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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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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在加拿大拖欠CRA税务的案子在圣诞节后开始提上日程,程瑞秋在这寒冬腊月里飞了一趟温哥华,春节前的航班回沪。这本是件简单到不值得一提的出差,谁知温哥华飞上海的航班出了状况。她乘坐的加拿大航空的航班在快到浦东时飞机忽然失速下降,舱内灯都灭掉了,一片混乱。乘客们哭的哭叫的叫,甚至有人拿出纸笔开始写遗言。程瑞秋被失重感吓到失魂落魄,虽然乘务员在不断的用英文告诉大家要冷静,她的脑内却开始不自觉的回顾自己的一生。
钟既明知道程瑞秋所坐航班出事时正在听简报,Len进了小会议厅跟他耳语几句,面色也很惊慌。
“消息哪来的?”
“媒体的朋友告诉我的,现在媒体们和市领导都赶去机场了,说是机上有部分乘客受伤。”
“确定Rachel坐的那班机?”
“十分确定。”他还特地跟HR的人confirm过。
钟既明立刻起身从小会议室离开,连句交代都没有。他的步子本就走的不稳,加上速度加快手杖都打了滑,还好Len及时扶住。
他认识浦东机场的董事,在车子上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情况,才知道飞机的About to stall和Stick shaker activation两项警告都响了。当时飞机就在两万多英尺,所有人都能感到airframe buffeting。
“据说飞机失速下降只有几分钟,Rachel应该不会有事,而且也有机场附近医院出急诊。” 这位老板对程瑞秋的关心可不是一般的高,Len作为秘书一向看破不说破。
“到时候那么多乘客顾的过来么,你打电话让孟白也过去。”
钟既明的口气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孟白是他专用的医师,看来程瑞秋很快就不会只是一个税务会计顾问了。
航飞虽然出了事故但机场的调度还是井然有序的,钟既明找了机场的董事特地允许他带着孟白和Len到停机坪等。加航的747迫降也晚了半个钟,所有客人有序的从十二个舱门中走下来。
程瑞秋裹了一件深橄榄绿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tee和牛仔裤,脚上一双纪梵希的小白鞋,看上去惊魂未定。她扯了下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觉得整个人头晕目眩。一下飞机见到的就是闪着警灯的车和救护车,各种医护人员呼啸着冲上来,她不得一遍又一遍的说自己没事。
“程瑞秋!Rachel!”
混乱之中有人叫她的名字,程瑞秋吸了吸鼻子,看到人群中的钟既明。他穿了黑色大衣,撑着手杖快速往这边走,却不断被来往的人群碰撞。他脸上带着担心焦急欣喜,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程瑞秋顿时红了眼,快走几步冲过去,双手直接攀上对方的脖子,紧紧的搂住。
“我吓死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钟既明抬了抬右手,用手臂环住她的腰际。
“我知道,没人会死的。”
程瑞秋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已经在纸上写遗嘱了,我……”
“ 现在没事了,不要担心。”
他的语气带三分宠溺,程瑞秋乘胜追击,“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可眼前的程瑞秋眼红鼻子红的像个兔子,自己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我听到消息就过来了,你有没有受伤,孟白也来了。”
她这时才看到站在不远处有些不耐烦了的孟白和Len,两个人就这么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程瑞秋拉着他的右手摇头,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人在绝望和濒临死亡的时候最容易发现自己最想要什么,在飞机失速下降那几分钟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钟既明。虽然他拒绝了自己一次,但当时的程瑞秋想如果能活下来,她一定不会放弃。
“没事就好,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想喝粥。”
Len在机场帮程瑞秋等行李,孟白自己开车走了。程瑞秋坐到Phantom里才缓过来,真好,她还活着。南京东路附近依旧繁华,到处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刚才浦东机场迫降了一架航班。程瑞秋熟门熟路的带着钟既明进了粥铺,她注意到点餐看menu时钟既明连左眼都眯起来,勉强才看清楚的样子。
