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1 男女猪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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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南都城南安原有二绝：
南湖绝景。
醉仙楼绝美之酒菜。
更绝的的是这两绝相毗邻，可以在醉仙楼上饮酒品肴时，看看南湖绝景，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但自一年前时，南安就有了三绝。
还有一绝，说的是一名女子。
素柳，绝……
惊才艳绝？那是小看了她
绝色，绝艺，
还有绝佳的胆量与绝对的自信。
如此女子，怎能不道一句绝呢？
那日，风和日丽。许多人泛舟南湖上，买醉醉仙楼。忽然，耳边一阵琴声，清灵悦耳。寻眼望去，只见一个淡绿色的人影，静静的抚着琴，倩影窈窕，风流婉转的坐在小舟上，荡在田田荷叶之中。那人光着两脚，坐在船沿，洁白光润的双脚贴着水面，泛起粼粼水波。那时初夏。荷花开得不多，那粉嫩的娇蕊却与那人交相辉映，端的是动了人的心魄。那人宛如凌波仙子，撩得人心湖中涟漪四起。
仿若一个美梦，亦幻亦真。看不清容貌，仅是清姿，便迷乱了人的心神。
那女子不过出生青楼楚馆，唤作素柳。
她出身在南安城南一座不大不小的雅妓院——倚红楼。
却说那老鸨也是不知她的来历的，那清灵的人儿是自动找上门来的。那老鸨见了这么个美人上门，竟是愣了。半天才喜笑颜开道，姑娘若是寻欢，本小楼不经营小倌营生，却没有这对姑娘口的。那人眨眨眼，道，小倌是什么？那老鸨一惊，脱口道，啊姑娘不是来找姑娘的吧？那人这才听懂，瞪了老鸨一眼，也不理老鸨就径直走了进去。那老鸨跟在那人身后，甚是不明所以。大白天的没有客人上门，偌大的妓院竟显得有些寂寥。
你给我收拾了那小楼，我要住。说着丢了二十两银两给老鸨。
啊？
老鸨活了近三十年了，自认也算是阅人无数，却是从未见过此等咄咄怪事。一时惊呆了。那人不理老鸨，径直往小楼走去。老鸨暗道不妙，紧跟上去。
那小楼本是花魁住处。倚红楼每年都开个花魁大会，那年的花魁就住在这小楼中。而去年的花魁已被人买去，故而这楼也空了下来。这小楼独立一座，不与主楼相连。屋里的摆设也倒清雅精致，只是墙上挂的丹青墨宝虽俱可算是上佳，却不入那美人的眼，道，这儿还挺干净的。只是该把这书画换了。
想是认定了这住处是她的了一般。
那老鸨想想，也罢，这姑娘是个绝色，住这里也不枉了这楼。
作贯鸨母，却第一次对女人有了怜惜，不想让她与楼里其他姑娘一样的接客。老鸨此时却不知该怎么做了。
却又是那女子对老鸨说，以后我挣钱你收个七成，我留个三成，且当是房租。就这么住下了。
第二日，她就来了这么一段出场，似乎是在昭告天下：她来了。果然，湖上仙子一时间成为了临安城内的焦点。当夜便有消息灵通的客人盈门。她冷冰冰道，卖艺不卖身。那些恩客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竟都未恼怒，道姑娘天上人物，我等怎敢亵渎？那时，倚红楼日日爆满，有人来仅是想看看素柳姿色。老鸨恨不得马上扩大倚红楼的规模。
老鸨认出，那些素柳的客人个个都是有来头的大人物，这个官员，那位王爷的。不禁乍乍舌，暗想这素柳姑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也算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自己进青楼，还未经任何的调教，就闯出这种名堂的角儿。
过了不一个月，那老鸨发现这素柳不仅是有着几分的胆色，还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诗词歌赋信口拈来，端的是个才女。那些大人公子们都还未曾碰过她的一片衣角，却已被迷得团团转了。人怎么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她们家其他的女儿们怎么装扮却也换不来那些大人们多一些的眷顾，而那素柳仅是素颜便被赞作是当世仙子……
其实，老鸨哪能知道，素柳拒人千里之外之举是有学问的。
素柳的一位故人曾道，男人是贪心的动物，吃着碗里的，偏要看着锅里的，吃到了锅里的，还看着别人碗里的……自己的女人永远比不上别人的女人，明明都一样是女人，偏偏大的不如小的，小的不如偷的，偷的到的不如偷不到的……总之，越难得到的就是越好的……所以，女人必须矜持。女人必须是月，是花。是月，不是天上的月，那太过遥远，谁都知道不可能得到，应是水中月，看似离人很近，一伸手仿佛便可以捞到，事实上却是虚像，一伸手便破碎，而很快又会回来，没人会觉得那月捞不到；是花，不是枝头的花，那太过真实，谁都可以采走，应是镜中花，看似近在咫尺，却怎么也难以采到。
素柳自是明白，其实她更因为不愿多染风尘。
素柳来的这些日子老鸨其实是挺高兴的，这素柳挣的钱真真是多。可一旦想到她有一日毕竟是要走的，心里不免总有些伤感，这大摇钱树哟……
人一旦拥有了，就会有不断膨胀的欲望……
素柳看看坐在对面的男子，柳眉轻蹙。
