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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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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闻你重出江湖,甚是欣慰,成都切磋,速来。”
落款:十七烛。
“我是疯了才会和一个奶妈切磋…”苍云将信纸一折随手穿在刀尖,那里已经厚厚地串起了百十封信件,“还有么?”
信使在马鞍旁的灰布包里翻了片刻,满头大汗道:“没了”。
“有劳。”苍云似是轻叹了一声,随后转过身。
转身便见扬州。
时隔经年,夜幕下的扬州分毫不减风华。护城河畔坐落着碧瓦朱甍的子城,但见那城楼丹楹刻桷,高出云表,透过大开的城门可见城中层楼叠榭,飞阁流丹,好一番华丽奢靡景象。
不比白帝城五脊六兽的雍容华贵,也不似成都一览无遗的宏图大构,扬州溢满了曲折,婉约,世俗繁华与云烟变化。
“啧,我果然不喜欢扬州。”苍云抬头望着穿云勾月的檐角,“它总是那么精致,那么丰满,其实,已经什么都变了。”
就好像,长长的河滩上依旧长着茂盛的芦苇,四樽瑞兽依旧静静守在城门四角,远处灯火依旧晕染的令人迷醉,近处行人依旧锦袍华服来往不息。
可是,这座城市对自己来说,真正存在的意义,早已消失不见。
在这过度的繁荣里,一点影子都不会剩下。
苍云低头,脚下的古石砖生满了青苔,绿的刺眼。
大概,就是这里吧。
彼时,阳光微暖,岁月静长,为深秋催熟的金叶洋洋洒洒地落。
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树下拈住一片落叶微微笑,而他,稍一躬身,手指轻拂过对方的黑发,眉眼间尽是温柔:“你好,在下白皓。”
“咚!”燕朝白一头栽到地上,鲜血从发里汩汩流出,顷刻便淌湿一片。
“嗤!”耳边一凉,却是一把刀贴着脸颊插进了被血浸的松软的土地里。
“小鬼,你刚才说什么?”头顶传来男人颇为玩世不恭的声音,“你要杀我师弟?”
“…你师弟…谁…”燕朝白试图睁开被血模糊的眼睛,勉强能看到的却只有那人的一角披风。
这个方才还躺在凉亭中与几个少女莺莺燕燕的男人此刻让他感到逼近死亡的压迫,燕朝白从未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强大到让他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这让他不得不收起一身戾气,重新审视这个江湖。
“我冷独孤只有一个师弟。”冷独孤冷冷道,“他姓白,名皓。”
“你要杀他,我便让你死。”
燕朝白咬牙。他不怕死,但这绝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下一秒,少年垂在腰边的左手蓦然一动,五指闪电般握住剑柄,剑如毒蛇,刹那刺出!
这是燕朝白出手最快的一次,可惜,还是远远不够。
“唔!”这一回,长刀入土甚至没有发出声音,燕朝白却没有忍住巨大的痛苦,一张俊秀的脸瞬间扭曲。
森白的刀刃明晃晃地闪耀,刀身尚自嗡鸣不止,而那刀锋已穿透少年的手掌钉入地下!
“看在同门份上,我饶你一命。”冷独孤道,“希望,你可以有点自知之明。”
刀伴着血箭拔出,洒了一路斑斑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