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囚徒》姿靜

19、放手的幸福

　　帕洛揹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巴瑟返回宅邸，可是！一直到大半夜巴瑟仍未甦醒过来，正当他关上房门准备回房休息时，母亲房裡的灯光正从虚掩的房门缝透射出房外，好奇的上前倚在房门外竪耳倾听，果然听见朵索与母亲两人的对话。
　　「我是让妳将我的药给那个女人服下，妳居然差点亲手杀了我儿子。」洛丝珍馀怒未消的斥责着朵索办事不力：「如果巴瑟真有个什麽万一，就算那个女人死了也不够偿命。」
　　「…」帕洛闻言，顿时脑海一片空白的呆愣着，怎麽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意外竟是出自向来慈爱又温柔的母亲之手，这段自己不在家的日子裡，到底发生了些什麽事？就在他理智一片浑噩不清之际，朵索激动落泪的话让他内心更加惊讶万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夫人您想怎麽惩罚我都接受。」朵索激动痛哭的跪在洛丝珍跟前，双手紧捉住她的裙襬恳求：「但是我姪子现人还被关在警察局裡，他只是听从夫人的命令潜入兰苑去，夫人！您可不能不管啊。」
　　「妳这是在干嘛！我现在怎麽可能还会有什麽钱去赎他出来。」洛丝珍一脸不耐烦的挥开朵索的手，蹙眉沉思了好一会，这才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开口安抚：
　　「妳就让他再多等几天，明天我会去跟查拉彤商量，她一定会帮我垫付这笔钱的。」
　　「谢谢夫人，谢谢。」朵索破涕而笑的仰起头来看着洛丝珍：
　　「查拉彤夫人真的会出手帮忙吗？」
　　「这就权当是我接受她重新回到罗塔那林家的投资，她那麽聪明…不会拒绝我的。」
　　「…」帕洛眼眶泛红，深爱打击的缓缓离开母亲的房门外，全然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房间，整颗心又是愤怒又是难过的激动不止，自己听到的究竟都是些什麽事呀！情绪激动久久不能自己的他，当晚全无睡意的帕洛振笔书写了封信给萳姵：
　　『亲爱的萳姵：
　　这次原本打算母亲的生日宴会结束后就回到妳身边的，只可惜家裡突然发生了很多
　　事，尤其是我大哥…让我无法在预计的时间裡回去，不能履行对妳的承诺我很抱歉。
　　妳是一个好女人，如果说在我的人生中还有一个女人值得我託付真心并且去爱的，那只
　　有妳。
　　过去因为我的自私已经让我家人跟着我一起痛苦不堪，这一次我绝不能再这麽的自
　　私只想到我自己。妳有妳的人生与生活，不要耗费妳的青春来等我，我曾经真心的恳求
　　一个女人等我，可是结果却是大家都痛苦。等我妥善处理好我家裡的事后我一定回去，
　　届时如果妳身边没有更适合的人，我一定娶妳为妻。　　帕洛阿萨内』
　　「妹妹！」皮拉维见萳姵心事重重的读着帕洛寄来的信，忍不住心疼的站到她身后，温柔的拍了拍她肩膀：「哥哥不想妳太难过。」
　　「我是难过，但是我更爱他。」萳姵泫然欲泣的看着皮拉维：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直到上次他险些失去性命，于是我的心裡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希望能够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他…我不放心他。哥哥！」
　　「可是妹妹妳不要忘了，帕洛他还有一个未婚妻。」皮拉维语重心长的叹息劝道。
　　「我知道，但是她在帕洛先生最困难、最需要安慰时离开了他，她这麽样的狠心、无情。」萳姵目光几近央求的望着皮拉维：「帕洛先生说他已经不再爱她了。」
　　「哥哥从来没有怀疑过帕洛这个人的品性，也没有讨厌过他什麽，虽然他是洛丝珍夫人的小儿子，但却是巴瑟一手扶养长大的弟弟。」皮拉维语重心长的再次叮咛：
　　「只是…妳不要忘了，帕洛跟我们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萳姵不发一语的看着自己的皮拉维，脑海中却不经意的又想起维蒙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妳难道就没有想过，也许他愿意握住妳的手吗？』
　　「…」皮拉维打量着萳姵固执坚守这份爱情的神情，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当晚就寝前，萳姵隐忍着内心不安与难过的封了回信给帕洛：
　　『亲爱的帕洛先生：
　　对于我你永远不需要说抱歉，在认识你之前，我除了哥哥没有其他人，他既是兄
　　长也是益友，有时甚至是父亲和母亲，所以我明瞭你的担忧，不必给我承诺，只求你早
　　日平安归来。　　心繫你的萳姵』

