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葡萄藤下伸懒腰

5、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走到柜台前，看刚刚被吵醒还有点的迷茫的何第抬头看他。韩青趁机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何第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似乎由于习惯日晒而有些小麦色，眉毛浓但不杂乱，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是古典小说里剑眉星目的样子。挺直的鼻梁，脸部骨骼清晰利落，可称得上刀削斧凿，两颊却还带点婴儿肥，竟还有些稚气，像是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修长的骨骼覆着薄薄的肌肉，像非洲草原上精悍而纤瘦的猎豹。
　　韩青比他矮了一个头，皮肤白，有些瘦，再加上天天坐办公室，运动只限偶尔跑步，身上的力量感和何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反而趁得有些羸弱。韩青有点羡慕。
　　何第醒了醒神，看清了背光里的来客是谁后，露出一个微笑，似是看到认识的人有些欣喜，轻快的招呼他：“怎么是你？你来这边办事啊？”
　　韩青笑笑：“是啊，咱们还真是有缘。你在这里上班吗？”
　　何第道：“这是我一个长辈开的店，我在这里看店。”
　　韩青点点头，看向柜台里摆放的东西。
　　一个盒子吸引了韩青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盒子，黑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没有花纹，四方形，分量看着挺重。韩青莫名感受到一种吸引力，就像是那里有着他一直想要的答案一样。
　　何第说道：“怎么，看上这个盒子了？”韩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刚才好像魔怔了。“这是什么，有点特别”韩青道。何第笑道：“我也不知道，人家和我说反正也没人来这里买东西。”
　　韩青有些惊讶，什么叫反正也没人来。这个店在大街上，大门那么气派，虽有“闲人免进”的赶客招牌，但也不至于没有顾客。这里人来人往的，就没人过来看看吗？
　　韩青没有再问，因为他的心头压着另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上次跟我说那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何第挑挑眉，说道：“我以为你知道。”韩青说道：“我怕卷到什么事情中去，没敢深究。但是，今天既然有缘又见到你，还是想让你给我解答一下。”
　　何第点点头，说道：“你看到的是世界存在的另一种能量体生物，和人类能感知到的能量维度不同，所以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韩青问道：“是鬼吗？”
　　何第耸耸肩，说道：“可以这么说吧。人类有许多关于鬼怪的传说，这不是空穴来风。尤其是中国古代有许多相关的志怪故事，应该是因为古代曾有一些人是能看到这些生物的。经过漫长时间的积累，这种故事也流传下来。”
　　韩青：“我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何第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看见这些东西的普通人。”
　　韩青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能看到的？”
　　何第高深莫测地笑了：“有些问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韩青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虽然说这件事有点刷新他的世界观，但是他还说觉得安全第一吧。
　　韩青又随便看了一圈，也没什么话说了，有点尴尬地说：“那，我先走了？”何第轻轻笑了笑：“有时间可以常来转转，我自己一个人看店也无聊。”韩青答应了一声就走了。
　　韩青去超市买了东西，绕开那个邪门的桥，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这么开始了在成都出差的日子。
　　工作倒也不忙，成都生活节奏慢，除了气候潮湿了一点，韩青有点不太习惯，其他的倒是很舒服。韩青偶尔也会去典当行看看何第。何第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睡觉。韩青过去了，他就让韩青自己找地方待着，自己该睡觉睡觉，韩青就自己在店里打游戏。下午六点店铺关门，何第锁好店铺的密码锁，布好防之后就和韩青一起去吃个饭。两个人性格都是不怎么闹腾有点清冷的，在成都都没什么朋友，相处起来却很投契。
　　偶尔何第会消失几天，他会提前和韩青说好，韩青就不会去找他玩。回来后都是风尘仆仆一脸疲倦的样子，韩青再见到他都会看到明显的黑眼圈和一些伤口，不过何第不说，韩青也当没事发生。