当朝宰相陈之江，不过三旬，面目甚是清秀。一身白色布衣，黑发仅用一条白带子束起，手上轻摇着一副泼墨山水的折扇。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与他身份相关的物件。真是普通不过的书生打扮。不过仅是这样毫无质感的粗布衣裳，他穿着竟然显得风流倜傥，有若出尘仙人。
那锐利的仿佛能将人心穿透的目光和沉稳的气度显示他并不是一般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使他更成熟迷人。只是他的脸容太过苍白，看上去有些病态，表情看上去也不甚自然。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见到了这涵南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素柳便入见了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人一般，心中暗喜，脸上依旧淡然道：“不知丞相大人想听什么曲子？”
陈之江微微一愣，随即目中精光一闪，微笑道：“素柳姑娘请自便弹奏，我对曲子本是没有什么大兴味的。”听闻丞相陈之江精通琴棋之道，她今日才如此准备，哪知陈之江却说自己对曲子没有兴味？真的是没有兴味？
素柳抬头，看见的是陈之江意味不明的浅笑，锐利锋芒的眼神此时有说不出的邪魅，似乎在看她，似乎又不是在看她。数年来古井不波的内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撞，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没想到陈之江如此厉害！那极安为什么定要让我来探他？她又不是不知师父将我养在华山，十几年来几乎没有下过山，自小生活平淡无波。就算如她所说是聪明，但那最多是小聪明，怎及这尘世官场、宫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的老谋深算？
素知极安心狠手辣，却没有想到，她为了胁迫自己到涵南为她办事，竟不顾情分，将师父和同门们囚禁。
自己这枚棋子，竟有如斯重要么？
不过，这枚棋子至此还是一步一步的按照你极安吩咐的做，我本身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啊？那这棋子任何人都可当，为什么一定是我？
素柳想着，却恍惚出了神。
陈之江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道，极安啊极安，你还真是了解我呢。不知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又发现了多少呢？
有趣……
“素柳姑娘这是不舒服么？”陈之江问道。
素柳自知失态，俏脸一红，轻声道：“素柳失态了，还望大人见谅！”
又来了……
究竟是太单纯了，不适合说谎，还是说谎的境界太高，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呢？
极安，你究竟要玩怎样的把戏呢？真是有趣……
她，可不是花清萝。
陈之江笑得风轻云淡，表示自己不是很在意。
素柳强敛心神，指尖轻动，流泻出一曲。时而低沉婉转，时而高亢响亮，有时若细水长流，有时像激流。神韵俱在，听得陈之江微微出神，只是盯着素柳的一对素手。那手端的看上去是莹白细滑，柔若无骨，十指纤纤，轻盈灵动。若不仔细，是察觉不出那微微突出的指节的，看来修饰的很好嘛。
不过这琴曲，真是空谷幽灵，似幻似真，好曲。陈之江心中暗赞。脸上摆出痴迷的表情。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
素柳抬头看着微微愣怔的陈之江，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有着不一般的娇媚，道：“小女子今日有幸结识陈大人，就以这一曲自谱的《东流水》相赠，还望大人喜欢。”
陈之江笑道：“我本红尘中人，早就脏污不堪。素柳姑娘的这曲《东流水》本应道的是出尘之人，我早已沉沦于红尘而无法抽身，怎担得起姑娘此曲呢？倒是素柳姑娘你，有心事吧，今日和我相处，十分心不在焉呢。”
素柳心中一沉，难道他怀疑了？反而没有了紧张感，一时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竟抬起头来，对着陈之江微笑起来。
陈之江看着那笑容，纯净而无害，本不是凡尘中人啊。心中暗叹：“极安啊，你肮脏便罢了，怎忍心将这等样人也拖下水呢？”
嘴角一勾，也是微微一笑。也是温良无害。
两人目光相对良久，却不知各自是在做着怎样的打算。
倚红楼的小阁，本就远离众妓女做买卖的地方，不远处传来的喧嚣，显得此处更为安静。灯影闪闪，两人对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蘸水写写画画。
时候不知过了多久，陈之江起身拱手道：“如此，明日请姑娘还等我来吧。”转身欲行，道：“其实，比起那人，我更欣赏你这个对手呢。”
素柳愕然……
对手？
不是在合作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