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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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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湖对燕朝白来说太过平静,他丝毫不亲近这种自然和谐的氛围,就好像曾经好战的苍云不会在湖边多站一个时辰。
偌大江湖所赋予他们的,不仅仅是体内滚烫的鲜血,还有那隐忍着的戾气,在身周空气中不停攒射反弹。
所以燕朝白宁愿去花丛里打虫子,追蝴蝶。
江湖永远不缺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有的是初入江湖的初生牛犊,有的是初心不改的中年侠客,更有疲惫不堪却苦苦支撑的百载老者。
这就是江湖的魅力。即使在这魅力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
万千儿郎中,既有新生人,必有归去者。
这个江湖留不住你,不是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是因为你自己。
就好像苍云映雪湖畔封盾埋刀,从此江湖再无少行。
“呛!”刀锋脱力般刺入地下,鲜血在下一秒倾洒,溅的雪地一片斑驳。
“若你真以为能胜过我,少行,你未免太自大。”纯阳淡淡道,“全力之下,你根本不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合。”
“呵,是么…”苍云笑,他脸上染着未干的血迹,此刻一笑便顺着嘴角慢慢滴下,有如疯魔。
“不服?”
“不。”苍云拄刀撑起身,重伤之下,依旧站的笔直,“我输了。”
他立在飞雪里,身姿挺拔,笑意朗朗,只是眼里深切的情绪浓的化不开:“愿赌服输。”
“好。请你今后,闻我之名,退避千里。”纯阳并不看他,琉璃似的眸蕴着同样浅淡的目光,目光不曾动摇地停在尚自滴血的剑尖,其中似是满意似是欣悦。
“是。”苍云低下头去,凡苍云将士,入军那日起就与自己的盾牌共存亡,道是盾在人在,盾亡人亡!
苍云的盾无疑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神兵,上刻峥嵘,下淌桀骜,中身纹一只怒吼之兽,眼似凶铃,爪若钩镰,森森鬼面如隐在喉,煞气厉厉,蓄势待扑。
苍云走过脚下深切进雪里的陌刀,止于映雪湖边。他垂眸静望附于左臂的巨盾半晌,而后陡然扬手。
盾牌顿出,于空中桀桀而飞。
他伸出沾血的右手来,苍云的手从不曾颤抖,只此时,只这次——微微发抖的两指一并指向粼粼湖面。
苍云之盾向来知人意行人令,但见那盾于空中微微一晃便砸落下去,撕扯出一道凄厉的光芒劈开了两面水墙直入湖底。
“铮!”隔着水声犹能听到盾沿刀刃插入泥土的不甘之声。
“今日雪葬吾刀,水封我盾,此生于人,再不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