　　秋天来了，成都的气温也开始转凉，韩青正待在典当行里打游戏，突然，大门打开了。这是韩青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来到店里。韩青抬眼一看，是个年轻女孩，皮肤有点黑，个子很高，眼睛细长细长的，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走了进来，有点酷酷的劲儿。女孩看到韩青也有些惊讶，她不动声色地大量了韩青一圈，问道：“何第在吗？”。韩青一指柜台后面的躺椅，女孩走过去，拽住何第的耳朵骂道：“又在睡觉，你是猪吗？”何第睡得正香，冷不防被耳朵痛醒，脾气立马也上来了，于是韩青震惊地看着两个人居然开始打架。不是那种普通人的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脚那种打架，而是和电视里拍的武侠片一样的拳脚翻飞，打得煞是好看。
　　直到吃饭的时候，韩青还没回过神来。来的这个女孩名叫“莹莹”，说是何第的同事，刚出差回来。韩青知道这多半是忽悠他的，他却什么都没说，自从认识何第之后，韩青很是知道什么叫做尊重朋友的隐私和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该知道的别探求。这到是让莹莹很是欣赏地看了他两眼，估计是没见过韩青这么有分寸的人。
　　三个人吃了一餐很痛快的火锅。吃完后，莹莹对何第说：“这次来就是提醒你一句，项目已经按计划时间启动了，你这边小心防范，别出什么意外。”
　　何第闻言点点头。
　　莹莹随即笑眯眯地和韩青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了。韩青和何第去地铁站坐车回家，分开前，何第对韩青说：“这段时间不太平，你体质特殊，晚上少出门。”韩青点点头，表示一定听劝。何第打了个招呼登车走了。
　　第二天早晨，韩青去公司上班，就看到办公室三个同事围在一个同事的办公桌前正在看着什么。
　　韩青上前一看，他们在看电脑上的新闻报道，是成都郊区的一个工厂发生了化学品泄露，引发了爆炸，伤亡不明，消防员正在全力救援。一个平时经常给韩青穿小鞋的女同事拍拍胸口，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前男友家就住在那边的村里，他上个星期还发朋友圈邀请朋友去他家玩农家乐呢，也不知道这次他们家有没有人受伤。”
　　韩青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是“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意思吗？
　　这时，部门经理走过来说道：“9点大家去会议室开个会，所有人都来，别迟到。”韩青和其他同事答应了一声。
　　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是分公司大领导把全公司同事召集在一起，会议主题是检查办公室的安全隐患。看来因为这次事故，全市都要开始排查了。开完会，上午办公楼的物业也派了人来检查设备，排查安全隐患，配合他们完成工作后，公司通知大家今天下午不上班，休息半天。估计是要对整栋楼做全面排查。
　　韩青收拾好东西，决定去找何第。
　　过去后发现，典当行没开门。一般何第出差的话都会和韩青说一下，但是这次莫名其妙不在，韩青有点担心。
　　回家后，韩青一边看电视一边做卫生，他打算用这特殊的半天假做个大扫除。
　　突然，韩青听到楼下有许多人尖叫，他好奇地去窗边看，发现西南方向一个巨大的白烟升腾起来，爆炸了。韩青肾上素狂飙，反应无比迅捷地趴在地上，用窗户下的墙壁挡住了自己，然后他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伴随着他家窗户玻璃碎掉的声音。再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韩青趴着没敢动，耳朵中只有漫长的寂静。他知道这应该是耳膜受到巨大声音的冲击出现的暂时失聪。
　　害怕还会有后续的连锁爆炸，韩青没敢站起来。他爬到客厅和厨房间隔的墙壁处，确保整个身体被墙挡住不会暴露在窗户上，他才站起来，发现客厅的窗户已经碎了，地板上都是碎玻璃和阳台上养的植物残骸，花盆里的土也飞的到处都是，好像被无形的水冲刷了一遍。
　　韩青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发现手机没有坏，但是已经收不到信号了，他猜测可能是信号塔受到了破坏。
　　这时，他发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好像要下雷阵雨前的那种突然的黑暗，外面暗暗的，空气中飘着雾蒙蒙的灰尘，还有细微的阳光透出，混成一种暗沉的黄色，好像沙尘暴来临一般。而天色还在持续变暗。
　　这有些奇怪，爆炸是人类社会的事件，不至于造成天气的突然改变，而这是怎么回事？
　　韩青正在犹豫下一步要怎么办。他暂时不敢出门，现在耳朵又听不见，且不知会不会还有爆炸，待在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可是奇特的天气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