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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毁容 很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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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烂醉如泥的人被扔到秦家大门口时,秦家主疯了。
这简直是把秦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连那两儿子都顾不上了,赶忙就让人去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乔清宁早就让人封好了口,最后秦家主只知道是这两蠢儿子得罪了贵人,被人整治了。
他气得一盆凉水倒在还醉在地上的人身上,冰凉的井水冲洗掉一些酸臭的味道,秦领迷迷糊糊睁着眼睛,嘴中还傻笑着“美人儿快来给本公子抱抱。”
“我抱你个头!”秦家主又是一盆凉水下去,熟悉的怒骂声终于让秦领清醒了过来。
脸上还是肿痛着,身上就更不用说了,感觉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骨头是磕着疼。
“爹,孩儿被人打了。”他捂着缺了两颗牙齿的嘴巴,哭丧着脸仰头看他爹,只记得昨日好像是被人套着麻袋胖揍了一顿。
“我可没有你这个蠢儿子。”秦家主见他醒过来,又拿着凉水去泼秦领他弟。
秦禾正睡得香,然后就感觉浑身都冰冷起来,他骂骂咧咧地开口,正好对上秦家主冷漠的眼神,立马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秦领和秦禾两兄弟拾掇干净了,才灰溜溜地跟着秦家主进主屋。
一坐下,秦家主就猛拍桌子,他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只觉得往日是太过纵容他们了。
秦禾摸了摸鼻子,他喝得没大哥那么醉,倒是还记得一点昨儿的情景。
就约莫着跟秦家主说了点,隐瞒了他们自个先去调戏那女子的事,只说是那女子不识好歹,找人打了他们一顿。
“无端端人家就打你们一顿?”秦家主嗤笑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儿子是什么脾性,但他向来护短,且连儿子都被扔到家门口,这可就是大大地打了他们秦家人的脸。
就算是他们调戏到哪位公主头上,这脸面还是得找回来的。
“你们可知道那女子是谁?”秦家主转着手中的檀木串,勉强掩着自己的怒气。
秦领抢着说“爹,我只记得那姑娘美得很,在京城中都是少见的容色。”
这么说来...京中有名的美人也就那几位了。
秦家主思索着,问道“难道你们惹上了平益侯府的那位?”裴三小姐的绝色,是连当今圣上都称赞的。
“当然不是了,裴小姐的容貌我们还是记得住的,这姑娘分明是我们没见过的。”秦领摇头,暗中还垂涎着那迷糊中的一瞥。他还记得那截纤细的手腕,如雪一样嫩白,只可惜他都还没能抓住,就被人痛揍了。
见他们也说不些什么,秦家主烦了,“行了,你们这两个蠢东西,当街都能被人打一顿,简直丢了为父的脸。这几日你们就别想出门了,都给我回房间面壁思去。”
秦领和秦禾不敢再说话,只低着头出去,想着要快些给那些狐朋狗友递个信,这几日不能再聚了。
事实上,他们那些朋友也已经知道了,秦家儿子被扔到秦家门口,又是一条大新闻。
两个儿子都出去,秦家主摇摇头,往日就是太过纵容他们,才闹出这事来。
但暗地里还是要让人查,两儿子昨日遇到的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才让他们被揍完之后还扔到秦家的门口,毕竟还是他的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他也心疼,更别论夫人已经抱着他们哭一天,就要他把打人的找出来。
“去吧,把那日在茶肆的人都逐个问问。”他召来几个门客,这些人在秦家白吃白住那么久,也该时候做点事情了。
那几个门客自然不敢拒绝,纷纷应是。
“唉。”秦家主叹了一口气,只盼着能快点把人找到吧。
*
姜府现在乱得很,吴姨娘的院里院外都铺着摔碎的瓷瓶,怒骂声不绝,让人完全不敢靠近。
“母亲,你冷静一下,哥哥会没事的。”姜梨看着半秃的母亲摔着最后一个瓷瓶,忍不住上前劝道。
可是吴姨娘已听不见她的话,又拿起一个盒子想往地上摔,那盒子里头的可是她们从前在姜幸那里拿来的钗环,可都珍贵着呢,姜梨一看,连忙就想抢过那盒子。
但她哪里有吴姨娘大力,一个没抢好,连人带盒子摔在了地上,恰好地上是碎裂的瓷片,姜梨正正倒在那瓷片上,一下子哑了声。
吴姨娘还喊叫着要把另一个盒子也扔到地上,但听见旁边没有了声音,恍惚地向旁边看去,只见姜梨倒在地上,似乎有血滴从旁边滴落下来。
一滴一滴的,那血珠滴落的声音,在忽然寂静的房间里头,显得异常清晰。
“梨...梨儿?”
