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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人在屋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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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听到苏絮喊,顾行然顿住脚,他是还没吃晚饭,下班回来就看到她在刨土。正准备答应,电话就响了,只见他挂断电话把花盆往鞋柜上一放:“我医院有事,先过去,改天再来拿花。”想了想,又补充:“改天再尝尝你的手艺。”
苏絮点点头,问他:“很急吗?”
“有个才急诊的病人,我得过去看看。”顾行然说着已经走到门外,和苏絮道别就匆匆离去,留下苏絮看着鞋柜上的花盆发愣。
把花盆搬到阳台,洒了点水,苏絮才回头做饭。她炒了两个菜,一个玉米肉沫一个麻辣土豆丝。
本来她一个人吃饭也吃习惯了的,这天吃着老觉得怪怪的,她有点后悔,应该在顾行然出门的时候给他拿两个面包,家里有昨天烤好的面包。顾行然肯定没时间吃饭,她瞬间冒出想给他送饭去的冲动。
“可是万一他吃过了呢?”“他要是没吃我给他送过去也不合理啊。”苏絮难得被困扰,纠结到晚上9点,她给顾行然发了个微信,没人回。10点,她又发了条信息,还是没人回……顾行然该不会在医院过一整夜吧……饿着肚子熬夜……想想有点可怜。
苏絮终于爬起来,把自己吃剩下的菜热了一遍,又灼了个白菜,打包好提着出门了。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今天真是莫名其妙不正常,终于还是没勇气再走一步。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有人叫她。
“苏絮!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是李静,那个急诊科的护士。
“啊,那个,我来,我路过呢。”苏絮脸都憋红了。
李静狐疑地看着她,望见她手上的保温饭盒,也没说什么,只回:“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大半夜的来医院,夜深了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于是苏絮往回走,此时她觉得手上的饭盒就像个炸药包,随时都可能炸碎她的老脸。苏絮啊苏絮,你真是丢脸被顾行然的脸迷惑了双眼!
苏絮没走两步,电话就响了。望着电话上跳动的名字,她真的觉得,手上的保温饭盒已经俨然是个着了引线的炸药包。
“喂,顾医生……”她小声的接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顾行然才从手术台上下来,距离从苏絮家出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我刚刚下手术,怎么了?你找我。”顾行然一边穿外套一边问,结果苏絮说没什么事,两人说了两句话就挂了。
直到他换好衣服,又去值班护士那里叮嘱了一下,才下楼。却在路口遇到李静,跟他说刚刚看到他的“艳遇”对象在医院门口。顾行然一愣,看了看时间,苏絮大概是发微信没人回不放心跑过来了。
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马上又拨通苏絮的电话。
等顾行然找到苏絮的时候,她已经在街上路口等了10多分钟。这10多分钟里,她一直在纠结怎么解释保温饭盒,又想丢了这个麻烦,又舍不得。这个饭盒保温效果特别好,她特地从日本海淘的。于是苏絮难得踌躇皱眉恨不得老天一雷劈醒今天不正常的她。
顾行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早春的夜空气不冷也不热,路口没几个人,路上倒是川流不息的车,混杂着杂乱的鸣笛声,苏絮穿着白色针织外套,皱着眉在暖黄的路灯下踱步,一边踩砖块一边皱眉。
突然间,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
“苏絮。”
“嗯?顾医生……”苏絮看到他,更不好意思了,主动坦白,“我猜你估计没吃饭,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店开门了,就给你打包了点我下午吃剩下的……”说着又觉得不对,忙开口解释:“啊,看我这脑子,那个剩菜给你吃也不太好……”
“谢谢。”顾行然打断她的话,伸手把保温饭盒接过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
苏絮觉得,她可能是,被时叙快当爹给刺激了,不然怎么会突然间那么冲动,还有林依依,要不是林依依蛊惑她让她抓住机遇,她也不至于头脑发热尽干蠢事。她正默默跟着顾行然的步伐,就听到顾行然开口。
“今天的患者今年65岁,脑血栓。下午送到医院抢救。”顾行然缓缓开口,苏絮大概听懂了,回他:“那手术怎么样?”
“现在基本没什么问题。在重症观察,如果不出意外过两天就醒了。”
“嗯,感觉你们好辛苦。”
顾行然突然停下脚步,苏絮也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苏絮,你认为,医生这个职业该是什么样的呢?”
