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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你没有那么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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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忆和俞风扬认识了九年,高中到大学到毕业到工作。
俞风扬喜欢了江忆九年,认识到朋友到兄弟到无话不谈。
江忆很早就知道了,因为俞风扬从来就没隐瞒过,可以说,他讲过很多次喜欢他,而他,也拒绝过他很多次。
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两个人都在自己美好的岁月里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江忆曾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俞风扬说:“其实,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那时候你待每个人都很好,你总是笑着的,作为一个知道自己性取向与别人不同而有点自卑的我,你说,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江忆沉默,俞风扬人长得好,成绩也是从没出过前十,又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是真不知道他有点自卑。
俞风扬曾问江忆,“为什么在我说喜欢你以后,你躲了我一天却仍然选择和我做朋友,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呢?”
那时候江忆站在宿舍窗边,阳光洒在他的右肩,令他那边的面目模糊,“知道你是喜欢同性我就够惊讶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所以你说了以后,我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见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需要时间思考,然后我想,同性恋者本来就被社会所歧视和不容,但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也只是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刚好是同性而已,如果我躲着你,疏远你,抑或瞧不起你的话,那又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伤害?你喜欢异性还是同性本就与我无关,就算你喜欢我我拒绝就是了,这就跟一个人…呵一个朋友对我说喜欢我,然后我对他(她)没有那种不同于友情的令人心动的感情,所以我就拒绝他(她),而且喜欢同性并不是什么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而放弃一个对我来说,很好的朋友呢?”
发表完长篇大论,那人走到他身旁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说:“况且,现在同性恋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不得光了,经过时间流逝,社会也慢慢包容理解,相信要不了多久,同性恋在我们国家也可以领证结婚了。”
两人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在一个公司上班,俞风扬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连氏分公司“天辰”,两年混了个部门经理,而成绩一向不上不下的江忆则选择了一家IT公司上班,虽说不像俞风扬大胆敢冲,但也勤恳踏实,也做了个小组组长。
迈入社会两年,见识多了,眼界也开阔了,但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
两个人没有住宿舍,也没有单独住,而是一起合租。(你们懂的,这都是套路。( ̄y▽ ̄)~*)
俞风扬没有放弃过江忆,江忆似乎也没有放弃过拒绝。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一次次的拒绝已经越来越难说出口。难道,他真的被掰弯变成同性恋喜欢上俞风扬了吗?他想。
一如往常,下班回家以后,比他早下班的江忆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
江忆给他一个笑脸,“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俞风扬笑着答应,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候就是回家江忆的微笑,这种犹如妻子做好饭菜等待丈夫回家的情节让他幸福。
两人对坐,端碗执筷,偶尔闲聊两句公司的事,有趣的事,以及彼此感兴趣的事。
吃过饭,俞风扬一如既往起身收拾碗筷,江忆靠在椅子上,舒服的伸展着双臂,“我跟你说件事儿啊,我们组不是有个女同事叫楚漫吗,结果我今天不小心发现,她居然是我一个挺好的网友,呵哈哈,你说巧不巧?”
俞风扬动作顿了顿,低头“哦”了一声:“是吗?那她长得怎么样啊?”
江忆想了想那人的面貌,说:“挺好看的。”
犹豫了一下,俞风扬还是低低的问了他:“那…你喜欢她吗?”
江忆摇摇头,然而背对着他的俞风扬是看不见他摇头的动作的,江忆叹息一声:“哎呀,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听着身后明显回避敷衍的转移话题,俞风扬听着那人的脚步声在地面上行走,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将拿着碗的手垂进水中,胸口有些闷。
江忆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那也是他到现在谈的唯一一个女朋友。
而俞风扬知道这件事却是从同宿舍的人嘴里知道的。然后他就愤怒了,暴躁了,气势汹汹的跑去质问江忆:“为什么你交了女朋友不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江忆,你是怕我缠着你吗?不是你自己说还能做朋友的吗?不是你说我们还是最好的哥们儿吗?你恶心我就别作出一副假惺惺的脸来,我俞风扬没那么贱,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对她怎么样,我不至于!!”
当时江忆几次想开口都被打断了,直到俞风扬吼完,眼圈儿都红了,他才轻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有些无奈的,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对他说:“风扬,我没有刻意瞒着你,我只是不想把她带到你跟前晃悠伤害你。”毕竟,对着喜欢的人和情敌在一起还要微笑,是很伤人的事。
“那你会喜欢我吗?”俞风扬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再也拿不出先前找人算账的气势了。
江忆轻笑一声,“呵,风扬,我不喜欢你。抱歉。”现在不会,而将来,谁又知道呢?
俞风扬忍着眼泪,有些自伤自害的又问:“那她呢?你喜欢她吗?”
江忆沉默的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说:“嗯……”
俞风扬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慌张转过头去,随便编了个理由,“哦我想起来约了朋友吃饭,我先走了。”然后他就一把抹掉眼泪,迅速消失在江忆的视野,而江忆的后半句话这时才说出口,“有一点,只有一点点。”
那低喃的话语极其微弱飘渺,轻轻地,被风吹散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心情舒畅的周末,俞风扬愉快的决定和江忆出去约个会吃个饭,然而却被江忆无情的告知:“公司最近有点忙,我们上午要加班。”
俞风扬本来笑得像向日葵的脸顿时皱成了菊花儿,“这样啊,那我换衣服送你。”
江忆的工资比俞风扬不是差了一点两点,又要生活又要准备买房子的,也就没钱再买车,上下班要么坐公交,要么步行。
俞风扬去年就买了辆轿车,当时就把车钥匙甩桌上让江忆开,江忆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俞风扬跟他一起出门把江忆送到公司,然后说下班再接他一起回去。
结果的结果就是,等中午俞风扬将车停在江忆公司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人了。空荡荡的,一如他的心。
“师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保安室的保安大叔点点头,俞风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老人都认识他。“提前走的。”
“提前了多久啊?”
“有半个小时了吧。”
“半个小时……”俞风扬低声重复,半个小时,就算走路也早到了。他又对着保安笑着道了谢,“谢谢啊,那我走了。”
“好,慢走。”
将车子驶离江忆公司,俞风扬停靠在路边,将手机放在掌中摩挲,旋转,放下,打开,关闭,犹豫,苦涩。最终,他叹了口气,还是拨通了电话,“喂?风扬。”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场白,俞风扬笑了笑,“江忆,你在哪儿呢?”
那边似乎是和人说了什么,又沉默了一下才听见那人说:“和一个朋友吃饭。”
俞风扬将头后靠,看着车镜悬挂着的物饰,喉咙些微发声,想说什么,却没有立场去说,也就沉默了。
“风扬?”
“嗯。”他懒懒的闭上眼睛,听他的声音在耳侧轻唤,却没有他的气息,在安心的同时也有什么东西有了裂缝,让寒风刮了进来,让他不自觉的全身打了个哆嗦。
“等下个周末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吧。”
俞风扬勾起嘴角,听起来似乎格外雀跃,“好啊。那就这样吧,我还约了人。”
那边“哦”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不高兴。
俞风扬只笑自己听错了,那人怎会如此呢?真是……呵呵。
* * * * *
“怎么了?”楚漫见江忆脸色不好,关心的问了句。
江忆摇头,再没有谈话的兴致。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着告辞,却听楚漫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他?”
江忆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想表达:“我觉得,他可能,要放弃了。”
“那你还不抓紧了!?”楚漫脱口而出,有些当事人不急她这个路人甲急的意味。
江忆抿唇不语,他要怎么说呢?拒绝了这么多年,一直劝他找个伴,不要喜欢自己,他却一次一次坚定不移的说着喜欢,自己却用兄弟这个名头去束缚他,捆绑自己,自欺欺人。而自己却已经开始陷入情感沼泽,他想,如果俞风扬再一次说出喜欢的时候,自己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只会抱住他,说:“我也是。”
然而,未等他表明心迹,也没等来那人灿烂笑容,他发现的只是对方越来越冷淡的回应,两人之间越来越沉默。
终于,还是晚了吗?毕竟,他喜欢自己喜欢了九年,再炙热的感情也该冷却,再浓烈的爱也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散。
如果,你真的放弃,重新找到了幸福,那么,迟到的我,是否还能说爱你?也许,只是让你徒增烦恼。
“等下个周末,让你见见他。”
楚漫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呵,怎么,终于舍得把那个传说中的男人拎出来了?想让我帮你看看?”
江忆哼笑道:“还用你帮吗?我早就看好了。”
楚漫将头缩回,坐直身子,故意一副吊儿郎当嘲讽的说:“是啊,看是看好了,只是不知道这煮熟的鸭子某人何时下口,别到时候飞了。”
江忆呵呵笑道:“行了,你可别咒我。”随即又说:“既然如此,帮我参谋参谋,我什么时候说比较合适?”
楚漫说得对,既然现在风扬还没飞,那就要趁着还能抓得住的时候抓住,不然晚了就要哭了。
“嗯……”楚漫手指在桌上敲击,思考了一会儿,“这种事越快越好,虽说这鸭子九年都没飞,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下手为好,我们翻翻最近有什么好日子,选个黄道吉日把事办了。”言罢掏出手机查日历。
“…………”江忆黑线,怎么他越听越不靠谱呢?
“诶江忆,你俩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
江忆摇头,他们除了彼此生日,几乎没有什么对彼此有特殊意义的日子,然而两人一个生在冬,一个生在春,楚漫又说这事儿拖不得,那就不能等冬天了。
倏然,楚漫抬起头,嘴角挂着的笑容不禁让江忆抖了抖,楚漫轻拍桌子,用特别毛骨悚然的声音说:“嘿嘿,我给你找了个特别适合你们的黄道吉日,包君满意。”
江忆受不了的摸摸鸡皮疙瘩,看着楚漫的笑,只觉阴风阵阵,起身就告辞回家。
回了家,屋里空无一人,这时他才想起风扬说约了人。在家宅到傍晚,也没等到人回来,他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喂?”