　　约若晚餐时间过后一刻钟，阿丽沙终于悠悠的转醒。
　　「小姐您终于醒过来了，我好担心您啊！」始终守在一旁的蒂缇见阿丽沙睁开双眼，兴奋莫名的上前紧握她的手：
　　「对不起小姐，都怪我，我也不清楚为什麽那杯柳橙汁会有问题，小姐您别生我的气。」
　　「巴瑟、巴瑟呢？他没事了吧。」阿丽沙听着蒂缇开口提及柳橙汁，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出事前仍昏迷不醒的他。
　　「小姐都醒来了，相信大少爷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太好了，阿丽沙夫人，谢天谢地您终于醒来了。」一直往返于宅邸与兰苑的唯蜜，一进房间便看见已经甦醒的阿丽沙，连忙激动的上前伏在床缘落泪。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奶妈。」阿丽沙难掩担忧的急于想要知道巴瑟的情况：
　　「巴瑟现在怎麽样了？他出了什麽事？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吗？」
　　「蒂缇！妳先回宅邸守着，如果大少爷醒来了，马上过来告诉我。」唯蜜面有难色的望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料想唯蜜和小姐有话私下谈的蒂缇，也不多嘴的直接离开房间。
　　「奶妈的意思是，巴瑟到现在还没醒吗？」阿丽沙忍不住激动的追问。
　　「因为大少爷他喝的比妳多，所以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过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您不用担心。」唯蜜直到确定蒂缇已经离开，这才轻轻坐在床缘，温柔的伸手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阿丽沙夫人，都怪我知道的太晚，所以才让您和大少爷发生这样的危险。」
　　「妳这是什麽意思？奶妈。」阿丽沙一脸困惑不解的看着唯蜜。
　　「…」唯蜜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的将自己所看、所听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洛丝珍夫人竟然会恨我，恨到不惜想要杀害我的程度。」阿丽沙沉默的听完唯蜜的话，不觉目光忧伤的一黯。
　　「幸好上苍保佑，阿丽沙夫人只喝了那麽一口，否则后果真的是不敢想像。」
　　「可是，我倒宁愿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是我。」阿丽沙面容哀戚的看着唯蜜。
　　「我善良的阿丽沙夫人。」唯蜜忍不住心疼的悄然落下泪来：「我真的很担心…只要妳一天没有离开罗塔那林家，夫人是绝不会停止她疯狂的举动，就像当年的邦塔安夫人一样。」
　　「邦塔安夫人…奶妈，妳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事？」阿丽沙双手颤抖的轻握唯蜜的手。
　　「我是大少爷的奶妈又怎会不清楚事情原由呢，只是…我再怎麽说也是个佣人，无权干涉主人家的事。」
　　…奶妈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洛丝珍有心想要加害家族成员，又岂是她一个人所能制止的。阿丽沙若有所思的看着唯蜜自责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之所以告诉妳这些是因为我实在担心您，阿丽沙夫人。」唯蜜面有难色的看着她好一会，既然洛丝珍有意想要重演当年的悲剧，那麽自己也没有再继续沉默的必要，即便是事后要面对夫人对自己的责怪，也不能再有什麽意外发生：
　　「当年！洛丝珍夫人用药迷昏了邦塔安夫人后，又收买贼人潜入罗塔那林家来…侵犯她。」
　　「…」阿丽沙下意识惊慌的睁大双眼，脑海中浮现起当日维蒙对自己的叮咛『真正的危险往住不是妳眼睛所能看见的…』
　　「可怜的邦塔安夫人就这样在毫不知情下被伤害，还在众目睽睽下以失德之名被驱逐出了罗塔那林家。」
　　「邦塔安夫人真的是冤枉的。」终于知道真相的阿丽沙五味杂陈的沉思了一会，旋即脸色丕变的看着唯蜜：「这麽说来，我前几天遭遇到的…就可能并不是意外囉。」
　　「…」唯蜜虽不方便再多说什麽，可是也没有反对的低头啜泣。
　　「奶妈，妳帮帮我。」阿丽沙目光坚定的看着唯蜜：「…我想见洛丝珍夫人。」
　　「什麽！」唯蜜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您确定吗？阿丽沙夫人。」
　　「我非常确定。」阿丽沙一脸释怀的看着唯蜜：「正如妳所说的，洛丝珍夫人是绝对不会停手的，这次不成功一定还会再有下次，我不能让巴瑟受我连累。」
　　唯蜜虽然为阿丽沙的坚强感到欣慰，但是一想到对手是洛丝珍依旧忍不住不安了起来。
　　唯蜜实在拗不过阿丽沙的坚持，只得小心扶着身体刚刚復原的她来到洛丝珍夫人的房门前，依旧不放心的再次相劝：「阿丽沙夫人，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奶妈！您先离开吧，我不想让妳为难。」阿丽沙脸色仍有些苍白的伸手推开唯蜜。
　　「好吧！那麽您小心点，我先去看看大少爷。」唯蜜只能无能为力的快步离开。
　　阿丽沙等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呆在走廊时，这才轻轻敲了敲房门走进洛丝珍房中。

