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债》木兰清

2、偷入凡世

　　我和紫苏赶过去的时候，阿哥正一杯杯的灌自己酒，地上的空酒坛子一大堆，我往地上一瞅，脸瞬间绿了，这地上的空酒坛子都是我那些存了几百年的命根子呀，是我这几百年来，软磨硬泡，连骗带抢从仙泉老儿那处搬来的，平时只有过节时才舍得拿出来泯上几口，一滴都舍不得浪费，他可倒好，连灌带洒的都给我糟蹋了，我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心底的小火苗蹭蹭的燃烧起来。
　　阿哥向我招了招手：“阿衡啊，你来了，这些酒真是不错，只不过也太少了些，我找了好久也就找到了这么多，可还有吗？” 哼，我不屑且嫌弃的撇了他一眼，顺便心疼了一下我的那些好酒，道：“山泉老儿酿的酒能不好吗？” “原来是虚无仙翁酿的酒，阿衡你再去搬个一二十坛来，今夜我要一醉方休.”我本就发黑的脸，又黑了一度。
　　世人都知只有这瑶碧山上的水才能酿成这世界上最好的酒，却不知，即使是这瑶碧山上的水，也仅仅只有一眼泉水才能酿这天下最好的酒。大约十几万年前，无极之海上的仙山上的虚无仙翁风尘仆仆的寻来瑶碧，用一把上古的神器与父君换来这一眼仙泉，后来还把府邸搬来了，长长久久的住在这眼仙泉旁，天天什么也不干，就守着那眼泉水研究酿酒之术，所以就落得个外号仙泉老儿，日子久了，这虚无仙翁酿的酒还真的在这四海八荒成为一绝，无所媲美，从此我瑶碧的泉水也名声大做，这些本来和本仙姬扯不上什么关系，可是有那么一次，我饭后无所事事，瞎逛，逛到仙翁府邸，仙翁见本仙姬可爱，直说本仙姬和他有缘，硬是强塞给本仙姬一坛美酒作为礼物，本仙姬稍微尝了一尝，从此便忘不了那味道了。可是，那虚无仙翁脾气也还真是古怪，自从酿成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酒后，便几乎不再酿酒，唯有在兴趣来时，才会酿个一坛两坛，可是却几乎不会送人的，送也只送他口中的有缘人。这一点让本仙姬很是无奈，于是本仙姬便叮嘱小灵鸟日日夜夜守着仙翁府，只要哪天仙翁酿酒了，本仙姬便来瞧一瞧，略施些小计，运气好的时候，还是能得到个半坛，一坛的。由此可见，本仙姬存的这几坛酒是多不容易啊，可今天全被我那阿哥给糟蹋了，想到此处，我的心呀，肝呀，等全身上下，由里到外没有一处不在疼的。悔不该呀，悔不该当初只把酒坛子放在我那私密小酒窖里，没拿仙法遮一遮了。思绪飞到这，便被阿哥的两声咳嗽给拉了回来，今夜，我第一次正眼瞧了瞧阿哥，他脸颊微陷，整个人也廋了一圈，长发随意的散着，只在发尾用个发带扎了个结，双目流露的满满是忧伤，加上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醉醺醺的，从头到脚透露着一股颓败，沧桑之气，我看了，也隐隐觉得伤心，竟生了一股怜悯之情，算了，酒的事，日后再算账罢了，我心里默默念道。
　　“阿哥，你闹成这般到底是如何？”我探了探脖子，向阿哥身前凑凑，旁边，紫苏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了：“帝尊呀，你出去几百年，怎地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子回来了，少苏，真的很心疼呀，呜呜………. ”我的身子颤了颤，什么时候紫苏也会说这么酸的话了，好酸。
　　阿哥，听到后，头稍稍抬了起来，很是悲戚的扯了扯嘴角，仿佛自言自语道：“心疼？你何时能够稍稍心疼下也好。”说完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醉过去了，只剩下，傻傻的我和紫苏目瞪口呆。