“风扬,你在哪儿?”
“江忆?”俞风扬有些高兴,江忆还是在乎自己的。
“嗯。”
“我在“蓝颜”,马上回去。”
“好。……“蓝颜”?什么地方?”挂了电话,江忆茫然自语。
作为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不知道杭州最有名的gay吧之一“蓝颜”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江忆连普通酒吧也没去过几次,都是风扬带着去的,不过,俞风扬才不会把江忆带进“蓝颜”那个狼窝里呢!
知道俞风扬要回来,懒了一下午的骨头终于有精神活动了,江忆钻进厨房准备晚饭,今天没买菜,只能将就着把剩菜热了,打了个蛋汤。
江忆弄好以后就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菜发呆,直到肩上一重,有浓烈的酒气窜入他的鼻中才猛然回神。这一下直把他吓得浑身一抖,一个激灵就反手将肩上的东西推开,只听一声叫唤桌椅被人带着偏了偏,然后是重物落地,江忆微偏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俞风扬已经回来了。
俞风扬被他一推猝不及防间本想扶住桌子,却因为喝了酒没站稳还是被推倒在地,一下酒精上头,小火苗“哧啦”一声窜了起来,“江忆!!你神经病啊?!!”
江忆推人本就是发呆时突然被吓到的下意识行为,看到是俞风扬以后就急忙起身扶他,谁料俞风扬心情不好被自己一推,刺激的火气都上来了。
江忆被他吼得发懵,大脑一片空白,瞄着俞风扬那张不知道是气愤还是酒精引起的跟烧红的龙虾一个色的脸,只心虚的说:“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刚吓到我了。”
俞风扬拿眼角翻他,“哼”了一声不说话,就像赌气的小孩绷着一张脸。
江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也知道不能让他看见,不然又要闹了,只好哄着由于喝了酒小孩子脾气上来的某人,“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俞风扬还是闷不吭声的坐着,两只眼睛盯着江忆转,江忆见他一直面无表情,也有点忐忑起来,正想擦擦汗就只见俞风扬别过头,不情不愿别扭的闷声说:“我屁股疼。”
“哈哈!……咳咳……”江忆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俞风扬立刻回头瞪他,江忆才收敛的咳了两声,憋着笑拉他起身,还是难掩笑意的说:“屁股疼还坐着,不怕伤上加伤?”
俞风扬拧眉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冷冷的说:“不是你拉我坐的吗?”
“咳咳!”江忆低头闷笑。
俞风扬瞪他,然后神色不自然的说:“别捏了,再捏我就硬了。”
江忆的手一僵,表情定格,眼神古怪,整个人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呵呵讪笑两声,眼神躲闪打量俞风扬两眼,“咳咳,那个,吃饭吧。”
俞风扬似乎过了酒劲儿,不像先前情绪易惹,偏头对着江忆微微笑,“呵,不用了,我吃过了。”
“那你……”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江忆失神的望着卧室门,发怔了片刻,半晌,自嘲的笑了。
而一门之隔的俞风扬,也是枕着手看着天花板出神。
窗外车来人往,餐厅里喧闹不已,俞风扬安坐窗边,饮一口茶,看一看表,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望着窗外的视线一顿,那里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俞风扬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想着去江忆公司听见的那些,“楚漫和江组长是不是在一起了?”
……
“是啊,没看两人经常一起吗?”
…………
“我那天还看见两人去吃饭了。”
…………
“是吗?那两人在公司也走的蛮近的。”
…………
“不是吧,楚漫也没来多久啊!”
…………
“要不怎么说楚漫有本事,才来公司没几天就把江组长勾搭上了。”
…………
“诶?风扬?你怎么来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什么事儿?”
“就江组长和楚漫啊。”
“他们……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组长的哥们儿吗?这事儿他都没跟你说?”
“哈呵,怎么,是哥们儿就什么都知道吗?”
“也是。”
“你们组长……真的和那个什么楚漫的在一起了?”
“是啊,那两人亲近的不得了!”
“哦。”
“风扬,你怎么了?”
“呵哈,没事。”
“我看你脸色不好。”
“没事。谢谢。”
…………
见两人进来,俞风扬调整表情,深呼吸,笑着招呼,“江忆!”
楚漫抬眼看着那个一脸灿烂的男人,嘴角流淌出笑意,眸光灿烂的看着江忆,有些不怀好意,“诶,你家那位?”
江忆呵呵呵笑了三声,“怎么样?”
楚漫压低声音说:“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折磨了人家九年,不要可以让给我啊!”
“你个颜狗,别看着谁好看就走不动道了!”
楚漫呵呵笑了两声,压下反驳的话,因为已经到了俞风扬跟前。
“风扬,这是楚漫,就我跟你提的,是我网友的那个同事。”
楚漫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只觉心脏一凉似被戳了两个窟窿,我去,这人笑得春风和煦的,眼睛怎么泛着冷光?
江忆给两人介绍完以后,就叫了服务生点菜,很快,菜就上来了。
江忆殷勤的活跃气氛,然而在俞风扬眼里,那女人的笑和江忆的眼神都是刺眼的,刺的他的心淌下血来。
他垂下眼眸,没机会了吗?
自从大学那次江忆就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江忆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自己的。
然而,还是不行吗?
“风扬?风扬?”
“嗯啊?”他眼神迷茫的看着对面的人,耳边充斥着旁桌的喧闹,听不清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只在模糊视线里看见那两个人对视着说了什么,而江忆焦急担忧的脸却慢慢放大。
醒来的时候,俞风扬发现自己在医院。恍惚间想着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胃病犯了,然后疼得受不了,江忆当时在耳边似乎说了什么,然而他却没有听清,算了,无非是什么他交女朋友,女朋友就是他身边那个叫楚漫的女人的话罢了。
江忆走进来,将粥放在桌上,问他:“醒了?喝点粥吧。”他的面色有些憔悴,黑眼圈浓重,坐在跟前拿勺子喂他。
俞风扬抿着唇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有些奇怪,以前生病每次江忆如此温柔体贴的照顾他时那种兴奋幸福的感觉怎么没有了?是被谁偷走了呢?是因为以后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吗?
半晌,他哑声道:“我自己吃吧。”
江忆,我放手了。
十月二十八。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虽然从俞风扬那次住院后两人就处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但江忆还是决定按照计划,在这天表明心迹。
是的,楚漫那天选的黄道吉日就是十月二十八,九九重阳日。当时楚漫那抹坏笑现在想起来脸也会烧。是啊,重阳,是个表白的好日子。
这天,江忆请了假,在俞风扬上班的时候嘱咐了一句,“诶风扬,今天早点回来。”
俞风扬动作一顿,低头问他,“有什么事吗?”
江忆笑得春光灿烂,“是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哈哈!”
俞风扬轻笑,“呵,是吗?”
“是啊,早点回来。”江忆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头去看俞风扬,怕他把自己看得紧张兮兮的把计划暴露了,便转身说“反正你记得早点回来。”也没有听见那人到底应没应。
俞风扬看着房门慢慢合上,那人的身影缓缓关在门后,眼神冷淡,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终于,“吧嗒”一声,终于落锁,俞风扬垂下手,低头看着地面。
而江忆却开始欢快的哼着歌在房间里忙碌起来。
虽然,风扬最近是有些奇怪,但自己还是欠他一个表白不是吗?
风扬,我们,到底是更进一步还是就此陌路呢?
江忆眯着眼看着秋日阳光闪烁光芒,笑了。
我很期待。
下午六点,晚餐,房间,着装,台词,一切准备完毕。
江忆有些紧张,在微信上和楚漫交流,缓解缓解。
自从知道楚漫就是那个自己在某网站搜“被最好的兄弟喜欢了,关键我也是个男的,怎么办,很急,在线等。”以后,给他留言,然后勾搭上了自己,把耽美小说一捆一捆打包给自己,给自己普及同□□的那个网友后,两人就从Q上交流改为微信交流了。
傍晚七点,天色已黑,江忆点上蜡烛,期待。
晚上九点,饭菜冰凉,江忆又热了热,看着烛光摇曳,忐忑。
终于,电话来了,江忆按住心脏,眼神明亮的接了,“喂,风扬,你怎么还没回来?”
那边音乐嘈杂,俞风扬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我不回来了?”
“啊?”江忆一怔,有些不太明白。
俞风扬对着电话大吼:“我说,我今晚不回来了!哈哈哈!”
江忆一下子站起身来,“风扬,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江忆,你听好了,我!俞风扬!不喜欢你了!我!今晚!有人了!”
江忆手有些抖,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他控制着失控的情绪说:“好,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我有人陪!呵哈!江忆,我不是没人要,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然后是跟谁调笑的声音,江忆的心一下子被刺痛。
“我没有不要你,俞风扬,你到底在哪儿?你要找别人可以,但不可以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不用你管!我想和谁上床就上床,你管不着!”
“俞风扬!”这一声吼并没有制止俞风扬,对方挂了电话,江忆攥着手机心头悲愤交加,一时有些茫然伤神。
将电话打过去,却再没有人接,他急忙出门去寻找那人,却不知从何找起,想着那边的喧哗与背景音乐,电光一闪,记得那次俞风扬喝酒说是在什么“蓝颜”的,是不是那里?那是什么地啊?
正想着,手机响了,“喂,风扬?”
“江忆?怎么,俞风扬还没回来?”
江忆一怔,“楚漫?”随即不等对方开口,便着急问她:“楚漫,你知道一个叫蓝颜的地方吗?”
“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管,告诉我,蓝颜在哪?”