　　洛丝珍不知是否也在担心巴瑟昏迷未醒的未上床入睡，只见她目光阴冷的看着阿丽沙：
　　「没想到反倒是妳先醒了过来。」
　　「是啊！这都多谢夫人您为我找来医生。」阿丽沙言不由衷的说着违心之论。
　　「不用谢我，那是帕洛的意思不是我。」洛丝珍丝毫不领情的撇过头去。
　　「但是于情于礼我还是要跟您说声谢谢。」阿丽沙故意旧事重提的看着洛丝珍：
　　「至少这次您没有将医生阻拦在门外。」
　　「妳这麽晚的来我房裡…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吗？」洛丝珍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当然不是。」阿丽沙不寒而慄的回想起她将自己推入湖中时的情景，努力克制着内心恐惧开口：「这次的事让我深切的明白到…夫人是永远也不会把我当成一家人的。」
　　…这还用说吗？洛丝珍不屑一顾的闷声不响。
　　「我愿意离开巴瑟、离开罗塔那林家。」阿丽沙鼓起勇气的开口说道。
　　「真的。」洛丝珍闻言，不觉有些得意的挑眉笑道。
　　「真的！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我想最后再见巴瑟一面，我想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阿丽沙一脸严肃的看着始终不将自己看在眼裡的洛丝珍。
　　「…」洛丝珍若有所思打量不像是在说谎的阿丽沙。
　　「我真的只想再见他一面，只要确定他平安无事，我就从此离开罗塔那林家，再也不会回来打扰夫人。」阿丽沙不肯放弃的继续说服：
　　「我会跟我哥哥说我自愿离开，一切都与夫人无关。」
　　「那麽我也必须在场，因为我不能让身份卑微的女人和我儿子共处一室。」洛丝珍在确认阿丽沙所言不假后，这才同意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阿丽沙连考虑都不考虑的点头同意。
　　「除此之外！妳还必须签下放弃继承的承诺书。」洛丝珍没想到阿丽沙居然毫不迟疑的便点头同意，脑海裡突然浮现一丝念头的微笑开口。
　　「可以。」阿丽沙毫不考虑的点头同意。
　　「…」洛丝珍有些吃惊的打量着阿丽沙，没想到她竟会这麽简单便同意离开，更没想到她竟是这麽胆怯的女人，不由得为自己计划的成功而洋洋得意。

　　「…」阿丽沙神情凝重的跟在洛丝珍身后走进巴瑟房间。
　　「这裡没你们事了，全都下去休息吧。」洛丝珍挥手斥退房裡的所有佣人。
　　唯蜜在离开房间之前悄悄望了她一眼，只见阿丽沙一脸释怀的朝她点头微笑。
　　「巴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巴瑟。」直到屋裡只有自己与洛丝珍两人，阿丽沙这才忧心不已的上前伏在床前打量着半点甦醒迹象也没有的他。
　　洛丝珍不是滋味的站在一旁，但是虽然心急得希望阿丽沙快点结束告别的离开，但是旋即想到她都已经签下承诺书了，就权当是对她最后的施捨，这才稍稍和缓了自己内心的不情愿。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阿丽沙伸手轻抚着巴瑟苍白的脸庞。
　　洛丝珍闻言，不觉在内心暗自窃笑：嗯！巴瑟有我这个母亲在，还怕没有人照顾他吗？噁心的女人…
　　「阿丽沙、阿丽沙…」巴瑟似乎听见她声音的频频梦呓：「阿丽沙…」
　　「我在这，巴瑟。」阿丽沙急忙起身站在床边，眼眶泛红的低头轻声安抚着昏迷不醒的他：
　　「你好好的休息。」
　　「不要，阿丽沙，不要！母亲，快住手…」巴瑟彷佛正陷入梦魇之中的频频呼唤着她的名字，神情不安的紧皱双眉。
　　「…」洛丝珍听着巴瑟无意识的梦呓，不觉内心一惊的回想今天发生的情景，自己确实是在他已经昏倒后才下手将阿丽沙拖行到阳台的，他应该不会知道是自己亲手将她推下湖才对。
　　「我没事了，巴瑟！你好好的休息，我已经没事了。」阿丽沙丝毫不理睬还站在门边的洛丝珍，深情不捨的直接伏在他身上，伸手温柔的抚平他深锁的眉头，忍不住伤心的落下泪来。
　　巴瑟不安而皱起的双眉，在阿丽沙的安抚下渐渐得以舒展，不再梦呓的慢慢再度安稳入睡。
　　洛丝珍在一旁看了忍不住又妒又怒，妒的是巴瑟始终不曾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安心的姿态，怒的是在他心裡居然将外人看的比自己亲生母亲还重要，下意识如珍似宝的将文件紧紧拥在怀中。

