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潼细雨》kirito

5、第五章 只是做朋友

　　江边是C市的市中心，人流量非常大，不过这家开在大桥辅路上的家常菜馆并没有像其它一些网红店一样人满为患。这家店的老板是老C市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做正宗C市家常菜，很受C市人的喜爱，顾客也大多是C市人。地点是周潼选的，这地方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来。虽然现在那些同学都散落天涯各自奋斗，很久没联系了。但是这家店能给周潼一种安全感。
　　下午三点，周潼穿了件黑色T恤，换上卡其色休闲裤，就出门了。先去大学城旁边的书店里逛了逛，又顺着Z大种着高大乔木的林荫道走到一家卖冰粉的小店，向阿婆买了份冰冰凉凉的红糖玫瑰冰粉提着走到铺着下午温暖阳光的草坪上坐下。周围有很多Z大的学生在晒太阳。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带着些小零食，边吃边聊，时不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有些男生随手抓本书挡住脸，就直接倒在草坪上沉沉睡去。一派安静祥和，每个人都再享受着难得的温暖不剧烈的阳光。周潼用小勺子轻轻搅着小碗里的冰粉，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蓝蓝的天空。
　　吃完冰粉，周潼看了看时间，4：20了，该去吃饭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朝公交车站走去。投了币，上了车，随着摇晃的车身意识慢慢迷糊起来。
　　赵彧上周被院里安排去成都和C大做交流，昨天才回到C市，早上邀请周潼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周潼居然答应了。于是他激动了一天，快30岁的人了，这段时间却好像被注入了少年心性。洗澡，刮胡子，吹头发，选了件比较休闲的短袖衬衣，和一天深蓝色的牛仔裤穿上，带上手机和钱包，拿上钥匙开车向着江边出发。
　　周潼在江边的前一站醒了过来，非常幸运的没有坐过站。等公交在站台停下，周潼下了车，朝着店里走过去，进门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小妹走上来：“您好，请问几位？”“昨天预定了的，两个人，周潼。”“好的，请跟我来，您朋友已经在等您了。”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服务员推开了一个包间的门，周潼走了进去。赵彧站在窗口，回过头来，侧脸隐在光影里，显出好看的轮廓，服务员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周潼从赵彧脸上收回眼神，走到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下，他觉得几天没见，赵彧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样。赵彧也回到桌子边坐下：“小潼，你好，上次刘姨在，有些话不太好说，现在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你很对我的脾气，我在C市也没几个朋友，你能做我朋友吗？”
　　“朋友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是了，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周潼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点茶，喝了一口慢慢说到：“而且，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我妈就是挺喜欢交朋友的一个人。上次你请我吃了川菜，今天我请你尝尝正宗的C市口味，你看看如何？”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把昨天提前订好的菜端了上来，有荤有素，有咸有淡，搭配均匀的四菜一汤。与服务员道了谢，周潼站起来接过最后的汤摆在正中间，张罗道：“试试看，我大学的时候这家店生意虽然好，但还没到要提前订的程度，那时候还没有二楼的这些包间，这几年来旅游的人变多了，来这儿吃饭的人也多了。“
　　赵彧从善如流，拿起筷子，挑起一块剁椒鱼头——与四川完全不同的咸辣瞬间充斥口腔，鱼腥的味道在这种刺激下已经微不可寻了，只留下软糯的触感与唇齿相交。赵彧嚼到一块剁椒，被辣得不断呼气，一边还竖起大拇指便是赞赏，周潼被他这副模样搞得忍俊不禁，于是，这一场饭依旧在一种和谐的氛围中展开了。
　　吃完饭，赵彧提出去江边走走，今天刚好是周六，江边大概会有烟火会。周潼点点头，答应了。原本周潼今天是想和赵彧摊牌，问问他为什么会关心自己的“姐姐”，但是吃完饭，顺着江边散着步，看着蹲在路边系鞋带的男人，他突然有点不想问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做朋友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经过今天下午的又一次接触，他觉得自己母亲在家里经常夸赵彧是有原因的，稳重，可靠，风趣，而且还在Z大教书，这样的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谢雯口中的情感骗子吧。既然不是骗子，那做朋友应该没问题了吧。做完心里建设的周潼觉得轻松了不少，对着系好鞋带站起来的赵彧露出了一个和平时的礼节微笑不同的爽朗笑容。赵彧看得一愣，周潼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头扭向江面，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赵彧看着周潼的反应，心里就像有个小毛爪子在挠，之前那种想和周潼多接触的心更加强烈了起来。
　　每年夏秋两季的周六晚上，江边都会组织烟花会。江边的人们可以隔着江水，看从江心的洲头上升起的各种烟花，五光十色，与江面相互照映，灯火满城仿佛就是那几秒钟的事情。
　　两个人并肩走在江边，烟花还没有开始放，但是江边已经汇集了很多人了，有相互扶持的老年夫妇，有韶华正好的年轻情侣，又跑来跑去拉帮结伙的小孩子，也有三三两两的小群体，整个江边好不热闹。周潼感慨到：“这两年都没怎么来看烟花了，人还是一样的多。”“是啊，虽然说大量燃放烟花会影响空气质量，但是夏夜的焰火真的让人难以拒绝。”赵彧一边说着话，一边指了指前方聚集着的一小群人，示意周潼一起过去看看。
　　原来是有人在放孔明灯——提起灯的顶角，点燃下方的蜡烛，等热气充盈灯体，红色的灯就在围观的人的欢呼中慢慢地浮了起来，随着风和热流越飞越高，不一会儿就飞到了江面上方。抬头看去，放灯的人还真不少，之间天地江面间浮起了明明灭灭的火光，脆弱而坚定，互相照应，汇集成一片寄托人类愿望和思念的荧光。周潼开始后悔自己没带相机，没能拍下这样的美景。
　　突然，轰的一声，一朵红色的烟花炸了开来，大家都抬头看向江面上空，开始放烟花了。接着红绿蓝三色的圆形烟花搭配金色的流线形烟花，在夜空里大展身手。周潼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也有些激动了起来。当下一发紫色散点式的烟花升上天空时，伴随着周围的惊叹声，他也激动地扯了扯赵彧的袖子。赵彧趁机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表示安抚。
　　烟花是一种来得轰轰烈烈，走得不留痕迹的东西。于绚烂中寂灭，不过要是能绚烂绽放过，那也就不会有遗憾了。赵彧这样想着。搓了搓刚才摸过周潼头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