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忍足的眼睛 冰帝里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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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下的冰帝有一种其他时刻不具备的美丽，尤其是在晴朗的樱花季。
浅金色的阳光从玄黑色雕花大门的缝隙里蜿蜒弥漫，沿着月白的青砖楼体攀爬而上，在描绘着花翎飞鸟的窗格中翻转缠绕，然后消失在顶端初初吐绿的藤叶间。
很少能在欧式的建筑中，看到融合的这么恰到好处的和风。
唐苏一个人从网球场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训练了许久的部员们几乎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在收到自家部长略显满意的颔首之后，所有人一瞬间就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相当的整齐。
心中暗暗赞了声，唐苏悠悠荡荡踱到了阶梯上视野最好的位置，目光在制服统一的人群中慢慢略过，他很快找到了那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身影。
呃……其实正选和普通队员穿的还是有区别的，需要近视多少度才能通通混淆……
冰帝网球部的训练安排相较于其他学校当真称得上相当懒散，撇开周末的公休日，每周进行练习的时间只有三到四天，而这可怜的三四天里还包括检查身体和正选会议，能够拿起球拍的时间少到连唐苏都有些看不下去。
所以总是输给立海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忍足在唐苏进来后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收起球拍，他的视线在对方身上巡视了片刻，然后很自然的越过高度完全称不上阻碍的围栏，很快站定在灰发少年身边。
“今天出现的相当准时啊，我以为需要再找一个部长无故缺席晨训的理由。”
说这句话的时候忍足的语气有些微不可察的上扬，独特的关西腔自然而然的带出一抹调侃的味道，唐苏在脑海里把迹部写给自己的‘与忍足相处十大禁忌’挨个儿过了一遍，没有立刻搭腔，只是目光漫不经心的斜睨向对方。
“那种不华丽的事，一次就够了。”
这和预想中的答案没有什么差别，忍足墨蓝色的眼睛里波光闪动，大提琴一般低沉优雅的音色从他的胸腔里闷闷响起，冰帝的绅士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有迹部你才会这么回答啊~”明明有些羞愤和懊恼，却依旧骄傲的可以。
“金日（指周五）的部内赛名单已经准备好了吗？”确认今天的迹部没有什么问题，忍足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新生的入社申请比去年可是多了正正三成，许多低年级的入社理由直接就写着要服从‘迹部大人’的领导呢，比起让这些可爱的学弟们不明状况的撞进来，岳人那小子提议在第一周就给他们来一场‘爱的洗礼’。”
“就等你做决定了。”
即便已经被迹部之前‘一个月’的时限磨砺的神经粗壮，唐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肝儿乱颤。昨天‘冰帝日常’的知识普及中他已经很清楚网球部每个月都会进行两次部内赛，主要目的是为了给非正选们一个‘上位’的机会。这种比赛中对战双方是没有资格限定的，任何两个人都可以进行，唯一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如果两人中一人是正选另一人不是，那么胜者就是能将正选服继续穿下去的那个。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机会迹部都会主动挑衅，对象是谁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如果哪一天他恰恰好不想比赛又无人有被揍的欲望，那么他的比赛直接轮空也是很有可能的。唐苏原本打的就是这个‘不赛’的注意，但眼下忍足突如其来的建议明晃晃是要在两天后给正选队伍来一次大洗牌，所有人都要在这场比赛中展现自己的实力，而这个提议给唐苏的感觉就好像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犯人在入狱之前，毫无征兆的得知行刑的时间被提前到明天，脑海里的小人儿早已经撕心裂肺的呐喊拒绝，表面上却依旧要摆出‘正合我意’的骄矜。
他迟早会锻炼成影帝！
“需要洗礼的可不只有新生，”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唐·影帝·苏故作着镇定，“冰帝认可的从来都是强者，实力足够的话一年级一样可以取代先来者，毕竟——”
锐利的眉峰微微挑起，少年深灰色的瞳仁里盈满自信。
“别忘了我们当初是如何站在这里。”
这句话的力度相当足够。
能够让一年级占据正选中主导位置的学校，放眼全国大概也只有立海大和冰帝了。在将资历看得无比重要的日本，有时候‘前辈’的身份比某些明文上的规定更能给人带来压力。
尤其是学校中。
看动漫的时候唐苏就知道当初‘夺.权’时迹部和如今的正选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相较于立海大那些开明的学长，迹部是用超然的实力将所有反对者打到哑口无言，这听上去确实酷炫又畅快，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爽一把’就能拥有美好未来的。
