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之忠仆》马猴的烧酒

1、头七

　　广西李通判者，巨富也。家畜七姬，珍宝山积。通判年二十七疾卒。有老仆素忠谨，伤其主早亡，与七姬共设斋醮。

　　通判二十七年冬，雪从李通判病逝那天一直下到了他的头七。是夜，灵堂中对着正门摆着一口楠木的翘头棺。棺材前跪着一溜掩面哭泣的年轻女人，旁边跪着个面容清俊却神色悲戚的男仆人。他的手颤抖着不停的拿纸钱放到火盆里烧。
　　灵堂里的门外，北风夹带着雪花不停的飞着。雪块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像极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逼近灵堂里。窗户和门被风吹的咣咣作响，漏进来的寒风让棺木前跪着的女人们哭声滞了一滞，而后不约而同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襟。仆人的眼睛专注的盯着火盆里燃烧的纸钱，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
　　纸钱燃烧的差不多了就立即投进去新的，盆里的灰烬已经快堆满了。仆人开口了，声音嘶哑的说，冬夜寒凉，夫人们又伤心忧虑不如回房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祭奠主人呢。女人们抬头看了看彼此，摸着已经冻的没有知觉的膝盖，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灵堂的门吱呀的打开又关上，女人们相互搀扶着出去了，带着火盆里的火也在颤抖。
　　仆人低头看着火焰跳动的光焰，温暖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给他戴了个面具，戴着它无悲无喜。他抬头直直的看向棺木，眼泪无声的流下来流到嘴里涩的发苦。温热的泪下来，心里更加冰冷。想起主人的音容笑貌他就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他在十岁时被管家领到主人家里来，适逢小主人出世。他看主人肉肉的脸，小小的手指，内心就说不出的柔软。
　　他看着主人长大，家中双亲在主人弱冠时因病双双去世。家中巨变，主子未及弱冠又不曾管过家，让恶仆蒙蔽卷了家财逃走。家财散尽后仆人都跑了，只剩下他陪伴主人，主人那时无助的脸，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时他抱着主人说他永远不会背叛主人，而主人也迅速的坚强起来，一步一步撑起了这个家。他看着主人报官追回钱财，买了商铺，精心经营人脉关系，辛苦的将财富累积起来。后来主人就买了七个貌美如花的歌姬。
　　他和主人的关系也是在那时候变化的，主人每天都应酬到很晚回来，他扶着主人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间。主人灼热的呼吸在他的耳边来回着。他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速了，连着扶着主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心慌了，却强力想要镇定下来。把主人扶上床，脱下靴子，换下主子的外衣时。主子像是醉糊涂了，竟然搂着他亲了一口。滚烫的嘴唇带着酒气凶狠的印在他脖子上，主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他的衣服里。主子的手也好热，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说着腰好细。他终于回过神来，推开主子就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他脸通红着，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像要跳出他的身体，一路跑出去的他自然没看见主子颓然的脸望着他背影的样子。
　　此后的时间里他便躲着主子，好在主子生意上了正道并不缺人伺候，他捂在衣服里脖子上的吻痕消掉之后他就忍不住回到主子跟前伺候。主子却像忘了那天的事情。他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但面上却一派平和日子就一天一天的过。
　　直到主子买了七个貌美的歌姬，后来主子就生病了。这病来势凶猛，他寻遍名医而主子依然不到撑不到一月就走了，他恨啊，恨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恨的攥紧主子的手不想松开，恨不得以身代之。后来他自己又放开了，不能让主子走了也不安。他还要照顾主子的身后事。自此仆人念念不忘想再见一面，而午夜梦回他在也没见过主人。

作者有话说

　　新渣渣作者报道，轻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