“孟白都告诉我了,在你上次晕倒的时候。”她脱掉大衣,又起身帮钟既明脱掉。
对方愣了一下,接着叹气的笑了,“那他不但一毛钱都拿不到,还要赔钱了。”
“我在飞机上想的很清楚了,如果我活下来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即便你认为我是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也没所谓。”
钟既明一句话也说不出,默默的低头喝着粥。程瑞秋盯着他看,他的左手微微颤抖,如果不是黏稠的瑶柱粥应该都会洒出来。
“不行。”末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程瑞秋毫不意外也不介意,“你管不了我,但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你怎么那么自信。”
“不然我们也不会做在这里吃饭。”
钟既明气得想笑,程瑞秋不但在工作上是个好的辩手,生活中也是深谙诡辩技能。
行李已经被Len送到小区的物业,她拖着箱子,旁边跟着男人拄着手杖走的磕磕绊绊。两人沉默着,谁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公寓楼下钟既明停住,程瑞秋却不买账,“送到楼上。”
她眼睛好似还是湿湿的,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多一会两人站在门口,程瑞秋拿了锁匙打开门,转身拿行李时脸颊蹭到对方的大衣,她脚下一软。
“今天谢谢你,还想着我的航……”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钟既明的吻已经过来。他的下巴还有胡渣,搞的程瑞秋痒痒的。伸手把他拉进门,两个人重重的靠在玄关的鞋柜上,程瑞秋用脚关上了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钟既明是如何做到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的,她拉着对方的衣领脱掉大衣,把他的手杖直直的抛出去落在地上。
“没想到你这么野蛮。”钟既明被她推到沙发上,仰着头看她。
“没想到你身上肌肉练得不错。”
程瑞秋一手扯掉他的助听器,接着双手快速解着领带和腰带,嘴唇在他颈间游走。钟既明也没闲着,左手将她的大衣脱掉,单手握住她纤细的腰,拉到自己面前。
“我不方便,你得帮我一起脱。”
程瑞秋挑起嘴角,长发散落在钟既明脸上,扫的他心痒。她伸手抚过他的额头,抚平他眉间的皱纹。这不是年轻男人的脸,却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她摘掉对方的眼镜,吻先落在右眼,接着一路向下。
钟既明的左手伸入她的白tee里单手解开她的bra,程瑞秋已经将他的西服连带衬衫解开。她跪在沙发上利索的脱掉自己的衣裤,接着笑着说,“你身上需要解决的零件太多。”
左手脱掉右手的袖子,她过去帮他把衬衫里的tee也脱下扔在地毯上,又小心翼翼帮他脱掉右腿的假肢。直到坦诚相见的这一刻,钟既明才真正放得开。即使以前程瑞秋见过他的残肢也不能与现在同日而语。
程瑞秋的身体很美,他吻了又吻,左手用力握住她的腰线,然后捏了捏屁股,忽然用力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你不累?”
钟既明也不回答,眼神里全是带有侵略性的爱意。他单腿在上面右手又不能帮忙支撑,不过一会就被程瑞秋反攻。她占有至高位置,低头看着他,征服一个想征服她的男人,这是最大的愉悦。
两人再次气喘吁吁躺在地毯上时程瑞秋才想起来打开空调,翻云覆雨到都没觉得冷。
“起来冲凉吧,淋雨还是泡澡?”程瑞秋爬起来顺带打了他屁股一下。
“什么?”钟既明找到助听器戴好。
“淋浴还是泡澡。”
这里不比自己家设施方便,他想了想答道,“泡澡吧,方便点。”
程瑞秋这时光着身子又跑过来把他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我要淋浴,巫山云雨,更贴切不是吗?”
他单腿跳着进到淋雨房,两个人还是有点挤。打开花洒水雾弥漫下来,钟既明把大部分重量搭在程瑞秋身上。摘了眼镜卫生间里又水雾迷漫,他差点要看不清对方。
“我这么美,可不想你以后看不到。”程瑞秋的拇指停在他的右眼上,然后轻轻垫脚吻了上去。
“你不明白。”他摇头,这是一直不想面对的事情,“失明和死,你会怎么选?”
“无论如何都得活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像我这样活着,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活着。”
这话太过苦涩了,钟既明也不明白怎么就脱口而出。
程瑞秋知道他是个极度骄傲又自信的人,平日里的那些果敢强势都不是假的。可越是内心强悍的人越脆弱,一旦被击垮是会比常人更伤的彻底。显然钟既明的身体情况就是即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