上一年的全国大赛就是教训。
因为被打败而颜面尽失的前辈们，在迹部成为网球部实际上的掌权人之后就愤然退社，这使得失去绝大多数高年级球员的冰帝网球部一度出现青黄不接的景象。一年级的新星们即便实力勉强超过了他们的学长，但论起比赛经验却远远不及，这便让他们在面对真正强大的对手时常常捉襟见肘，发挥出的水准远远低于平常。
所以去年的冰帝，止步在全国大赛的十六强。
但显然这一切并未能给整个冰帝网球部带来什么反思，恰恰相反，他们将‘实力至上’的准则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胜者为王，失败的人毫无疑问会失去正选资格，被全盘否定。
连一次松懈的机会，都不会给予。
唐苏对于冰帝这项不近人情的铁律并没有太多的赞同或者异议，毕竟无论好坏，是这条铁律成就了如今的冰帝，但他现在唯一苦恼的地方在于，一手将冰帝造就成如今这个模样的‘迹部景吾’，面对队友‘言之凿凿’的建议，连表露出犹豫的机会都被无情的剥夺了。
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忍足唇角的弧度从迹部将眼神放在他身上的那刻就加深到了某个足够引起女生尖叫的程度，获得意料之内的答案之后，他很自然的按照原来的设想将自己的计划表述出来。
“明天是休息日（冰帝网球部周三是不进行训练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松懈到这种地步……），那么木日（周四）的部活结束后我们会统计所有报名参加‘挑战赛’的成员名单，届时按照现在正选的人数将人员分成八个组，每组的第一名就会成为新的正选，第二名则被划分为准正选。之前大家讨论的时候，岳人建议在决出正选之后，如果准正选中有人对于目前的正选队员提出异议，可以申请和对方加赛，只要获胜就可以取代这个人，但相对应的，如果输掉比赛，他会失去准正选的资格。”
这完全排除了侥幸的可能。
如果说原来的规则还有极小的概率让一组实力普遍偏弱的成员占掉一个正选名额，那么现在的修改彻彻底底成了筛选强者的标准，这样决出的正选实力将会毋庸置疑，切切实实符合冰帝的作风。
毫无漏洞，几乎叉死了唐苏所有的退路。
尽管脑海中的小人儿已经哭死在沙滩上，灰发的少年下颚扬起的角度却是分毫不差，淡淡的回了一个‘嗯’作为回应，漫不经心的姿态很明显的展现了他的无所谓。
反正赢的人是我，这个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忍足显然领会了对方张扬又隐晦的回答，他过来传达实际上也只是支会迹部而已。虽然作为部长迹部拥有着对于网球部绝对的掌控权，但事实上迹部并不是一个独.裁者，如果是对于整个社团有利的提议他通常都不会反对，相对的，如果他有了某种想法，实施的人也只会是部员们而非他自己。这就使得忍足相当习惯按照有用的程度向迹部汇报部里的事宜，而且目前来看，两人对于这种处理工作的方式都表示相当满意。
“那我明晚会把最终名单给你，决定好后就把分组给监督过目吧，没问题的话院适那边会打印出来分发到每个社员手上，比赛从金日的中午开始进行。”
干脆利落的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忍足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瞥了眼灰发少年看起来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脸，关西的绅士习惯性的推推镜框。
“虽然这么问听起来有点八卦，但是出于队友的关心，我个人很想知道迹部你和立海大的仁王很熟吗？”
嗳？
唐苏原本是沉浸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在两天之后蒙混过关’的无限怨念中，忍足突然的问话令他原本就有些卡壳的脑袋一瞬间当机，微抬眉眼，他很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味。
这家伙……说好的不八卦呢？！都说了平时不要看那么多会坏脑子的爱情肥皂剧，品味被拉低到这种程度真是给本大爷丢人！
话说回来……到底要肿么回答……
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越来越值得称赞，表情和心情已经完全分裂的唐苏少年挑了挑眉梢，面色如常的拉开自己的网球袋取出球拍，灵活的手指让黄绿色的小球在他走动时依旧牢牢被控制在手掌和地面的往返之间，步履优雅的进入那个专属于部长的场地。
“仁王雅治？本大爷想要了解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在一天之内熟悉，‘熟不熟’这种不华丽的问题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比起这个，实力才是本大爷最看重的。如果没有和名气相匹配的水准，即便是立海大的幸村和真田，难道本大爷就会知道他们他们是谁吗？”
“不要把时间花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忍足。”
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被你戳中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忍足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