到了蓝颜,询问一番,得知俞风扬确实来过这,不过已经走了。和一个男人走的。
江忆道了谢,开始在周围找着那个人,那个叫俞风扬的人。
在着急忙慌的奔走于蓝颜附近的各旅店酒店,他心急火燎的询问着那人的下落,在一次次失望与落空后,是更多的担心与着急占据了他的心,昏头昏脑间,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他偏头,只觉得那灯光晃眼,大脑当机,下意识地顿住身形,反应过来后急忙后退,然而他退的快,却还是与之相撞。
右肩传来难以想象的疼痛,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翻在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旁掠过,刺眼的红,疼痛的右手在硌手的地面上触摸到,黏腻的稠物。
他听不见刺耳的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听不见周围的尖叫慌乱,看不见人影晃动,人们的询问,他只是将视线定格在那处灯火明亮的落地窗畔,交叠的人影。
他们分开交合,他似乎也能听到那人粗重的喘息,那室灯光刺目地射进他的眸子,还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使然,他的眼中落下眼泪,和那红色混合,令眼前都是刺眼的红,再也看不清那里。
然而他却极开心的笑了,弯起嘴角,洋溢的是幸福。
真好,我终于找到了你。
并不是车祸前想的那句: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这什么歌啊?”
“矜持。”
“啊?挺好听的。”
“那是,不过我比较喜欢唱de,特别讨厌为了押韵唱di,感觉不自然。”
“呵呵,那你唱一遍给我听吧。”
“不唱。”
“为什么啊?”
“我要唱给我将来喜欢的人听。”
“那你有天会唱给我听吗?”
“嗯……也许吧。”
江忆醒来的时候,只觉全身似是散了架一般,大脑晕眩疼痛,四肢瘫软无力,费劲睁开眼睛是楚漫蓦然明亮的眼,“江忆!你醒啦?我去叫医生。”
江忆微微笑着,真好,他还活着。
江忆的右手废了,不能拿稍重的东西,腿还好,不走快,散步的话很难发现他腿有毛病。住了近一个月医院,江忆让楚漫帮他递了辞呈。
刚醒的时候,楚漫告诉他,俞风扬一直在找他,要不要告诉他车祸的事,江忆摇头,“就说我出差了吧。”
“你们……”楚漫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却又拐了个弯“你打算怎么办?”
江忆望着白的刺眼的天花板,嘴角微弯,“等出院再说吧。”然后闭上了眼。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然而心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无波,就是这种毫无起伏令自己有些恐慌。
他双眼微闭,望着虚空考虑未来,自己该怎么办?
现在等同于残废的他自然是不能再在公司了,而他会干又适合他的工作,随着脑细胞的减少也没有想出个结果。
在医院装死躺了近一个月,胡思乱想纠结了一个月,终于不愿意这般模样,让来看他的楚漫帮忙办出院手续,然后就被拎着去剪头发刮胡子换衣服折腾了一通,不知道是因为右手废了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江忆虽然表面没什么事,但整个人却隐隐透出颓败的气息。
他无精打采的想开个玩笑,便笑着对着镜中坐着的楚漫说:“你这么宠我,也不怕你男朋友把我给灭了,呵呵。”
楚漫抬眼看着任由理发师宰割的江忆,只凉凉的说了句,“别笑了,很难看。”然后又低头发消息。
江忆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慢慢隐没,垂下眸子,是的,他也这么觉得。
整个人收拾完以后,江忆站在近一个月没回的家门口,靠着墙站着看了会儿,楚漫也不催促,等了会儿,见那人还没有反应,只好打开微信给楼下等着的男朋友发语音,“你多等会儿吧,他东西有点多。”
对方很快回复,“好,要我上来吗?”
“不用,我们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忆似乎才把那道房门看够,起身掏出钥匙,右手哆哆嗦嗦的去捅锁眼,然而还没等他捅进去,钥匙就啪嗒落在地上。他的手有些抖。楚漫皱眉蹲下身去拿钥匙。“别动。”有声音在上方响起,她只好起身又站在一边看着他。
江忆弯腰将钥匙捡起,左手捏住毫无气力的右手手指,让它捏住钥匙,这次没有掉,然而他却转不动门锁,有汗水从额前冒出,江忆深呼吸一口,压下翻腾的情绪,闭眼挥散眼角的湿气,他轻笑一声,终于认命的用左手轻松转动了门锁。
楚漫叹气,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内干净整洁,江忆扫了一眼,他那天布置的东西早已被清理干净了。
“江忆?”俞风扬惊疑的看着近一月没见到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江忆弯起唇角,“风扬。”一如既往,有何不妥?
“你……”俞风扬视线一扫,看见他身后的楚漫,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笑问:“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咳呵呵,我出差了,楚漫没跟你说吗?”
俞风扬笑容干涩,“说了。呵呵。”他的心微疼,什么时候两人居然如此生疏客套。
江忆嘴唇动了动,似乎刚要说什么,视线却定格在他身后,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俞风扬见他脸色突然苍白,顺着视线回头,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年轻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他心中一沉,又转头去看江忆,见他唇色泛白,上前两步就想询问关心。不防手却被人拉住,王休宁笑得阳光灿烂,“风扬,他们是谁啊?”
楚漫见两人气氛微妙本想出去让他们单独聊的,孰料竟然搅和出一个三,顿时就想上前发表长篇大论,江忆却拦住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俞风扬说:风扬,我今天是来搬东西的,也算是来跟你告个别。”
“你要搬走?”俞风扬挣开王休宁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俞风扬哆嗦着嘴唇半晌,才干干笑问:“这么突然。”
江忆也无可无不可的笑着点头。
楚漫是真心受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眼眸一厉看了王休宁一眼,察觉到她的视线,王休宁似无知无觉的回给她一个无害的笑脸。
楚漫心下暗道:好厉害的妖艳贱货!
要是她说出这句话江忆铁定会笑抽。
不理他人,楚漫对江忆说:“要不,你们好好道个别,我去帮你收拾。”
江忆“嗯”了一声,下意识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右手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僵住不动,楚漫一看俞风扬投来疑惑奇怪的目光,顿时暗叫糟糕,忙上前问他:“是不是门锁了?”
江忆笑笑,顺嘴就扯了一个谎“没事,刚刚头有些晕。”
俞风扬看着两人,心头气息翻滚,他将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冷冷的对旁边的王休宁说:“王休宁,你先回去。”
王休宁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笑吟吟的应了一声“好。”就当真走了。
终于只剩下彼此,然而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才分开这么几天,两人竟已生疏如斯。
“别站着了,坐吧。我给你倒水。”
江忆笑笑,依言坐下,什么时候自己在自己家已然成了客人了?
两人对坐沉默,半晌,俞风扬斟酌开口,“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
江忆浅笑,“出差。”
俞风扬眼神闪了一下,继续问:“那怎么手机也不开,网也不上?”
“我……原先的手机被偷了,重新换了一个。”
俞风扬弯起唇角,笑问:“哦呵,是吗?”
“嗯。”
“怎么一个月不见,你清瘦了这么多?”
“为了工作,废寝忘食。”
俞风扬看他,直把他看得发毛又道:“怎么突然要搬走,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江忆笑容一僵,垂眸看了看水杯,要继续骗他吗?
喝一口水,他又说:“其实,我也有些舍不得,只是马上要过年了,这几个月公司都很忙,这里又比较远,你知道的,我也没车,所以……呵呵。”
“我有,我可以送你。”
“哈,怎么好天天让你送,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我不介意。”
“哈哈,还是算了,我们忙起来不知道要到几点,到时候折腾你我也不忍心。”
“你打算搬去哪儿?”
“搬到公司宿舍。”
到了这里,两个人平静的对话才戛然止住,四周静默下来,江忆只听见屋内楚漫收拾东西的声响,这种沉默让他心里开始不安,他抬眼去看俞风扬,却只见他脸色难看的盯着自己,眼神特别吓人。
江忆心下不安,仍强笑着叫了他一声,“风扬?”
俞风扬绷着脸,闭眼呼吸了一下,睁眼又问:“江忆。”
“嗯?”
“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吗?”
江忆眸光一闪,继续笑,“当然,怎么这么问?”
然后又是静默一片。
俞风扬没有回答,又将话题绕回去,“你这一个月到底去哪了?”
“风扬,这个问题你问第三遍了。”
“江忆,你还要继续敷衍我吗?”
“我没有,俞风扬,我都说了出差去了,你还要听什么答案?”
片刻,俞风扬扬唇一笑,笑得眼睛也亮闪闪的,“你说呢?”他的问话及其温柔,脸上的笑也极明亮,让人一看也知道他心情很好。然而瞬息之间,他的脸就阴沉下来,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喝出声:“江忆!!”
江忆被他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禁一抖,眼中情绪不明晃动,但他没有理会,只缓缓将水杯凑近薄唇,慢慢将已经温热的水喝尽,放下杯子。
“江忆,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有多担心你吗?我联系不上你,只好四处找你,生怕你出事。你说你出差,我去你公司去了几十趟,人家说不知道你去哪了,后来又说你请假了。然后你就让那个女人告诉我你出差了,江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很担心,你回来也不解释也不安慰我,一回来就说要搬走,江忆,你想过我吗?我会难受啊!”
俞风扬拽着他的衣领整个人压在江忆身上,将这些话吼出来,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眼泪将头伏在江忆胸前。
江忆本来想推开他的手无力落下,闭目深深呼吸,压下胸腔酸涩,让眼中潮意散去。
“俞风扬你干什么?!!”
没等他将身上的人推开,就有人怒喝一声,随即身上一轻,俞风扬就被人掀在地上。
江忆抬头就见楚漫气势汹汹满面怒容的站在自个儿跟前瞪着俞风扬,怕人上去薅俞风扬头发,忙叫一声“楚漫?”
楚漫平稳了一下呼吸,转头关心的问,“你怎么样?”
伸手想将人扶起来,江忆微微错开,左手撑着坐起来,摇摇头说:“没事儿,你怎么出来了?怎么还把人给弄地上了,快扶起来。”
楚漫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然后又转头看看地上的俞风扬,随即又转过头来看江忆,难不成,自己破坏了人家的好事?
