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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插科打诨(七) 如意:这是 ...

  •   南与汐站在原地望着擎苍方才指着的方向,正奇怪怎的找不到安曲懿的身影,就听耳侧响起自家二哥冷清的嗓音——“过来。”
      南与汐整个人无声的颤了颤,远远瞧去活像只受惊的兔崽子。
      兔崽子南与汐耷拉着脑袋,怯生生的一步三顿的移了过去。虽不知自己又是哪点做错了,可是以往二哥这般叫自己“过去”就肯定是自己做错了。
      先认错要紧,让二哥看见自己能知错就改就万事好商量。这是在岸上南山时,南乔木教他的法子。
      南与汐磨磨蹭蹭的来到南与归面前,双手背负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那意思——我错了。
      南与归对他知根知底,见他眼皮一耷拉就知道他脑袋里现在想着什么。见人认错,心下有几分软了,便问缓了语气问,“知道错了?”
      南与汐耷着的脑袋点了点。
      南与归又道,“知道哪里错了?”
      南与汐迟疑片刻后,犹豫道:“额……”他低着头,视线朝着站在一旁的瑜枝明飘去,见那人对他使着眼色,便道,“……额……不该把画本藏在床铺下,还被师兄没收……”
      南与归一声冷哼,将站在的南与汐吓得又是一阵脚软。他顿了顿,见瑜枝明还在对他挤了挤眼,心知这恐怕不是二哥问责的缘故。想了又想,道,“不该在师兄们教练剑的时候偷懒……”
      “还有。”南与归的面色随着他说出口的话是越来越黑,简直黑成一团墨汁。
      南与汐又说了不少,见二哥的面色没丝毫好转,心下愈亦没了底。视线往下一瞟,瞟见腰间的配着的云泽剑,神色一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黑泽明亮的圆润晶石。
      他将晶石举到南与归面前,邀功道,“二哥我赢了剑会,他们给了我这个!还说我一定能成为下届首席!二哥你看,看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的话音未落,南与归单手高举,作势要打。
      瑜枝明一个健步跃上前,惊慌失措道,“师叔不可!”
      南与归厉声道,“让开。”
      南与汐呆愣的看着他,手里捧着晶石,稚嫩眉目间欢喜雀跃的神情尚未收回。整个人宛如终于等到喜爱糖果的稚童,急于向他人炫耀,却又因脚下一滑,将手心里捧着的糖摔了出去,整个人都懵了。
      南与汐虽呆,但呆了一会儿后就迅速收回笑容,条件反射的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双腿抖得像筛子——这是准备挨打了。
      瑜枝明被南与归呵斥到一旁,他人家世本就不宜插手。更何况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人救下。
      南与汐哆哆嗦嗦的等着巴掌落下,待巴掌真的落下,他却又是一愣。
      那巴掌落的劲道不对,不重,轻轻的,极为舒服。
      落的地方也不对,不是脸颊,竟然是头顶。
      南与归揉着自家三弟的头顶,看着这熊孩子不可置信的神情,轻声叹息,“熙阳,你贵为下任宗主,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就算那人是我也不行。这你可知错?”
      他的眉目一如既往的冷清,和南与汐曾经记忆中冷冰冰的兄长一样冷漠,却又有差异,比遥远记忆中的那人更温和。
      南与汐抬头呆呆的仰视着他,盯着盯着,突然眼角酸涩,随即是“哇——”的一声长嚎,哭了。
      他边哭边猛地抱上南与归的腰,整个就像是挂在腰间般,撕不掉扯不开。也顾不得身侧还有两个闲人,只顾得将头埋在自家兄长胸前,狼嚎大哭。
      南与归被他猝不及防的抱住,耳侧听着哭声,胸膛的青纱被眼泪侵透出一圈水泽,当下心里时又急又愣。震惊后,他立即试图将人从怀里拉出,可怀里的人比年糕还黏人。
      南与归急了,“谁欺负你了?!!!”
      见南与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哼哼唧唧的打着嗝,他立刻就将乾坤袋中的青宿剑取出,“不准哭!二哥帮你打回来!”
      他又猛地抬头望向瑜枝明,脸黑得可以滴下墨,“谁敢欺负他!”
      小公子被欺负了?!殊不知瑜枝明也是一头雾水。自打南与汐被带到问剑峰来,他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峰内的弟子一个个打鸡血似的对他好,还真不知道谁欺负了他。
      瑜枝明看着南与归道,“不知。”他又道,“需不需我去请示师尊?”
      南与归严肃道,“我和你一同去。”他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敢欺辱这熊孩子!
