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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箜篌 10 回京 ...

  •   皎洁的明月在夜空中沉吟,淡淡的云丝在星河里飘渺,山川大地犹如水墨勾勒出的画卷,流溢着说不清的幽哀神韵。
      静谧中,碎银般的月影在江面上闪动着,远方的渔火被厚重的水气晕染开,更显得迷离若梦。
      停泊在沙洲边的大船上,箜篌抱膝独坐船头,任瑟瑟江风吹散了他的长发,扬起了他的衣袂。
      斑驳的泪痕凝固在面颊,空朦的眼神飘落在远方,他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仿佛与这沉寂的夜色融为了一体,不带丝毫生气。
      这样孤枕难眠的夜晚他经历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只能挖出那些珍藏于心的过往来填平胸口那逐渐扩大的不安。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而今,就连那仅剩的一点点幸福、一点点希冀,也被人无情地捣毁了。
      ——青竹,等我,一年以后我一定回来!
      言犹在耳,人,却杳如黄鹤。
      为什么?为什么?!
      替他想了一千零一种理由,到最后,仍是逃不了要面对那让他心碎的两个字——背叛。
      “不……”箜篌用力咬着牙关,苍白如纸的脸痛苦地扭曲了,颤抖的身体犹如负伤的小兽,紧紧缩成一团。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他情愿自己骗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些曾经的缠绵、过往的情话,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渟……”苍白的手从怀里取出那个人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紧紧握住,反复摩挲:“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
      冰凉的玉石无法回答,只能默默承接住那坠落的一滴滴泪珠。

      同一片夜空下,楚峙透过半掩的舷窗凝望着远处那个形只影单的荏弱身影,双眉深锁。
      “王爷,夜深了,江上风寒露重,还是关上窗早些休息吧。”随侍在侧的古怀昔劝道。
      楚峙缓缓摇头,长叹一声:“能睡得着吗?”。
      “……”
      “怀昔,你知不知道,打从我出娘胎起,心绪还从没有像此刻这么乱过……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古怀昔神色不动,眼观鼻、鼻观心——自他十五岁进入王府,还是头一回听主子这么坦诚地吐露心事,直觉告诉他,做人要低调。
      “我征战沙场多年,不论面对多么棘手的敌人、遭遇多么凶险的战役,都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列阵布局、把握先机,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手指抚上眉心,楚峙垂头低语。
      “……”
      “我只是想让他早点认清那个负心人的真面目,不要继续活在一个虚假的谎言里,没想到……”
      “……”
      “怀昔,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今天犯的错?”
      “呃……”嘴角扯出抹苦笑,古怀昔为今夜不幸轮值的自己哀叹一声。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王爷,”古怀昔仔细瞧了瞧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事……急不来的。”
      “我知道,他现在心里只惦记着那个混蛋,哼!”楚峙泄愤的大掌“怦”一声拍上矮几,两个鼻孔直喘粗气:“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把那个混蛋忘得一干二净?!”
      “咳,”琢磨半晌,古怀昔欲言又止地开口:“王爷,您是当局者迷,其实这件事情倒也不难……”
      “不难?”楚峙眼中闪过一道锐芒,“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古怀昔再瞄主子一眼,清清喉咙:“……恕属下斗胆,王爷您当真想要箜篌大夫跟您在一起?他毕竟是个男子,王爷可曾想过将来要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太后交代?”
      “那些事用不着你操心,本王自有分寸!快说,你究竟有什么办法?!”楚峙不耐地斥道。
      古怀昔暗自叹了口气:“是,属下认为,王爷您应该尽快帮箜篌大夫找到那个负心人。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让箜篌大夫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负心的‘事实’,才能早日把他忘掉。”事实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调。
      阖目片刻,楚峙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错,就这么办!”

      #  #  #  #

      由于回程是逆流而上,途中还要采购药材补给,船一直行了十来天才抵达京都洛阳。
      洛阳城建都始于殷商时期,一直到周朝平王东迁,洛阳正式为一国之都。“得中原者得天下”,由于其地理位置的优越,后世争夺洛阳城的战争始终不绝于史。
      汉魏时洛阳旧都历经兵灾战乱,毁坏严重,已不可用。隋朝炀帝为了加强对关东与江南的控制,于大业元年下诏在旧洛阳城之西设计营建东都。时至今日,东都洛阳已人口过百万,富商数万家,四方纳贡,百国来朝,谓为天下之朝市,其繁华程度是其他城镇难以匹敌的——虽然箜篌看不见,但周遭那不间断的嘈杂声也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宽阔笔直的青石街道上,数十名执戈列队的禁军当先开道,护卫着一辆鎏金缀玉的三辕马车缓缓驶进了建春门。
      “箜篌,你怎么了?下船以后就一直皱着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马车里,楚峙倚在金丝软枕上,关切地注视着身侧面色苍白的青年。
      “王爷,请你放手。”箜篌似一座万年冰雕,不但脸色苍白,神情僵硬,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仿佛冒着寒气。
      “你的手好冰。”楚峙依然紧攥着那似乎没有一点温度的手指,不肯放松。
      “王爷若再不放手,只怕要在床上再躺三个月。”两片粉润的薄唇轻轻开合,不急不缓的语气却让楚峙的左眼皮冷不丁地跳了一下。
      忍受了半个多月的针扎、饮“鸠”之苦,好不容易才刚刚能够下地,他可没有重温噩梦的兴致。
      不情愿地放开掌中软玉,楚峙讪讪道:“我只是担心你,不如我派人传御医来给你瞧瞧可好?”
      “谢王爷,不过箜篌无恙——即便抱恙也无需劳动御医。”依旧是没有起伏的语调。
      “呵,”楚峙苦笑一声:“是,你是神医,我都忘了 。”
      “……”
      伸手掀开车帘,楚峙朝外头看了看,只见马车已入内城,随即唤来跟在马车旁的于佑:“小佑,你把咱们在泉州的收获送进宫里,顺便禀告太后,我过两天再入宫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于佑抱拳领命,准备策马先行。
      “等等!”突然想起了什么,楚峙急忙叫住他。
      于佑收缰回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先派人回府通知金婶一声,把清韵池的水备好。”
      “是,王爷。”
      车帘放下,于佑怔忪地注视着辚辚前行的马车,一时无语——其实用不着吩咐,接到王爷回府的消息,金总管也会在清韵池备好热水为王爷洗尘。
      过去王爷从不曾在意这些小事,今天的关心,不用说自然是为了车厢里那位佳客了。
      “小佑,发什么愣,还不快走?”从队武末端跟上来的古怀昔在他身边勒马问道。
      于佑单眉一挑,唇角上扬,忍不住要八卦一下:“啧,没想到王爷也会变得这么细心!”
      拍拍他的肩,古怀昔语重心长地教诲:“小子,做人要低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箜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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