苏絮被问得一头雾水,她抬眼看顾行然,灯光照在他头上,头发柔柔的铺着光影,苏絮的角度看不太清他脸。不过顾行然也没等她回答,就抬步先走了。
临了要分别时,苏絮才叫住顾行然:“顾医生,我不知道医生应该是什么样的才是对的,但是我觉得救死扶伤是每一个医生的天性而并非仅仅是遵循职业道德。”她微微抬着头,路灯的光影洒在她瞳孔里,莹莹星光。
苏絮在电梯里反复思考自己的行为,觉得大概是春天到了,自己苍老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才会出现今天的种种反常,又或许是在A市被时叙快当爹刺激的后遗症……
最终她没有给自己的反常找到任何借口,因为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今天可能撞上了传说中的水逆。除了保温杯和手机,她竟然什么都没带就出门了……打电话给房东,本来住隔壁的房东外出了,要明天才回得来。
接到苏絮的求救电话时,顾行然刚走到D栋楼下,于是他又折回去,去了趟超市。
等苏絮坐在顾行然家沙发上时,牙刷拖鞋毛巾已经全都买齐了。原本苏絮以为整个小区户型和她的都差不多,结果到顾行然家看才知道,外表平平无奇长得一样的楼竟然暗暗隐藏着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
顾行然住这里居然是两层复式的套间。苏絮瞬间觉得,自己住的地方简直就小到拿不出台面,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把苏絮领进门,顾行然才坐下打开保温饭盒吃饭。
他饮食很不规律,也很少在家吃饭。有时候手术忙起来,要连续站十几个小时,能抽空啃个面包就不错了。平时也是懒得做饭的,多在医院食堂和周围对付。现在吃苏絮的饭,不由轻轻挑了挑眉,手艺是不错,没自夸。
苏絮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顾行然开始坐下吃饭,就跟他说自己要洗漱,顾行然点点头,给她指了指洗手间,就不管她了。
进了洗手间苏絮想洗澡,今天她挖了半天的泥巴,身上脏兮兮的,可是她没有睡衣,没衣服换。思考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跟顾行然提出诉求,于是顾行然给她找来自己的T恤,苏絮看着T恤摇头,说她怕冷,顾行然就换成卫衣递给她。
苏絮一边洗一边打量顾行然家的洗手间,统一灰白色调,一点都不活泼,嗯,跟他人一样。洗漱台上孤零零的摆着顾行然同一色调的牙刷牙杯,她刚刚买的粉色牙刷牙杯放在一旁,看起来像外来者入侵者一样不和谐。
等苏絮磨磨蹭蹭洗完出来,顾行然已经洗好了,见苏絮出来,难得的愣了愣神。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衣服穿在苏絮身上大得可以当裙子,长到膝盖,苏絮没穿裤子,现在是早春,还没人露胳膊露腿,苏絮人瘦肤白,墨绿色的衣服显得人更白,上面领口撑不起来大大喇着,下面又是细白匀称的腿,硬是把卫衣穿出了情趣的味道……
苏絮被人看了毫不自知,她现在只想去床上躺在被窝里,便急急忙忙问他要吹风机,顾行然给她找好,默默把房里暖气调高,然后目不斜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调到A市地方台看到12点的晚间新闻,画布上女记者正有条不紊的播报新闻,他扫一眼女记者,就转台了。
苏絮吹好头发出来发现屋里暖和许多,当下安下心来。她衣服也洗好在烘干,明天可以穿,房东虽说明天回,但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上班前回去换衣服拿钱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慢慢挪到顾行然面前: “顾医生,明天借我点钱打车吧。”
顾行然点点头,打开钱包摸钱给她,点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苏絮这下是气不打一处出,要不是心绪不宁地给他送饭怎么会忘记背包!虽说拿人手短,但她还是撇撇嘴:“这种不小心发生的事几率是千万分之一,我有生之年就发生过这一次。”
“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顾行然看她撇嘴,板着脸教育她,说完就领着苏絮去房间,跟她说好自己明天的作息时间便撤了,谁想人刚躺下,苏絮就敲房门叫他:“顾医生,有多余的手机充电器吗?”
于是顾行然爬起来,去客厅给她拿,充电器递给她的时候,突然心生出一种,自己在带小孩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