楚漫汗了一把,心骂自己败事有余。
“那个,我听你们外边儿动静闹挺大的,一开门就看他一副要揍你的样子,就来帮忙了。”
“……”
“没事吧?”楚漫忙去扶人。
俞风扬铁青着脸,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自己爬了起来。
楚漫心道:真不愧是一对,一样的不识好歹!
江忆抬眼看了俞风扬一眼,转眸问楚漫:“收拾好没?”
“好了。”
然后就把东西拎出来,楚漫考虑到江忆的问题,只给了他一个背包,然后她自己就把剩下的都拎上了。
“江忆。”
江忆身形一顿,只听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会回来吗?”
江忆笑了笑,似叹息般说:“不会了吧。”
他的声音飘渺,就像一阵风在耳际吹过。
“我们,还能有联系吗?”
“……”江忆没有说话,只沉默的抬脚继续往前走,他无法再说了,还能说什么?说还可以吗?那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他没那么坚强,在明白自己感情以后还可以看他们在自己眼前牵手。因为那会让自己想起那天的刺目灯光,就像那时的血似泪在他眼前流过,会痛。
说不可以吗?那又如何做到,给自己一个希望不是更好?他没那么高尚,可以像他等自己一样等他九年。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冰冷的右手接触到一片温暖,无知无觉的手突然有些灼热,有些疼痒,手指不自然的弯曲了一下,他冷声道:“放手。”
“不放。”他的声音嘶哑却有一股倔强,让他想起这九年他的倔强,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但他的声音却愈加冰冷残酷“放手。”
“不放。”要怎么说呢?当初决定放手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般难受,可能是知道他这次放手就再不能相见了吧。这是种奇怪的感觉,这种认知毫无道理,但他就是知道会这样。
那时候放手他们还可以做朋友,还可以慢慢等感情淡成友情,而在江忆失踪一个月,他发疯找了他近一个月后,他还要如何告诉自己可以放手?
楚漫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忆被俞风扬抓着,脸上都是泪水,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叫你放手没听见吗?”
俞风扬一看见楚漫脸色就更加难看,以前就知道争不过,现在到底还强求什么呢?
楚漫见江忆哭,以为是俞风扬把他还没好的手弄疼了,上前就去拧俞风扬的手,“你到底想干嘛啊?”楚漫拧眉,嗤笑道:“难不成舍不得?以前我看你还挺顺眼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俞风扬眸子死死盯着她,“没想到什么?”
江忆淡淡开口,“楚漫,别说了。俞风扬,我真的要走了。所以,请你放开我。”
俞风扬没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楚漫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眼中弥漫出鄙夷不屑,她冷嘲,“你凭什么抓着他不放呢?”
俞风扬也露出一个笑,苦涩开口,“凭我喜欢他。”
江忆的心一抖,呼吸不禁急促了一下,眼眸睁大,
楚漫笑容更加讽刺,她淡淡开口“但你的喜欢,已经伤害了他。”
俞风扬瞳孔一缩,整个人似被雷劈了,脸阵青阵白的,垂头看着他抓住的手,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缓缓的还是把手放开。
“江忆……”他的声音脆弱的带着颤抖,江忆的脚步顿了顿,心脏因为这声呼唤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前方半晌才淡淡说了句,“再见。”俞风扬。
然后抬脚继续走。身后是那人一声一声的低喃,“江忆。“而他,再没有停下。
楚漫把先前没带下去的东西拎上,有些担心的看着江忆,低声问:“没事吧?”
江忆笑着摇头。
“他刚刚有没有把你的手……”
“没有。”
沉默半晌,楚漫抬眼看他,“江忆,你确定要这样吗?”
“嗯。”
“他喜欢了你九年,就算他找了别人,只要你肯挽回,我相信他还是爱你的。他会回头的。”
“我知道。”
“你确定不告诉他?”
“我辜负了他九年,如今他有可以幸福的机会,我又何苦再去为难他?让他再因为我而错失幸福。”
“不后悔?”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我爱他,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不可惜吗?”
“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有九年如此之久的,已经够了。”
五年后。
终结是新窜起的网文网站,已经隐隐有和其他三个老网站齐名的趋势,终结以耽美闯天下,所有腐男腐女看腐书必到终结,同人校园abo,小白强强□□,玄幻都市花式穿越,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
而在终结最受欢迎的作者便是仰望。(看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这是套路了吧,嘿嘿。)
仰望从终结还是小网站的时候就在终结写文,到如今差不多五年,从小透明到大神,从无人关注到粉丝无数。
他的作品没有特定风格,唯一知道的就是喜欢写现代文,目前还没写过古代文。
虐恋,温馨,傻白甜(???)上一秒让你笑的没心没肺,下一秒就让你哭的撕心裂肺。所以,看他的文,总要做好预防高能的准备。
他的文章下面总有几个执着的粉丝调侃他的名字,仰望大大,仰望大人,仰望大神,你的心机好深哦,每次我们都要仰望你,大大你是有多高冷,是不是走路都抬头看天空啊?哈哈!
仰望似乎很喜欢仰望这个词,凡是他的文,大多都是这样的:《仰望》《仰望星空》《仰望天空》《仰望爱情》《仰望幸福》……简直无力吐槽。不过,在仰望星空和仰望天空连载的时候,却多了这样一篇文,《我爱你的那十年》(?)
这篇文是讲江乙和风扬十年纠缠的故事。
前半部分走的是温馨暧昧向,江风二人机缘巧合在高二那年相识,然后就是各种流水剧情。
然后就是大学某天风扬无意间撞见江乙洗澡,不要问我为啥他们相处了三年都没有一起洗过澡,现在才无意撞见,这是硬性设定,我也很无奈。
然后想当然风扬就感觉自己各种不正常,萌生爱意各种套路。
好吧,相安无事暧昧到毕业,仰望大大就开始套路虐人,各种误会,自以为是,巧合连连,最后风扬在某个秋日的下午,约了江乙到小公园见面告白,好吧,别问我为啥要过这么多年才表白,我也不知道,我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就是那个秋高气爽的大树底下,树叶哗哗掉充当背景,秋风瑟瑟,风扬终于把那句埋在心里十年的话给抖落出来,而江乙却笑着说:“风扬,你真的,还爱我吗?”然后两人对视,没了,是的你没看错,这样就没了。
文章底下粉丝狂吐槽,要作者给个说法,问两人应该是在一起了吧?毕竟两人最后的深情对望很让人浮想联翩啊!也有人说两个人没在一起,毕竟听江乙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很奇怪啊。
然后he结局和be结局两边的粉丝就开始干架了,在掐了一通后,达成共识,不要求作者大大续写,但必须给个番外,哪怕是暗喻也让人死的明白。
但人家仰望大大任你哭任你闹任你折腾就是不写,只说:“我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随后也不管粉丝的闹腾,码文去了。
这仰望大大采取不闻不管的方式,底下就更闹腾了,毕竟这还是作者大人第一次如此冷落后宫佳丽们,于是就开始各种猜测各种yy,虽然有了这茬,后宫们还是没有抛弃仰望的,新文开坑依旧评论刷分买v。
“仰望大大,\(☆o☆)/仰望大神,(▽)你就去嘛去嘛!!o(≧v≦)o撒娇打滚卖萌求答应!(ˊωˋ*)ε(> <) з”
江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看着各式颜文字在眼前飘,真心觉得眼花,不想再爱了。
前面扯了这么多,想当然他就是那个在终结混的风生水起的仰望大大了,自从五年前搬离俞风扬家,他就托楚漫在近郊这边找了房子,买了电脑签约当写手,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无人问津,他都是靠着以前的积蓄过的,不知道是换了环境还是因为身体有疾的缘故,他几乎整日整日待在家里不出门,一天到晚就蹲在电脑前,要不就是躺着看房顶。
而刚刚给他发消息的是《我爱你的那十年》广播剧的策划,让他参加后天的FT,圈里人都知道,他虽然是个大神,但根本没接受过访谈,参加过活动,虽说其他文的广播剧策划也请过他,但都被他拒绝而放弃,就这个策划,特别难缠,最开始江忆还很客气礼貌的婉拒,后来直接冷处理,拉黑,但这个策划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总会在他的微博,企鹅,文章评论区等等地方找到自己。
“大大啊,我们这个剧的FT因为你已经推了一年了,好不容易又把大家拉在一起,你就去捧个场嘛!”
“没有我也是可以做FT的,你就别烦我了,行不行?”
“大大,我们和其他剧组不一样,我们的宗旨是:不抛弃!不放弃!!所以大大你就去嘛!”
“(ー_ー)!!”
江忆真是服了,为了以后的清净日子,他终于松口,“我不知道你那个FT做什么啊?”
“没事儿没事儿,就打个招呼,回答几个问题就行。”
“我不会用你们说的那个软件。”
“没事儿没事儿,很简单,你下好只要开口说话就行,要是嫌按键麻烦,那就自由说话。”
“……”小姐你没看出来我是在找理由推脱吗?“我没yy号。”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马甲,到时候随你挑,看上哪个给哪个!”
“……”
“嘻嘻,大神,到时候一定到哦。”
“好吧,几点?”
“八点热场,九点开始。”
“那我九点去。”
“行行行,只要大神你到就行。”
江忆叹气,然后给电脑挑选麦和声卡,真是麻烦。
江忆的作息比较乱,有灵感的时候凌晨三点都还在熬夜码字,没心情的时候就躺着睡觉或者看天花板。以至于他那天差点就把FT这茬给忘了,还好有设备忘录,不至于睡到第二天。
默默闭眼开电脑,耳机一戴,策划大大的夺命狂呼就蜂拥而至,撩起眼皮看了看,光线刺得眼睛疼,又打了个哈欠才回,然后接了马甲爬yy。
这次ft人很多,原著粉,cv粉,剧粉,路人等等各种各样的,还没开始就已经在公屏上刷花表白不亦乐乎。
主持人是个声音甜腻的妹子,以及也是主役攻的大神cv江畔渔火。知道作者大大终于来了以后,把歌一关就宣布开始,然后开始介绍staff,从策划导演编剧美工后期宣传一溜介绍下来,终于到了江忆。
主持妹子:“咳咳,除了我们士大夫卡斯以外,我们今天还请到了原著,仰望大大来到我们FT现场,大家掌声欢迎!!仰望大人,跟我们的妹子汉子打个招呼吧!”