吴姨娘懵了,她不敢上前,只在旁边轻轻喊着。
但是地上的人毫无反应,还是一动不动的。
她这才绕过那些碎片走过去,颤着手扶起姜梨。
“啊!”又是一声惨叫。
但院外的人已经习以为常这喊声,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想着吴姨娘什么时候才可以消停下来,没看到老爷已经气得连院子都不想踏一步了吗。
碎裂的瓷片扎在姜梨的脸上,瓷片割开一个大口子,半张脸已经被流下来的鲜血染红,她极力地闭着眼,似乎不想睁开来面对这一切。
但脸上的疼痛和母亲的尖叫声都在提醒着她,她的脸...被毁了。
睫毛染着鲜红,她睁开眼,只觉得有血滑进眼眶内,然后顺着脸颊,继续往下滴落。
“镜子,我要镜子。”她紧紧地抓住吴姨娘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
原来清脆柔软的声音变得沙哑,她的双目通红,捏着吴姨娘的手似乎能捏下一块肉来。
吴姨娘吃痛地低喊一声,却不敢对上女儿那染血的眼睛,只说着“没事的,梨儿,我去给你找大夫,找京城最好的大夫。”
“我要镜子!”见吴姨娘不应她,姜梨放开手,摇晃地站起来,水绿的裙摆沾上红色,瞧起来吓人极了。
桌上的铜镜早已被吴姨娘摔碎了,她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才找到比较完整的一面镜子碎片。
颤抖着的手慢慢拿起镜子碎片,眼睛死死地盯在上面,终于看到了她插着瓷片的半张脸。
鲜血从那瓷片的边边渗出来,形成一道血线,又沿着脸颊落在衣裙上。
她抬起手来,抓住瓷片的一角,似乎不相信地摸了摸瓷片与脸颊连接的地方,才确认瓷片是真的嵌在了她的脸上。
“我的脸。”姜梨喃喃地摸着自己的脸,只感觉手上一片濡湿。
吴姨娘怕她把那瓷片拔出来,连忙夺过那镜子碎片,颤着声音道“娘现在就去给你找大夫,你别动你别动。”她已经怕到不敢再多说什么,让呆住的姜梨坐到床榻上,自己则赶忙跑出去,绣鞋踩在地上的碎片上刺痛着,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快找大夫啊!”
院子里打扫着瓷片的人们听到吴姨娘的喊声,有些不耐地抬头,却看到吴姨娘的手上和身上沾满的血迹,顿时都慌了。
“姨娘,怎么了。”翠竹看她慌张,连忙上前问道。
吴姨娘也不顾着讨厌翠竹了,沾着血的手握住翠竹的衣袖,说道“快去外头把医脸的大夫找来,有多少找多少。”
医脸的大夫,翠竹猜应当是里头的二小姐出了事,便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小厮出府。
吴姨娘说完,愣着神回去,却看见里头安静坐在榻上的人捂着脸,鲜血又从指缝中流下来。
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块沾满血的瓷片,她大惊,“梨儿,你不是自己把瓷片拔下来了吧。”
确实如此,姜梨呆呆地摸着自己脸上的瓷片,怎么都觉得扎手,就茫然着捏住瓷片的一角,用力地拔了出来。喷涌的鲜血糊了她一手,剧烈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
没有大夫在一旁,这下子就更难痊愈了,姜梨这么一想,几欲要昏过去。
吴姨娘把帕子拿来,让姜梨捂着,可是越来越多的鲜血很快就把帕子染湿,又换了一块,还是一样。
她心焦地在房间里踱步,自责得不行,都差点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了,她那时简直是昏了头,怎么会就闹成这个样子了呢。
幸好翠竹还是很能干的,不过多时,就找来了三位大夫。
大夫们看到屋内凌乱不堪的景象,都吓了一跳,这府上都是怎么了,刚被贼人洗劫了?
再一看捂着脸的姜梨,就觉得事情实在是难办了。
本来姜梨不把瓷片拔下,按他们的法子来,痊愈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虽然不能完全把疤痕消去,但总比现在要来得好。
可姜梨偏偏自个儿把瓷片拔了,这下子就麻烦了,不但伤了里头的肌肤,还因为拨的方法不当,残留了很多细小的碎片在里头。
大夫们没办法,只好用上麻沸散,给她鲜血淋漓的脸再用刀子,把细小的碎片夹出来。
她的脸部已肿成一大块,割裂的伤口不堪入目,用了许多药,才勉强把血止住,只是那道沿着眼下到嘴唇的裂痕,实在是触目惊心了些。
他们无法,只得开了方子,想着好好养一些日子,大约还是能好起来的。
只是这方子上的药材大多名贵,便是富贵人家也难以找全,这姜府虽有点小钱,但要集齐,也是难。
“这位夫人,姜小姐的脸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但是这药材,确实是难找。”一位大夫摇头,这伤口太深太重,不花重金是根本好不了的。
“我知道了。”吴姨娘坐在椅子上,白着嘴唇说着,她让人把方子收起来,送了大夫出去,还是没有缓过上神来。
怎么就会这么突然发生这些事情来,儿子被书院除名,春闱无望,接着现在女儿容貌又被毁。
似乎自从那该死的姜幸落水之后,麻烦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来。
“真是个丧门星。”她哑着嗓子骂着,想到女儿的那张脸,顿时表情又灰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