜著眼睛到天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