江忆从迷糊状态醒过神来,身子坐直,清了清嗓子,“咳,大家好,我是《我爱你的那十年》的作者仰望。”好官方好正经的说。
耳机里一片静默,江忆睁眼看了看电脑,公屏上原先刷花表白一片闹腾,如今也像是静止了一般。
他疑惑的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电脑卡掉了,却听见耳边传来主持妹子颤颤巍巍的声音,“仰、仰望大大?”
江忆疑惑:“怎么了吗?”
然后妹子一声惊叫差点把他耳朵震聋,“啊!!仰望大大居然是男的!”声音虚弱,“不行了,渔火SAMA,你扶我一下,我心脏受不了了。”
公屏上也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惊讶,要死了,仰望大大居然是男神,仰望大大声音好好听,仰望大大是温柔攻……一条一条,眼花缭乱。
江畔渔火:“咳哈哈,没想到我们的仰望大大是个男神,真是个意外惊喜啊,看来妹子们已经疯狂了啊。”
江忆:“等等,我还没搞清楚状况,麻烦解释解释先。”
主持妹子:“大大,真的是男的吗?”
江忆黑线。
主持妹子:“你没有用变声软件吧?”
江忆:“没有。”
主持妹子如泣如诉:“仰望大大,您有所不知啊,偶们写耽美文的基本都是妹子啊!”
江忆吃惊:“可是我没听说过男的不准写耽美啊?”
主持妹子咽口水:“是没有,咳,但是男的写耽美很少,再说你一直这么的……呃低调,所以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个妹子。呵呵呵”
“……”
江畔渔火:“好好好,仰望大大我们待会儿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你先休息下,我们把卡斯介绍完再说?”
“好。”
江畔渔火:“好,咳咳,公屏上刷大大呆萌好萌啊的可以停一下了,接下来我们要请出我们那十年的卡斯们了!”
主持妹子:“首先,当然是先介绍我们的两位主役渔火SAMA和遗梦SAMA了。”
江畔渔火:“哈喽大家好,我是江畔渔火,在那十年里配主役攻江乙。呵呵,这样是不是好奇怪?哈哈……”
然后是让江忆毛骨悚然的孩子声:“大家好,我是遗梦,在那十年里配主役…受,风扬。”
江忆:“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让一个孩子配风扬?”
主持妹子:“作者大大,不是,是我们的遗梦SAMA又调皮了,哈哈。”
策划妹子:“作者大大,你没有听过剧吗?人家好桑心,啊!”
江忆:“……呃,抱歉啊,我不听广播剧。”他确实没听过,因为实在不感冒。
主持妹子:“遗梦大大,用本音跟仰望大人打个招呼呗!”
遗梦娃娃音继续荼毒江忆对风扬的形象:不要嘛,人家害羞。”
众人:“呃……”好冷。
主持妹子救场:“哈哈,遗梦大大又开始祸害我们了,今天仰望大人在场,还是收敛点吧。”
江畔渔火:“是啊,遗梦傻妈。好了,下面我们有请我们小宁的扮演者,一梦阑珊傻妈。来,梦傻妈,跟大家打个招呼先。”
随即一个妖孽勾人的声音窜入耳中,“各位看官晚上好,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妖艳贱货!小宁的配音,一梦阑珊。”
这声音极其勾人,像猫爪在江忆心上挠了挠,让他……特别想上厕所。
说干就干,反正他对中抓也不了解,也不管剩下的协役龙套翻唱cv,关了麦就去解决问题。
解决着解决着只觉腹中空空如也,饥饿难耐,只好又去烧水泡泡面,顺手拿了个苹果用水冲了冲就戴着耳机开始啃。
现场已经把人介绍完,正在提问士大夫卡斯们。一般这种时候被问的最多的就是主役,而制作组的问题和配音组的关注比起来真的不是差了一点两点。
可以这么说,配音组涨粉都是几十个几百个的涨,而制作组几个月可能才有一个粉,而更多的人可能根本不会看制作人员。这就跟人们只看光鲜亮丽的明星而不知道包装他们的工作人员是谁一样道理。
江畔渔火:“好,下个问题是问仰望大大的,大大在不在?”
江忆艰难的吞了苹果,咳了两声才把麦打开,“嗯,在。”
主持妹子:“大大,“小女子苏浅”向你提问,她说请问仰望大大,什么时候能给我爱你的那十年写个结局或者番外,如果能写第二部就更好了,这篇文她特别喜欢,然而开放式结局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求仰望大大给个官方结局。”
江忆忍住还想咬一口苹果的冲动,冷静道 :“这文都完结两年了居然还有人惦记着番外?”
主持妹子:“大大啊,只要你不给结局,我们会一直惦记的。”
策划妹子:“是啊,大大,你把番外写了,我们也可以出个番外嘛!反正我们剧组人员都在这。”
遗梦:“是啊,大大,惦记这篇文的不止他们还有我!”
公屏原著粉纷纷也跟着刷1。
江忆听着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就头疼,你说他要不是配风扬自己也不会这么别扭。
江忆:“其实,番外我当初是有写,但怕你们受不了会组团来我家上吊所以就没放出来。”
后期妹子:“没事儿,大大,我的心脏很强大。”
众人附和。
江忆咳了两声,“你们确定?”
众人齐齐点头。
“那我放上来让你们感受感受,看完别打我。等一下啊。”
然后在电脑的犄角旮旯里把那章番外贴了出来。
然后频道里就是一片哀嚎,惨呼,大大不要啊!大大你果然不是亲生的吧!大大你还是别放出来了,惨绝人寰。
“都说了会吓着你们,乖,以后要听话。”
这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大大好腹黑,先前还以为很呆萌呢!
番外概括就是江乙离开,风扬和小宁在一起了,而江乙出车祸死了,风扬好像到结尾也不知道这件事。特别毁人三观,完全不顾江风cp们的感受。
其实这篇文是以自己和风扬为原型写的,而番外不就是自己和他现在的状态吗?他真的希望当初自己死在那场车祸,没有醒过来。
江忆:“好了好了,这不没放进文里吗,就当是某个人恶搞你们别当是我写的不就行了。”
主持妹子哽咽:“大大,你还是写个好点的吧,这个番外就不要再拿出来祸害人了行吧。”
“其实,最开始的设定就是be啊,看不懂的最开始看文名也应该知道啊,我爱你的那十年,也就是只爱了那十年,后来变心了呀。”
耳机里各种不要哀嚎,公屏上刷各种哭泣泪流成河的表情。
江忆无奈:“行吧,如果有机会我给你们一个好的结局。”只是如果。
江畔渔火:“好了,我们把这个悲伤的问题忘记,下个问题是提问遗梦傻妈的,“爱河更爱山川”问遗梦傻妈,她说,遗梦大大为什么把ID改了,以前那个不好吗?”
遗梦:“这个问题好像我最开始改马甲的时候就已经回答过了,怎么现在还有人问?好吧,在这里我就再说一遍吧,很早喜欢我的人都知道,我以前叫忆梦,现在为什么叫遗梦呢?那是因为我把我的梦遗失了,所以就叫遗梦了。”
江畔渔火:“哈哈,不知道遗梦大大遗失了什么梦呢?”
遗梦:“一个人。”
江畔渔火:“好吧,我们也不多问,想说以梦为马甲的还真多,比如遗梦傻妈,比如一梦阑珊傻妈,就连我也曾经想取个马甲叫相思入梦呢!”
后面江忆又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是现场配音,江忆也不懂也没他啥事儿就跟策划说下了,结果被拉着说等会儿结束的时候要有个节目,通俗易懂就是让他唱首歌。
江忆:“我不会啊。”
策划:“大大,你就唱一首嘛。”
江忆:“我唱歌很难听。”
策划:“没事儿,我们唱歌也不好听。大大,你就唱一首吧,我们都要唱的。”
这个策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吗?还是故意如此难缠,江忆再次妥协,“好吧,那等会儿再叫我,我吃饭了。”
策划:“好!(/^-^(^ ^*)/”
江忆吸溜泡面吸溜的正欢,提示音一响只好又跑到电脑跟前,编辑催更。江忆头疼的敷衍两句将人打发,只好吃一口面,码一码字,更新完了,FT近尾声,正在抓人唱歌。
江忆早先就和策划沟通过了,也不再矫情,只说:“我没几首会的,而且我也没伴奏,你们谁帮我放伴奏啊?”
遗梦:“大大你唱什么?我给你放。”
又是这死小孩的声音,就不能不刺激他吗?
“咳咳,那个有没有阿桑的受了点伤啊?”
遗梦:“有!”
这人的声音真心让人胃疼。江忆皱眉。
大家禁麦,前奏响起。
“ My love,晚安,就别再为难,别管我会,受伤。想开 ,体谅,我已经习惯,不然又能怎样?
这个城市太会说谎,爱情只是昂贵的橱窗,沿路华丽灿烂,陈列甜美幻象,谁当真谁就上当。竟然以为你会不一样,但凭什么你要不一样,因为寂寞太冷,虚构出的温暖,没理由能撑到天亮~
前进,转弯,我跌跌撞撞,在这迷宫打转。死心,失望 ,会比较简单,却又心有不甘。这个城市太会伪装,爱情就像霓虹灯一样,谁离开之后,却把灯忘了关,让梦作得太辉煌。以为能够留你在身旁,但是谁肯留在谁身旁,一首情歌都比一个亲吻更长,这就叫做好聚好散~
别说你对我感到愧疚,别说你会永远想念我~我很知道孤单这条路怎么走,请你不要,安慰我~
My love,晚安 ,别放在心上,我只受了点伤,
只是受了点伤。”
策划妹子犹犹豫豫的打破沉默,“so,这就是大大你说的唱歌不好听?”
