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何求》牧火

4、第四章

　　花花对小七的出现是抱着敌意的，总觉得会夺走它的宠爱，因此总会欺负小七。洛慈和岳昭下班回家的时候，就把小七赶得远远的，自己去门口迎接。
　　岳昭心疼小七更多，会走过去把小七抱在怀里，花花就更难过了，在地上打滚哀求。
　　洛慈也觉得小七可怜，才几个月大，连汪汪叫都是奶声奶气的，何况它很懂事，几乎不给人添乱，也不怎么叫唤。可是花花撒娇的样子也让人忍不住叹息。
　　无奈之下，洛慈只好抱起花花，一边安抚，一边教训它，“你啊，要有点哥哥的样子，小七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要保护它。”

　　花花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有些哀怨地应了声。

　　不到一年，小七的个头突飞猛进，几乎是两个花花的大小了，看起来也有些凶恶，可是他们都知道，小七还是那么憨厚。
　　小七长大后也不跟花花记仇，反而是花花不敢再小瞧它，经常和它满屋子乱窜，就算吵架也只敢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声来警告它，不再动手。有时候带它们下楼遛弯，它们也总是结成同盟，花花依旧嚣张地到处惹是非，要是对手怒了，自有小七在后头给它凶回去。

　　洛慈无语，花花还那么幼稚也就算了，怎么小七还那么不争气，白长那么大个子。
　　岳昭就屈了手指弹他脑门，还故意问他：“你说你像不像花花？”
　　“你看，你在学校时候又不好好念书，要考试了还跟人说大话能拿到奖学金，要不是我帮你作弊，得挂多少科啊？”
　　洛慈一下子就泄了气，却还嘴硬地反驳，“我那不也是怕我妈担心吗？”

　　沉顿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你这么说，是不是承认你自己像小七？”
　　岳昭也不和他扯皮，只是搂住他的肩膀笑，嘴角咧得很开。

　　如果没发生那个意外，他和岳昭都不必过得如此痛苦。

　　说是意外，其实根本不是。
　　这个行业，出现这样的事故是必然的，迟早而已。

　　那些出现在投标书上的技术人员是挂靠的，规范也是形同虚设，稍微懂一点的学生，往往一来就被工人们排挤了，久而久之，谁都不当回事，只剩一帮工人乱来。至于工地上那些监理，请几顿饭，一起喝几杯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住进去的那些住户，只知道房子会不会漏水，看上去有无不妥，而那些实际上的隐患，早就被埋在了地下，被石灰、腻子粉、油漆粉饰太平。

　　洛慈刚来工地的时候，对这些颇有微词，跟经理反映几回，也只是笑着说他太年轻，这些都是行业内的常态了。那时候经理挺照顾他，让他跟进主体工程，做施工组织设计，他对这些细节也就在意的少了。

　　他以为他小心些就是了，哪知道一向待在设计院的岳昭，因为临时被安排到工地送图纸，就遇上了那样的事。

　　那是ZF投资的一个热电厂项目，施工单位名气不小，但这些看着光鲜的实际上内幕也并不会少。在中标后，施工方就将项目四分五裂地分包出去，只留下两个人在现场监管，那些施工队哪里知道那么多，全凭经验做事，在40米高的平台作业也没有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整个脚手架的搭设完全不合理，结果就因为结构失稳，一整面墙的外脚手架全部坍塌，压住了路过的岳昭。

　　那次事故造成了9死2伤，省厅很重视，在之后严惩了当时的管理人员，对于问题也抓得很紧。可这有什么用呢，岳昭的腿已经废了，设计院虽然给了补贴，可到底是把他给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