　　巴瑟直至清晨时分才算真正平安无事的醒来，睁开双眼的他打量着自己在宅邸的房间却左右不见阿丽沙的身影，昏迷前自己亲眼所看到的景象瞬时涌现脑海，急忙焦急不安的想站起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一旁守护在床边的唯蜜听到动静连忙醒了过来：「大少爷，您醒了。」
　　「怎麽回事？阿丽沙人呢？」巴瑟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阿丽沙夫人已经没事了。」唯蜜伸手将身体刚恢復的巴瑟按回床上：
　　「大少爷需要好好的休息。」
　　「我已经好了，不用再休息了。」巴瑟坚强起床的站起身来：
　　「我要亲眼看看阿丽沙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大少爷！」唯蜜急忙站到门前张开双臂的拦住巴瑟的去路。
　　「妳为什麽要拦我？奶妈。」巴瑟一脸不解的看着唯蜜。
　　「大少爷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去兰苑吧。」唯蜜欲言又止的看着巴瑟：
　　「就让阿丽沙夫人好好休息，不然我担心夫人会不高兴的。」
　　「母亲吗？」巴瑟神情恍惚的坐回自己的床，口中唸唸有词的低喃：
　　「这麽说…我亲眼看见母亲她动手将阿丽沙推下水，这并不是我的幻觉了。」
　　「…」唯蜜只能心疼不捨的撇过头去，佯装不见巴瑟悄悄滑下脸庞的两道无声泪水…

　　整个罗塔那林家在巴瑟甦醒过来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彷彿就像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巴瑟不知是因为难以面对阿丽沙抑或是担心她再次遭到母亲毒手的未曾再涉足兰苑一步，就在两天休假结束后，他一如往常的出门上班。
　　阿丽沙悄悄隐身在庭院榕树后目送巴瑟骑着马离开，这才将事先准备好的信託付给唯蜜代为转交。
　　「阿丽沙夫人，您不要走好吗？至少也先等等大少爷回来，他需要您，他是真的需要您，这您都是知道的。」唯蜜忍不住伤心的低头落泪。
　　「我不能违背我的承诺，我已经答应了夫人只再见他最后一面。」阿丽沙面容哀恸的看着唯蜜：「奶妈，我不能让巴瑟为我再犯险，幸好这次他平安无事，倘若他真有个什麽万一，我也活不下去的。」
　　「造孽，这真是造孽啊。」唯蜜实在越来越不懂得洛丝珍内心真正的期盼，为什麽所有人都看得到阿丽沙的温柔与善良，就只有她一个人瞧不见，想到这！她不由自主的低声喃喃自语。
　　「奶妈，妳就像是我亲生母亲一样，我会想念妳的，好好保重。」阿丽沙轻轻抱紧这个始终对她付出善意的唯蜜。
　　「您也保重，阿丽沙夫人。」唯蜜轻轻拭去脸上泪痕，强颜欢笑的看着她。
　　「…」阿丽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罗塔那林宅邸与兰苑，没想到又再一次的离开这个充满自己所有喜怒哀乐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一次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离开…
　　主导这一连串事件的始作俑者洛丝珍，此时正一脸喜悦的从二楼房间窗前看见阿丽沙开着车子与蒂缇一併离开，想着终于到手的两处土地，内心止不住得意，现在就等着帕洛娶查拉彤，再让巴瑟回心转意的接纳卡哈娜，那麽自己的人生就近乎完美了…出身于高贵的罗塔那林家族，还有两位人人都会钦羡的富有又美貎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