主持妹子:“哇!好惊艳的感觉有没有!哪里难听了?”
江畔渔火:“确实如此,仰望大大也可以做个翻唱的。”
江忆只得笑着说谢,又谦虚两句,道了晚安就下麦了。暗自决定再也不参加这种活动。可能是因为把自己关的太久,他已经不习惯与人打交道的原因吧。现场的时候他无法跟他们融入,尽管自己表现得亲和有礼,但心中却是知道的,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江忆最近有点烦,因为自从那次FT以后,那个叫遗梦的cv就缠上自己了,不知道是不是向策划妹子要到的自己的号,反正对自己用上了一级缠术,真是走了个烦人的策划,来了个黏人的cv。
不是那人不好,只是未免也太自来熟了,自称是自己的脑残粉,说什么自己的文他都很喜欢,一直很仰慕自己,能配自己写的文很高兴,还说我爱你的那十年是他最喜欢的,然后又套路的说希望能有一个好结局。真是……唉!
可能是很久没人跟他聊的原因,他居然跟这个一开始不太顺眼的家伙的关系渐渐缓和熟络起来。
从最开始的冷处理,不回应,到现在,已经可以跟他聊天气了。
对方也不过问自己的三次元如何,只聊聊他自己的趣事,以及问一些自己文章的设定,疑问,有没有开新坑等等。
而这天……
遗梦:“大神,你在哪座城市啊?”
仰望:“怎么了吗?”
遗梦:“想和大大你面个基啊!一直不知道大大的庐山真面目。( )”
仰望:“那你在哪?”
遗梦:“我在上海。”
还好,江忆舒了口气。仰望:“行吧,我去找你。”他并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所在。
对方很高兴,“真的吗?”
“嗯。”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和暗号就各自下线了。
到了约定那天,江忆终于舍得去把长出的头发给修理一番,然后将床单衣服扔进洗衣机。把家里也收拾一通,拉开窗帘让屋内许久未见的天光透进。
把笔记本等物背上锁了门就出发去上海面基。
他们约的是一家咖啡馆,江忆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穿行的人影车辆,些微出神。
想着要不要写一部以上海为背景地点的小说,然后主角是谁,两人怎么相遇,有什么摩擦,给他们一个he还是be?
他想的心猿意马,说干就动的把笔记本摆在桌上,右手贴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左手开始在键盘上码大纲。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雨丝,有人躲避,有人匆匆而行,有人撑伞漫步,有人淋雨微笑。
喝一口咖啡,江忆望着窗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那年春雨,他对他说:“江忆,我喜欢你。”
那年秋叶随风,漫天而舞,他对他说:“对不起。”
那年夏日杨荫,他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如果我一直一直喜欢你,你会一直一直拒绝我吗?”
那年天寒地冻,那人将他的手握住,他说:“爱情终究会淡去,而朋友,是一辈子的。”
想起这些,恍若隔世,少年时有多么硬的心肠,舍得一次一次去伤害爱着自己的人,年少时有多么天真,总以为远方的才是好的,而不珍惜拥有的。等到自己愿意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江忆。”
江忆抬头,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坐在了自己对面,那人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俞风扬。
江忆真的恍惚了,画面旋转,让他以为自己身在那个小公园的大树下,而对面的风扬微微笑着望着自己,喧嚣没有了,为了避雨杂乱匆忙的脚步声没有了,秋日阳光透过树叶间阴影洒下来,让他微眯了眼。
那人笑容温暖,眼神明亮,“江乙,我喜欢你。”
而自己怀揣着复杂的情绪问他:“风扬,你真的,还爱我吗?”
那时他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有种一眼万年的错觉。
“江忆?”
“啊?”江忆回过神,果然,小说写多了就是容易走神想东想西。
江忆笑:“你怎么在这儿啊?”
俞风扬的眸子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语气淡淡声音淡淡眼角染上一抹温柔,“呵,我三年前调到总部这边来了。”
“哦。”江忆淡淡应了一声,拿起杯子喝咖啡,促然手被人握住,那手温热,而自己的手冰冷,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俞风扬眸中带笑,面色温柔,轻声说:“凉了,换一杯吧。”
然后取走他的杯子,重新要了一杯。
原来自己坐了这么久了?江忆有些发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暖消失的原因,有些冷。
左手无意识的在键盘上移动,江忆等着对方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俞风扬变了,他对着自己不再依赖,情绪也不会因为自己失控,他笑得温文尔雅,整个人稳重,极富魅力。江忆心中轻笑,一别多年,自己也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不是吗?人啊,一直都在变的。
俞风扬坐在对面喝了口咖啡,他其实看了他有一会儿了,但不知道对方是看电脑太专注还是想什么太入神,一直没注意到自己。他心下郁结,为这个爱了十几年的人。
片刻,俞风扬笑问:“你,也住在上海吗?”
江忆摇头,“不是,我来找朋友。”
“哦,是吗?今天看见你,我以为你离开杭州以后来上海了呢。”
江忆手指微缩,离开杭州?
他端起咖啡也不回答,发消息问遗梦,“你还没到吗?”对方没有回应。
江忆将视线移回俞风扬身上,“你这些年……和他,好吗?”
俞风扬看他,问:“他?”
江忆笑得有些勉强,“就那个什么宁的。”
俞风扬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盯着江忆看了会儿,半晌才吐出一句,“你说王休宁?我们差不多分了四年多了。”
江忆干笑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四年多了还记得这么清楚,真不知道是记性好还是感情好。“那,你怎么在这儿?”
俞风扬:“我等朋友。你呢?”
“我也是。”江忆的心有些抖,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念头疯狂的冒出来,他压下快跳出胸腔的心脏,将电脑合上,“我朋友可能不来了,我就先走了。”
俞风扬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他也不阻止,还是保持着靠在椅子上的姿势开口,“五年不见了,才说两句话就要走了吗?”
江忆动作一顿,还是笑着说:“改天吧,我还有事。”
言罢背包背好起身就要走,俞风扬的声音低低在身后传来,就如五年前一般,“江忆,你是又要丢下我吗?这次又准备离开多久呢?又一个五年吗?”
他的声音平淡,但江忆却听出一丝悲伤。他僵着身子停住,手指蜷缩,嘴唇动了动,心脏不听话的狠跳几下,差点让他疼岀泪来。
俞风扬说完那几句话就不再开口,江忆挣扎半晌,还是拖着僵硬的脚步坐回了俞风扬的对面。
江忆低着头,望着渐渐转凉的咖啡,好像,又要冷了。
“江忆。”
“嗯。”
对方又没了动静,在江忆几乎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的时候只听那人的声音又轻轻飘了过来。
“我真的,还爱你。”
心脏猛地被人握住,江忆呼吸一滞,大脑感到一阵晕眩,他震惊的抬头去看那人,却发现那人的表情模糊,不知道是什么神色。
脸被什么东西拂过,那人叹息,“怎么哭了?”
自己,哭了吗?他刚要抬手去摸,那人却一下子将他抱住,耳边是他的哽咽声。他的手只好转向去拍那人的背,柔声说:“没事了,别哭了,周围人在看我们呢。”
他的风扬没变,一如从前,真好。真好。
江忆并没有留在上海,他回了自己在杭州的家。
俞风扬申请调到杭州,为了他。
俞风扬搬到了江忆家,只因为某人不愿意被他“包养”,因为现在俞风扬的收入比某人不知道高了多少,所以某人自尊心上来说,虽然自己的收入只够生活,但养活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江忆等的遗梦,自然就是俞风扬了,俞风扬以前就有混网配,而且用了江忆的忆作梦为ID,后来江忆离开以后才改为遗梦。
江忆当时压根儿不知道广播剧是什么东西,所以也不知道俞风扬有这个爱好。而俞风扬又是个圈内出名的接剧少,拖音长,但质量高的大神,只要关上门偶尔录两句江忆也不知道。
其实后来俞风扬几乎没在二次元待了,都属于要退圈的状态了,而江忆走后有策划上门说风扬这个角色很适合他,俞风扬因为风扬这个名字自然多了几分关注。
在江忆都为之头疼的策划妹子的缠功下,俞风扬只说自己考虑考虑。
然后抽时间去看了原文,想当然,以两人为原型的小说自然打动了俞风扬的心,他熬夜看完文就敲策划说接了,让她尽快把剧本发过来,破天荒成了剧组交干音最快也最好的人,还催其他人快点,跟着返音,一致让人以为他才是这部剧的策划。
积极的态度和疯狂的举止让圈内人以为这是个假的遗梦大大。
其后,俞风扬又疯狂扫荡江忆的所有文,也跟着江风粉刷两人在一起,求番外的行为里。成了仰望最忠实的粉。
俞风扬并不知道仰望就是江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江忆会写网文,再说,江忆一个直男又怎么会写耽美,所以他也以为写文的是个妹子。
直到FT,江忆一开口他就知道是江忆了。怕人又跑了,就用变声软件变成小孩子的声音,然后就开始了大神变身脑残粉勾搭作者大大的智障行为。
“所以这几个月,你都耍着我玩儿的?”
见人脸色凶狠,俞风扬举手告饶:“没有,我不是怕你跑了嘛,就想接近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俞风扬也跟着指控,“谁让你跟我断了联系,我去找楚漫她居然跟我说你已经离开杭州了,还说你也没联系她了,不知道你在哪儿。结果你一直就窝在杭州还好意思说!”