　　许久，我愣过来了，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道：“少苏呀，我这阿哥，估计在这几百年里，沾了别人的烂桃花，用了真感情，然后被拒绝了，心被伤了，所以才会如此伤情，哎，你说，这向来是他拒绝别人，伤别人的心的，这次竟被别人伤情了，竟也新奇。”我说着，便偷笑了起来。少苏身形一闪，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哭的更厉害了，转头便跑了，见状，我两只眉毛纠结在一起，很不解的冲紫苏喊道：“喂，少苏，你哭甚，我那倒霉的阿哥还没哭呢！你伤情如此作甚呢？”
　　阿哥回来后，虽然整个人焉焉的，整日里一副无精打采，伤情欲绝的样子，不过，本仙姬却很是开心，走个路都是笑着的，因为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去这人世间走一遭了。
　　阿哥三百岁提着他那把大铁剑外出游荡，说是去历练，其实在我看来，是去风流了，没有师傅天天监督，没有成堆的功课，没有阿娘的唠叨，过得可不是风流日子吗？于是阿哥前脚刚走，我便向阿爹阿娘据理力争，也要去历练，后来，阿娘以我年龄太小，还是女孩子为借口拒绝了，我可怜巴巴的用极度诚恳的眼光看着阿爹，阿爹又看了看阿娘，阿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同意我出去，不过，要在阿哥回来之后，我当时很开心，想着，阿哥这一历练，最多也不过，一百年就回来罢，没想到，没想到啊，他这一历练，足足让本仙姬眼巴巴的等了快两百年。
　　由于害怕本仙姬的这一趟凡世之旅又被阿爹阿娘横脚一拌，寻个借口给挡了回去，所以，本仙姬连夜写了封告别信，又草草收拾下，在天刚刚亮时，背着我的小包袱，腾了朵小小的云彩，面带微笑的下凡了。
　　本仙姬这次出走，是很有计划的，而且思考了一夜，终于有了大致的想法。
　　首先，要先到这凡世中最大的街市上逛上一逛，穿穿凡人做的衣服，品品这凡人做的饭菜。
　　然后的，一定要到那舞楼里赏赏凡人的舞，听听凡人的曲。
　　接下来的，要去瞧一瞧我那梵音谷中的秦汣师傅。
　　最后呢，在这凡世中周身转上一圈，赏赏凡世的大好河山，过过凡人的生活，看看凡世的日出日落，冬去春来。
　　想想就很是惬意。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到达了凡世，我站在云头上，向下面望了望，确实是热闹的很。来之前，我就打听清楚了，现如今，这凡世的这一方天地由郑家王朝统领，此处就是帝都，凡间最大，最热闹的都城，金陵城。
　　我闪身跃下云头，悄无声息的落在金陵城街头时已是凡间女子装扮，我从怀中掏出铜镜，照了照，对自身这份装扮很是满意。然后转身便融入了这热闹的集市。
　　时间过得很快，不多时便天黑了，天黑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凡世的夜晚，白日里熙攘的街道到夜晚时会更加热闹，街两旁的茶馆，酒肆，舞楼，画阁，乐坊，都会高高的挂起大红灯笼，灯火辉映，人来人往，此时的街道别有一番意境。不像瑶碧山，每每入夜后，就只剩下天边那轮寂寥的月亮，清冷后还是清冷，只会让人徒增忧伤，孤独之感。
　　我熟练的在凡世的街道上左拐右转，不多时，便停在，一处装饰精美的红楼面前，抬头，便看见楼上挂的牌匾上的四个红色的大字 ‘红袖添香’。据凡世人说，这红袖添香的歌舞乃天下一绝，红袖添香的头牌镜月姑娘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而且多才多艺，其中最为拿手的就是她的舞，在这世间没有人的舞姿可以及镜月姑娘一分。总之，一句话，镜月姑娘的舞天下无双，既然如此，那本仙姬就来赏一赏这天下无双的舞，看看是否如世人口中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