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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切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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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熙攘的茶肆今日好像没有太多人,许是天气闷热,人们都不愿意出来走动。
幸宜随着私卫转入茶肆后头的半壁琉璃屏风,见那玄袍曳在地下,烫金的袖边微折,里头的人抬起一双墨黑的眼眸,朝她勾起一抹笑来“姜姑娘。”
“瑞王殿下。”幸宜朝他施礼。
乔清宁在外边并不会直接叫她公主,这名称,他似乎只会在四下无人之时才这般唤她。
“殿下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幸宜在乔清宁的对面坐下,也不用旁边的梓桃动手,乔清宁很是顺手地为她斟上一杯茶。
直到茶杯不烫手才把茶递给她,答道“我担心你在府里头忧心进宫的事情,过于忧虑对身子不好,所以才让小雀叫你过来,咱们商量商量。”
“是吗。”幸宜晃荡了一下碧澄的茶水,没有看他,“可是我听说,皇上让我入宫这事,后来是曹太后和瑞王都同意了的?”
还说自己有办法,最后还是屈服于强权之下,幸宜的心里开始碎碎念。
察觉到幸宜语气里头的带着些许怨气,乔清宁失笑,而后耐心地解释道“毕竟皇上态度坚决,我若是再反对,不只是会让皇上怀疑我吗。”
“那瑞王殿下现在何有良策?我可不想进宫。”幸宜把茶杯放下,语气颇是娇憨,但她的动作有些重,茶水溅出,正好落了几滴在乔清宁的袖口上。
乔清宁今日虽穿着玄色的袍子,但茶水落在袖口上,还是有些湿漉的痕迹。
王爷向来爱洁,是容不得半点脏污在衣袍上,看来这身今年开春才新做的袍子回去便又是要扔掉了。一旁的梓桃边想着,边赶紧把帕子拿出来要给乔清宁擦拭。
却只得王爷一个抬手,“不用。”
可是那茶水已渗到袖边,把烫金的袖边都带上一点灰色,这不是王爷最不喜的吗。
但只见乔清宁微卷了一下袖边,仿佛无事一般,接过梓桃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滴,看了一下对面人的手,才说道“没有烫到自己吧。”
梓桃:好的,他在这里就是多余的。
“其实姜姑娘不想进宫,我还是有些办法的。”说到最后还是得说回正题,乔清宁知道她肯定是着急这事。
确实,他话一说,幸宜眼睛都亮起来了“可有什么办法?”
“不过,就是要看姑娘是否愿意...”
眼见乔清宁在卖关子,幸宜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快些说,别逗我了。”
从边关回来后第一次被人打断话语的乔清宁一噎,行,自己的公主自己宠着。
指尖敲打了一下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四周的侍卫识趣地退了出去。
“若是公主真的不想进宫,那便是要委屈一下您了。”他无奈一笑,说道“虽然要预备进宫的女子不可以自行婚配,但是若以我的身份在进宫之前迎娶了公主,想来便是皇上,也不能说什么。”
“嫁给你?!”
向来勾人的那双丹凤眼都瞪圆了起来,她算是听明白了,已婚嫁的女子自然是不可以进宫为妃的,要是纪恒敢迎一个已婚妇入宫,明儿可能就被大臣们轮流上柬了。而现下还有这个胆子能娶她的,估计全天下也只有瑞王一人了。
“你就不怕得罪了纪恒?”幸宜挑起柳眉,君臣之别大于天,乔清宁再厉害,在纪恒的眼中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臣子。
面对幸宜的怀疑,乔清宁摇头,“他不敢。”纪恒没有这个胆子动他,便只是明面上,他手握的兵权几乎是和纪恒平分的,更别说还有那私底下在皇陵守着的军团。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份上,纪恒绝对不会想与他为敌。
幸宜虽不知道乔清宁手里拿着什么厉害的筹码,但瞧他的反应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便知道纪恒是真的奈何不了他。
只是这婚嫁之事,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未曾考虑过,乔清宁这样一提,幸宜确实是有些慌张了。
“那我们...是真成亲,还是假成亲?”瑞王现下并未曾婚娶,许是还未寻到自己心仪之人,若是瑞王只是为了帮助她,那大可不必真的娶她。
哪里还来的真假成亲之说,乔清宁脸都快绷不住了,轻咳一声说道“公主是话本看多了吧,亲王娶亲,自然都是真的。”
“且清宁府中,实在也缺一位可以话事的女主人,若是公主愿意,清宁绝不会负了公主,定当以正妻之礼迎娶公主。”
就是因为瑞王府缺了位女主人,所以宁愿娶她这个都活了第二回的,回魂这事说出来旁人还真以为她在写话本的,也不娶京中其他闺秀?