江忆嘴角微扬,“这可不是我让她说的,她说你缠她缠的烦,要不是知道你是个渣渣,她说不定心软就告诉你了,谁让你这么渣,又烦人的很,她就只好找这个借口喽。”
俞风扬睁大眼睛瞪他,“我什么时候渣了?我怎么就渣了?你们一个二个说人渣也不说理由,就只管骂人,谁知道哪得罪你了!”而后也自我感觉有些心虚,便放低了声音,“就算我渣你也要告诉我啊,打我骂我都行,你怎么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呢?”
江忆叹气,有些不想提,但不说清楚怕还会闹误会,只好压住胸中酸涩,吐出了三个字,“王休宁。”
俞风扬理直气壮的神情霎时就变了,他垂下眸子,脸色苍白。
“还记得重阳节那天吗?我让你早点回来,结果……”
俞风扬回忆着那天,他以为江忆让他早点回去是因为楚漫。
虽然在听说江忆和楚漫在一起的时候,说好了要放弃,但真要面对两人还是会难过。所以他下了班不想回去,怕看到那两个人会忍不住,会失控,会做出一些伤害那人的事。所以他去了“蓝颜”。
王休宁就是在那里认识的,这个圈子本来就极少有真心的,就算有也很难两情相悦长长久久。两个人聊的投机,俞风扬借酒浇愁,再加上九年单恋终落空,落到一个放手的结局,就狠着心要放纵自己。
江忆的电话更加刺激了他,像是证明没有江忆他也可以很好,也像是赌气似的他去了王休宁的家。
两个人一进屋门还没关就疯狂吻了起来,直到谁上谁下的时候两个人才有些清醒,俞风扬虽然决定了放手,但后面却是除了那人谁也不能碰。
火已经烧起来了,王休宁也拧不过他,于是俞风扬就跟发泄怨气似的并不温柔粗暴的进入。
而江忆在血泊中看到的,也正是两人在落地窗旁缠绵的时候。
并不愿回想,江忆的心又闷痛起来,如果,死在那场车祸就好了。他不止一次这样想。
听他讲完,俞风扬完全没有底气的嘟囔,“那时候,我以为你跟楚漫……所以,我不知道你……”
江忆哼笑,“还记着呢,人楚漫那时候有男朋友,现在女儿都会打酱油了。你是怎么认定我们在一起的,你都没问过我怎么就认定我们在一起了?”
俞风扬低头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听你们公司的人说的。再说,你们也确实走得很近。”
江忆看着他,完全不想说话,“我那时候不是跟你说她是我网上一个很好的网友吗?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俞风扬摇头,“不知道。”他没问过。
“那时候因为你的事我就去网上逛,然后就跟她聊了两句,后来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有所动摇,也是找她咨询,她是个腐女,对这类事也比较……感兴趣,再说网上聊的现实中谁也不知道谁是谁,我就把我跟你的事说了说,她也找了些耽美小说同性书籍同性电影给我看,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基本上算是被她掰弯的。后来明确了心意,我又是一个喜欢就要喜欢,不喜欢就不答应的人,所以我接受了这个结果就和她商量了重阳节告白,结果你都知道了。”
俞风扬蹭过来,拉过他的右手,用两只手包裹住,有温热液体滴在上面,俞风扬抱着他哭:“江忆,你说我是不是个大傻逼啊,……自以为是的误会,伤害了你,也错过了你这么多年!……”
江忆喟叹一声说:“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啊,“他揉揉俞风扬的头发以示安慰,“楚漫的事你都了解了,那你讲讲王休宁吧。”
俞风扬嘴边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天的事就不提了,我回来的时候桌子上饭菜丰盛,屋内就跟过节一样漂亮,心里就堵得慌。也没看见你人,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就以为你和楚漫约会去了。等晚上你还没回来,就打电话给你,结果没打通,我才意识到你可能出事了就去公司找你,才知道你没去上班。然后我就去你尽可能去的地方找也没找到你,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很着急,也很茫然。后来又去你公司,他们说你请假了,我就很生气,你有空来请假也不回家,害我担心那么久。我又问你请假做什么,你同事说是楚漫帮你请的。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楚漫,整个人就不好了,失眠熬夜酗酒,后来我终于堵到了楚漫,她就跟我说你出差,我就更火冒三丈,以为你联合她想摆脱我,所以才对我说谎。”
江忆一言不发的听着他讲着那些已经模糊的岁月,自己不曾了解的那些事,有些沧海桑田只一瞬的感觉。
“你回来那天我的发烧刚好,是王休宁照顾的我。你走了以后他想和我发展,我也跟他说我喜欢的是你,他不介意我们就在一起了,不到一年我们就分开了。那以后,我也没有再找人。”
那时候他对王休宁说抱歉的时候,王休宁其实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反而很轻松的笑着对他说:“俞风扬,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在一起吗?因为我想要一份感情,一份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的感情。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的心给了那个人就无法再给别人了。索性你还有那么一点人性,知道不能给我爱情,跟我提了分手。所以,我也没有输,不是吗?”
他的那个笑俞风扬记得很清楚,嘲讽的刺人心的笑,泛着冷漠的光。
那一刻,俞风扬才知道那才是王休宁,一个孤独的有些历经沧桑意味的男子,不是平常一副脆弱又阳光,胆小又害怕的小男生模样。
[重阳节,是个好日子,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微笑]配图是两只交握的手。
评论区一片沸腾。
“遗梦大大这是出柜了吗?”
“没懂,坐等评论区大神们的解释。”
“啊!大大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吗!好激动!!”
“划重点,重阳,终于。哇哈哈!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祝福祝福。”
“哪只手是大大的啊?这只手好白啊,好漂亮啊!”
“大大,不能只发手啊,给张脸吧!”
“嘤嘤嘤,是哪家的狐狸精拐走了我们的受受遗梦大大?呜呜呜,让我安静的哭一会儿。”
“大大不能只发手啊,戒指呢?戒指呢!!戒指呢!!!”
“真是,就不能好好的过个节吗?大过节的又虐狗!”
…………
看着微博下的评论,俞风扬笑得得意,他朝码字的江忆说:“江忆,什么时候我们去看看戒指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没有呢?”
江忆口气不好的说:“别烦我,码字呢!跟你腻歪几天,编辑都想要打死我了。”
“我看谁敢碰你一个指头,我先灭了她!”
小女子苏浅是仰望的脑残粉,由于最近仰望大人文章更的慢,再加上修仙的时候被雷劈了,所以决定把仰望的旧文再撸一遍,让自己七零八落的心能够拼凑起来。
而她最喜欢的自然就是《我爱你的那十年》这篇文了,当初追更的时候就撸了几遍,现在只不过去重温旧梦。
于是她看啊看,看啊看,咦?
???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或者逛错地方了,她把网页一关,喝了杯水冷静冷静。
然后打开网页,闭着眼拍了拍乱跳的小心脏,看了看发现页面上的字金光闪闪,晃的她一阵眼晕,心花怒放,心潮起伏,心潮澎湃!
仰望大大更新了?仰望大人更新了!仰望!男神!更新了!!!
小女子苏浅激动的热泪盈眶,她火速看了一遍,更了一篇正文加两篇番外。
正文里风扬与江乙对视良久,“我真的,还爱你。”
江乙嘴角微勾,风轻轻吹过风扬的耳际,送来低低一句:“我也是。”
然后两个人就没羞没躁的在一起了。
番外居然不是小女子苏浅那天看到的丧心病狂的黑色系番外,而是甜到发腻的夫夫日常,让人忍不住想骂一句“一对狗男男”的粉红番外!
小女子苏浅要晕倒了……
然后她激动的跑到群里大吼一声:“姐妹们!作者大大更新了,他居然更新了,没有一点点防备正中我的心脏啊!!啊!让我呻-吟一会儿吧!啊!”
群里的人静默一秒,妹子们就问了,“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啊!”
“是啊是啊,小妮子你说完再晕行吗?”
小女子苏浅象征性咳了两声,“咳咳,那要从我文荒跑去修仙然后遭雷劈开始说起……”
“说重点!”
“别废话!”
小女子苏浅:“好好好,我说重点,重点就是──仰望男神趁我们不备,悄无声息的把那十年给完结了。”
“那十年不是早完结了吗?”
“是啊,……诶?难不成……”
小女子苏浅:“嗯嗯,出结局了。”
有妹子颤颤巍巍的打字:“那个……别跟我说他把FT那天贴的番外放上去了……我可伤不起啊!”
“是啊,那天看完以后我玻璃心碎了一地啊,但我还是将它粘吧粘吧跟自己说,那是个假大大,那只是别人恶搞的嘤嘤嘤(_)”
小女子苏浅:“各位放心,大大给的结局绝对甜!甜到骨子里了,啊~也不枉我总是惦念着,这下我是死而无憾了。”
众妹子迫不及待的说要去看了,然后群里安静了几分钟,随即又开始炸了,纷纷议论起这个迟了两年的结局。
俞风扬将手机扔床上,起身趴到江忆身上,打了个哈欠,“我说,你悄摸悄摸的把陈年旧文给更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江忆坐在床边码大纲,对于某个疲累过度的家伙趴在自己身上无动于衷,“这有什么好说的?”
俞风扬哭泣:“仰望大大,好歹我也是你的脑残粉啊!”
