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心旷神怡

53、52

　　汇云城地处西北戈壁，气候十分炎热。此地并不盛产仙药灵石，只因有着云泽大陆唯二的地火资源，而成为所有炼丹炼器修士聚居之地，从而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炼丹器材的集散地。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有些东西仙、魔、妖界都没有的，一些小世界反倒存在。苏子熙还是白澜山圣子的时候，也曾不时来到此地寻找炼制丹器的材料。因此，汇云城也是人界少有的人流复杂之地。为免节外生枝，入城后苏子熙便带着凤垣直奔城东而去。

　　“鎏金”是城中丹药铺的老字号，掌柜姓金，也不知传了多少代了。这金家人一脉单传多年，并未出过耀眼的高阶修士，却是祖祖辈辈生得一副辨识灵药的好眼力。苏子熙曾与他几任家主打过几次交道，亦对其家传颇为赏识。

　　苏子熙二人一进店去，门口的伙计便迎了上来。他刚要开口相询，便见苏子熙随手掏出一小撮灵石，对他道：“请你家田掌柜。”

　　伙计看着那些上好灵石，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转头便看向柜台。

　　柜台后的帐房已经起身过来了，他接过灵石道：“客官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帐房一路往后厢房走去，凤垣只觉路上弯弯绕绕，看着不大的地方，却好似转了好大一圈，便知这是进了这小店的阵局了。

　　终于进到一间小院，只见一中年男子正坐在树下喝茶。古朴的枯木茶台上，摆着两只莹润的玉杯，像是正在等人。

　　只是一个眼神，苏子熙便认出，此人已不是自己墮魔前的那一代家主。当然，以那人当年的修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帐房在门口道了声，“掌柜的，客人来了”，便转身退了回去。

　　金秀站起身来，仔细地打量着苏子熙二人。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人，那么能够知道他金掌柜身后“田掌柜”的，就只能是与他父辈相识的高人了。

　　“客人请坐。”金秀笑道。

　　苏子熙不欲客套，淡淡道：“不必了，今日来只为求几味寻常药物。”

　　金秀笑了笑，又道：“客人请讲。”

　　“凤凰羽、双生花、灵芝草、无根土和浮阴水。”

　　“客人可是要炼制聚气丹？”

　　“正是。”

　　凤垣闻言一愣，径直向他看去，只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听那金掌柜又道：“小店有元婴修士亲手炼制的聚气丹，不知客官是否需要？”

　　苏子熙看着他，微微挑起嘴角：“金芝早是你什么人？”

　　金秀一愣，下意识道：“那是晚辈的曾祖......”随即他便住了嘴，鞠躬道：“客人稍等。”

　　“你知道我要什么么？”

　　金秀已然知道此人修为必然远超自己想象，当下正声道：“客人放心，我金家世代相传，金秀虽然不才，但也断然不会辱了家门。”

　　这人严肃的模样倒是和故人有了几分像似，苏子熙笑了笑，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状石来。“今日要的不多，每样你只挑最好的来二两便是。”

　　金秀眉头一跳，一眼便认出这是对水灵根而言极其珍贵的冰晶石，而他家由于血统之故，世代均为单一水灵根。更重要的是，祖上曾说过，拿着冰晶石来找田掌柜的，是他家的恩人。

　　金掌柜头也不回的进了内间的厢房，过了一会方端着几柄玉盒出来。

　　苏子熙将盒子一一打开看过，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摸出一颗冰晶石，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递了过去，“这些东西你帮我留意着，过段时日我再来取。”

　　金秀抬眼往那纸上看去，只见又是几味灵药，虽然比方才的难得些，却也依然是些普通之物，竟是另一味筑基修士常用的丹药。他不由往一直没吭声，却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凤垣望去，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见苏子熙收了玉盒转身欲走，金秀忍不住问道：“客人可需要鸡冠血？”

　　说来奇怪，这聚气丹虽然是修仙入门丹药，品质却最是参差不齐，其以纯药起丹的成功率极低，且越是品质好的药材越无法成丹。因此，炼制聚气丹，炼丹师都会选择以鸡冠血来做药引。但鸡冠血带煞，哪怕只是一点都会导致药效打折，不利于修行。因此，绝大部分炼气期修行者都不会选择服药冲击筑基。因而，能否成功筑基也成为检验凡人是否有仙缘的基本准则，也是擎仓门外门弟子转入内门的钥匙。

　　苏子熙淡淡道：“不必。”

　　金秀心知此人必是丹道大家，当下再不多言，亲自将二人送了出去。

　　这次他倒是一点都没有猜错。

　　本来为凤垣找来丹药，何须苏子熙亲自动手，随便让人下界寻来即可。

　　可如今凤垣神魂被禁锢，只能依靠丹药冲击筑基。然天道制约，修仙从无捷径。任何丹药都会在服用者体内留下毒素，久而久之便会导致根基不稳，而苏子熙打定主意要在他进阶之时为他取出蚀骨钉，便容不得丝毫马虎。如此，只能在丹药品质上下功夫。

　　而九天之下，又有谁的炼丹术能超过白澜山圣子苏子熙呢？

　　等出了金老板的店铺，苏子熙瞥了眼从进店就一直若有所思的凤垣，淡淡问道：“想什么？”

　　凤垣微微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那人修长挺拔的身姿，欲言又止，走了几步终是停住了脚步，迟疑地轻轻问道：“子熙哥哥，你是要为我炼丹吗？”

　　他在外门这么多年，聚气丹的大名早有耳闻，自然知道这是于低阶修士而言最好的丹药。

　　苏子熙也停住了脚步，半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这是这人一路以来第一次问要干什么，“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凤垣只觉心脏怦然一跳，一种复杂的思绪翻涌上来，竟不知是该为这人千里迢迢为了自己着想而惊喜，还是该为自己资质太差要累得他奔波辛苦而愧疚。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不该这样的。

　　掩在面纱之后的脸陡然红成一片，他突然不敢再看他，闪躲着移开了眼。

　　苏子熙似乎知道他的难堪，微微顿了顿，就继续往前走去，“走吧，我们今夜就要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