莫非乔清宁真的...是龙阳之癖???
幸宜想了想京中的传闻,忽然觉得自己悟到了些什么。
“咳咳。”看着眼前的人捏着绣帕似乎在想什么,乔清宁不知为何感觉后枕一凉。
“公主,意下如何?”带着一种再不把幸宜的思绪扯回来,就会让她想到更多奇怪东西的感觉,乔清宁还是颇有些紧张地问道。
簪花的细绸白裙子晃了晃,幸宜站起身来,向左右走了两步,柳眉微皱,点上薄红胭脂的樱唇抿了抿,似乎有点纠结。
“可是,我嫁给你,日后不也照样要入宫吗。”嫁给瑞王便是瑞王妃了,宫中大宴之时,还是要随着乔清宁进宫,与曹太后、纪恒和安阳他们共宴,这想想就觉得可怕。
乔清宁微笑“那公主是比较想现在就进宫为妃吗?虽然公主如今换了个身子,但照从前来说,皇上可是您的哥哥哦。”
幸宜:...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公主便等我把礼单和聘书送到府上,其余的事情就不用公主担心了。”乔清宁也站起身来,往幸宜那走去,玄袍裹着那修长瘦高的身量显得面前的幸宜更是娇小玲珑,似乎若是乔清宁轻轻一搂,就能将她完全拥入怀中,再也不让其他人看见。
那软底珍珠绣鞋慌张地往后踏了一步,幸宜还不适应与乔清宁站得那么近,她瞧着乔清宁那张越看越精致的脸,心中嘀咕着嫁个这样丰神俊朗的人物,怎么想都好像是赚了。
于是她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好吧,那我就静待瑞王的消息了。”她与那双墨黑的瞳眸对视,见他眼中仅倒影着自己,没有对待其他人的冷漠与疏离,只有无尽的温柔和包容。
对视了片刻,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连忙收回眼神微微垂头,“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便想着转身离开,手掌却被轻轻握住,指尖划过,温热的玉玦被放入手中。
“这是我父亲过世之前留下的玉玦。”乔清宁把甚少离身的那块玉玦放入幸宜的手心里,笑道“如此,便是交换信物了。”
“啊,但我今日并没有带这些东西出来。”幸宜左右看看,她出来得匆忙,瞧着就只有头上的钗环还有些价值。
却见眼前的人摇头,“信物,您早就给我了。”
“可我并没有...”
“好了,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我派人送您。”乔清宁打断了她的话,唤来门口的私卫让他们护送幸宜回府。
幸宜还想说些什么,可见人都进来了,便噎下了嘴边的话,又看了一眼乔清宁,才跟着走出去。
直到那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茶肆外头,乔清宁才把一直注视着的眼神收回来,“毕竟那段日子,您已经忘了。”
“王爷,您为何不跟公主说清楚呢,因为她的复生,是以她最重要的回忆为代价的。”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的梓桃耸耸肩,他是不懂王爷,若是他一定会跟公主说明这一切的。
“不需要,就算再来一次也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有的是时间重新和她在一起。
“好吧,不过王爷,我发现您的心是越来越黑了。”梓桃撇嘴,“明明是您故意跟皇上说可以让公主进宫的。”
要是让公主知道,这一切都是王爷故意布置的,估计公主能把王爷揍得骨折,反正王爷不敢还手,而且还很有可能帮着公主打折自己。
“本王也是为了让皇上心宽嘛,毕竟我可是一个好皇弟。”乔清宁把方才幸宜用过的杯子与自己的并在一起,手指擦过杯面,低笑着说道。
“是吗,皇上要是几天后知道成怀王在冯州反了,心可都要塞了。”梓桃疯狂吐槽自家王爷,私下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就是为了能顺利地娶到公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回京之后向来懒散的王爷,这么细心地布置这些事情。
“行了啰嗦,给成怀王支援的粮草都运过去了没有。”
梓桃翻了个白眼,这些跑腿的事情都交给他就是了,他最近快忙得飞起了“粮草三天前已经从近郊出发,探子回报昨日已经到达冯州的范围了。”
乔清宁点头,东西过去了就好,这些粮草足以可以保证成怀王可以再撑多两三月,只要朝中与外头一乱起来,他就不信纪恒还有心情去大选。
为了娶到公主而坑了纪恒、成怀王等一干人等的乔清宁表示,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