江忆黑线。面无表情继续码字。
“你在写什么?”俞风扬这次直接上手勾住他脖子,脑袋凑到电脑前了,见人一脸专注唇角一勾就亲了上去。
江忆只好停下手来,拿回主动权偏头与他吻在一处,左手摩挲着俞风扬的后背,随着灼热的呼吸慢慢伸进了衣服里。
俞风扬借机伸腿一跨就坐在了江忆身上,两人拼命索取着对方的一切,在彼此呼吸急促下,江忆轻咬在俞风扬的锁骨之处,俞风扬忍不住仰头“嗯”了一声。江忆翻身将人压在床上,在俞风扬身上噬咬,俞风扬不肯受制一个翻身就想把位置对调。
江忆哪肯如他所愿,轻笑一声,身体紧贴,在他耳边说:“怎么,想造反?”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际脖颈,那里一阵麻痒,俞风扬身体发颤,虽说看不到那人表情,听声音就知道那人眸中定是一片笑意。
他口干舌燥,闻言也跟着笑:“呵呵,你再不快点我就反给你看。”
江忆闷闷笑了两声,轻咬了一口他的脸,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口气,“大早上的不好吧。”
俞风扬火早就烧起来了,一听这话,只觉得五年不见江忆一个单纯耿直的阳光boy学坏了。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压了压汹涌的□□,“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没干过。”伸手将江忆的脑袋按下来,去吻那人的唇。
…………
和谐,和谐。
拉灯,拉灯。
是的,我就是这么不负责任,嘻嘻。
…………
两人做完一番晨起运动,洗了个鸳鸯浴。俞风扬开火下面条。以前都是江忆掌厨,而今分别五年,他也可以自食其力。
俞风扬下面条,江忆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面来张口。瞅着俞风扬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下暗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眯了眼,“风扬,你生日想去哪里啊,我们去旅游吧。”
俞风扬洗了菜,看着水开了正扔面条,“不行啊,策划妹子说给我办生日歌会。”他想了想回头看他,“诶,到时候你来吗?”
江忆又开始啃苹果,“又没人请我我去干嘛?”
俞风扬笑得眼眸明亮,“我请你啊!”
江忆特别狠心,一口就回绝:“不去。”
俞风扬是知道这人不喜欢这些的,从他混迹终结五年才参加过一次FT现场来看,就知道他烦这些,他也不强求,只说:“那好吧,不去就不去。”
江忆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良心发现的问他:“那你想吃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做吧。”
“算了吧,别麻烦了,到时候出去吃。”他至今都不敢想第一次踏入江忆家的时候,只有泡面零食和剩下的外卖,江忆家连米都没有,足可见这人根本就没在家做饭。而这一切,他随便一想就可以想到是因为右手的关系。
这就跟他那天在咖啡馆见到他时一样,心里酸涩涩的。那人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身影单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总是出神,让自己一度以为他抑郁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
可能是自己爱的不够吧,当初才会那么容易放走他,才不够了解他,才伤了他。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爱他九年,错过了五年,这十四年的岁月蹉跎,才能牵他的手,这次,就不能再放手。握住了,就不会再松手。
时间倏忽一过,转眼就是俞风扬的生日。这天两人在早上腻腻歪歪的赖床中赖到肚子唱空城计。然后就裹着外套手牵手坐公车去小吃街。别问为啥他们不自己开车,人家这是为了情调,为了浪漫!懂?
……
两个人在小吃街从这头吃到那头,然后又手拉手去看西湖。两个人看着风景,偶尔回忆当初就聊两句。
两人一路闲谈,任他天寒地冻,寒风萧瑟,似乎在这天地苍茫间,两个人能这样牵手一直走,一起走,走一辈子。
两个人走累了,就坐在亭子里看湖,然后江忆脑洞大开,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梗,就跟俞风扬讲了,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讨论剧情,活活把细致大纲给讨论完了才起身。
两人把该看的都看了,绕着西湖走了四五个小时。
他们漫步而行,走走停停,不在乎什么时候能走完,只欣赏冬日的美景,看湖面波光晃动,想着如果能下雪就好了。
两个人以前读书的时候,工作了以后也曾一起来过,如今再来看,已经是分别五年,而这五年,却没有一个人来逛过。
逛到肚子饿了,两人就到附近的小吃街去吃东西。
下午的时候开始飘起细雨来,两个人本来想坐车回去的,但一看这架势,江忆说什么都要拉着俞风扬再转回来看西湖。
细雨飘飘下的西湖是很美的,湖面上雾气蒙蒙,雨水落进湖面,惊起一圈一圈涟漪。
然而某人却跨坐在亭椅上,煞风景的说:“啊,雨下大了,我们没带伞啊。”
江忆不理他,就这样望着四周景色,看够了才转过头微笑,“走吧。”
俞风扬看他指节修长略显苍白的手,眸中带笑,握住,“嗯。”
他们漫步雨中,没有雨伞。不遮不挡,不急不慌。就这样,冰凉的雨水滴落,两人的手紧握。一只手温热,一只手微凉。
回了家,洗了澡,江忆煮了碗面,扔了些葱花在上面,美其名曰:长、寿、面!
俞风扬笑,亏他敢说,就是超市两块钱一把的挂面而已。
他也不计较,筷子搅和了几下,刚要开动,江忆坐在对面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双筷子,反正没见人起身。
江忆笑得极其无害:“长寿面长寿面,当然是要一起吃,不然你比我长寿就要守活寡了。”
然后筷子落进面碗,一口把俞风扬搅和了半天但还没动口的面吃了。
俞风扬惊的目瞪口呆,随即也埋头与他面对面,共吃一碗“长、寿、面”。
这碗面,是他吃的最好吃的一碗面,……虽然有点咸了。
家里有两台台式电脑,两台笔记本。
江忆的电脑在床前,方便码字。笔记本是方便携带。
俞风扬的在外屋,因为工作。笔记本是因为有时候太晚江忆不让他在外面坐着。
今晚歌会,俞风扬怕吵到江忆,就让他把门关了,这样会好些。
歌会主持是个汉子,好吧我承认,我是真的懒得想ID,反正就这样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俞风扬的歌会,圈内不管是真朋友还是没照面的几乎都来了,时间充裕关系好的都来唱歌,没空的也抽空来说两句祝福。
主持汉子在圈内主持也是有些功底的,所以歌会一直很热闹,没冷过场。粉丝也是热情发生日快乐,有大神或者自己萌的cv到场都是一番激动。
俞风扬作为寿星,自然是要唱歌的,待几首歌唱完,策划妹子的声音在麦上响起:“咳咳!各位,众所周知,今天是我们遗梦傻妈的生日,刚刚也有很多嘉宾到场祝贺,而接下来,有一个神秘嘉宾也到了现场,大家猜猜是谁?”
公屏上开始猜测,俞风扬也有些疑惑,今天来的人够多了,他实在想不出是谁。
众说纷纭间,一个奇怪的声音乱入了,“大家好,听说,今天是遗梦傻妈的生日,所以我来看看,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啊?”
“谁啊?”
“到底谁啊,有人知道吗?”
“大神们都来过了,这是谁啊?”
策划妹子:“哈哈,大大,你怎么也学遗梦傻妈呢?别闹,快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
耳机里瞬时传出一阵笑声,那声音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好吧,晚上好啊各位,我是仰望。哈哈哈。”
“江忆!”俞风扬一惊之下脱口而出。
“居然是仰望大人!/震惊脸。”
“啊!!!!!!仰望大大!!”
“仰望大大!!”
“怎么会是仰望大大,大大不是不参加这些的吗?”
“啊,男神居然来了!我要改马甲!”
“大大怎么会来的?不科学啊!”
“诶,桥豆麻袋,刚刚遗梦大大是不是说了什么啊?”
公屏上全部在刷仰望大大,尤其是仰望的粉丝纷纷改马甲。片刻后,收到消息的仰望粉就纷纷涌入频道。
俞风扬起身就想往屋里走,但又怕错漏那人的一字一句,便又坐了下来。
策划妹子也笑:“呵呵,当初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邀请大大,没想到大大一听就答应了,”然后她的声音暧昧起来,“大大,傻妈,你们两个该不会……嗯?~哈哈……”
“什么?难不成遗梦大大几个月前发的牵手照,其中一只是仰望大人吧!?”
“莫名觉得楼上真相了。”
“等等,先前傻妈说了什么啊?有没有人听见?”
“好像是江……艺?乙?”
“哦~恍然大悟,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什么?大神们解惑!”
“刚刚傻妈好像叫大大江yi,然后大大的那十年主角是江乙和风扬,然后几个月前傻妈发微博说终于等到你,然后几个月前大大把那十年的结局和番外更了,然后结局并不是大大原先放出来的吓死人的那个番外,所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大大和傻妈三次元在一起了!!啊突然觉得自己智商好高啊!这种事都被我发现了!我会不会知道太多被人灭口啊!”
“为什么我觉得楼上又真相了呢?而且深信不疑!”
“你们不是一个人!!”
江忆:“……”这些人要不要这么真相?
“那我们要祝福啊!”
“祝福祝福!比心。”
“大大傻妈百年好合!”
“大大傻妈一定要幸福啊!”
“仰望忆梦一生推。”
“仰望忆梦一生推加一。”
江忆俞风扬:“…………”我们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如此这般了呢?
策划妹子:“咳咳,好了,公屏上别闹了啊。”
主持汉子:“大大来有什么节目或者祝福吗?”
江忆恢复镇定:“首先,祝遗梦SAMA生日快乐,其次,我就献歌一曲吧。”
“啊,不知道大大唱什么歌?”
“上次听大大唱歌就被圈粉了……”
江忆:“那个,大家禁一下麦吧。”
江忆清了清嗓子,“遗梦,生日快乐。………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美丽……”
“矜持。”
“居然是矜持!”
“啊~男神果然和傻妈一起了,好有爱!”
“男神唱歌果然好听!”
“果然先前真的真相了吗?”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我总是微笑的看着你,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你终于在意在我的房间里,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的怀里~。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你是爱我的,你爱我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深深去爱你~。”
………………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这什么歌啊?”
“矜持。”
“啊?挺好听的。”
“那是,不过我比较喜欢唱de,特别讨厌为了押韵唱di,感觉不自然。”
“呵呵,那你唱一遍给我听吧。”
“不唱。”
“为什么啊?”
“我要唱给我将来喜欢的人听。”
“那你有天会唱给我听吗?”
“嗯……也许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