      师侄二人气势汹汹的说走就走,可南与归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拉了回去。
      拉他的人是擎苍。
      擎苍摇着扇子,手指对着回首望他的一大一小晃了晃,随即指向赖在南与归怀里渐渐没了声响的南与汐,轻声道,“睡了。”
      南与归一愣,再低头往怀里一看,顿时哭笑不得。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哭累了就睡,也不管枕着的地儿到底是床铺还是自家兄长的胸膛。
      瞧这睡着还不忘留哈喇子的模样,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擎苍用玉扇抵住上唇,扇面掩盖下的唇角微勾,一只手将睡沉的小孩从南与归怀中提出,开口说着好话,“看样子是累得慌。娘子要不还是晚点去,先将他送回房吧。”
      瑜枝明立即道,“我带路。”
      南与归拍了拍凌乱的衣襟,面不改色道,“且慢。我与熙阳许久未见,今日就让他在清丹峰歇息。”
      说完,他盯着擎苍提小狗一样提着自家三弟的后脖领子,顿时又恼了,沉声道,“像什么话!”伸手欲将人抱下。
      擎苍忙道,“别别别,这娃沉得很。还是我来,娘子快带路。”
      辞别瑜枝明后,南与归和擎苍直接回了清丹峰。此时九峰弟子尚在修行,沿途并未碰到他人。南与归将三弟放置在自己峰主院落的房内,坐在床头思索一番后,迈出房门。
      擎苍出来的早,此刻正找了块地儿痛痛快快的又笑又跳。见南与归出来,连忙端正腰板,用扇子遮住飞快翘起的嘴角。
      南与归困惑道,“你在笑?”
      擎苍摇摇头。
      南与归兀定道,“你在笑熙阳。”
      眼见南与归的脸色瞬间不善,擎苍连忙将挡脸的扇子扯下,急哄哄解释道,“娘子别气,我怎么会笑小弟?只是刚才恍惚间想到个好玩儿的事,就笑了。”
      将脸色缓了缓,南与归又问,“什么好玩儿的事?与熙阳有关?”
      擎苍摇晃着脑袋走上前,手里的扇子一颠一颠的,活像调戏娘家妇女的市井泼猴,“是也不是。刚才那瑜姓师侄不是没上去,我还打趣他是给人放了水。现在想来,应当是群峰的人都放了水,不然小弟是怎的站上去的。”
      他手里的扇子携着扇坠在南与归面前晃,晃得人心烦意乱。南与归一手将那闹人的扇子夺下,摆着脸色警告他,“这话你在我面前可说,在熙阳面前管住你的嘴。若是敢欺负他,我就用你来祭青宿。”
      “非也非也,”擎苍没了扇子,就伸手将南与归垂下的一缕黑发擒住,捏在手里细细揉着,“那群人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疼,谁敢欺负他。要我说,小弟是看见你一时情不自禁才失了仪态。娘子若是担忧,陪他几天,他保准立马就笑了。”
      南与归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擎苍笑得开怀,“我知道得最多的是娘子。娘子想不想也了解了解我?”
      这等浑话擎苍说得多了,南与归自然不会往心里去。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神色晦暗不明。
      擎苍夺回扇子,在南与归面前晃了又晃,未被理睬。他顺着视线望向房门,细细揣摩后,突然身子一软,瘫在南与归身上。头凑到脖颈间,呵出的热气萦绕在耳翼,惹得南与归浑身汗毛倒立。
      想推开,却又在听闻耳侧的话后停顿了。
      “娘子若是担忧小弟,可以将人放在身侧照料。反正问剑是去不得的,其他峰门又不知会搞什么幺蛾子,还是自己身边放心。这孩子缺个心眼,需要到凡尘去见见世面,一直待在修士间可不会让他有长进。”
      观南与归的神色有些松动,他接着道,“你是他兄长,能护他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况且无论是宗位还是其他什么位,只有待在你身边他才能安心。我们多带一个人,也不碍事。”
      南与归想了又想,总觉得他说得在理。搁在谁身边他都不放心,还不如自己看着。
      张张嘴正欲开口,院落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喊。
      这声音他从月前开始听,日日听,只要一听这声音就准没好事。
      果然,院落外的花左江一声惊呼惊得整座清丹峰内竹林的飞鸟一阵乱飞。院落内,南与归就听三弟休息的房间内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花左江提着果篮站在院落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下埋怨自己怎的也不挑个合适的日子再来清丹峰,平白打断擎苍和南与归你侬我侬的分不开,弄得他个外人不知所措。
      他正想着说辞,就见南与归向着院内的房门打开走进去,须臾后又从房内走出。
      他并非一人走出,身后还跟着个年龄尚幼的少儿郎。
      花左江也见过安曲懿,此间猛地一见与安曲懿相像的南与汐,当下就跳脚惊道,“安峰主!”喊出声后他才惊觉不对,安曲懿什么时候变得唯唯诺诺的,且一直跟在南与归身后扯着衣角,生怕面前的人将他甩开。
      南与汐被吵醒,脑袋混沌一阵后渐渐清明,揉着眼跟着自家二哥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就听耳侧一声惊呼,他顺势望去,猛地一乐。
      指着花左江,南与汐欢欢喜喜道,“如意哥!”
      “嘶——!”花左江总算看清那人,当下撒腿就想跑。
      擎苍堵住院门,单脚拦住他,羽扇“唰”的打开,似笑非笑道,“如意?”
      南与归缓缓走上前,边点头边道,“好名字。”
      花左江将果篮一扔,也不管滚落出的药果,朝着南与汐张牙舞爪的奔去,扯着他双颊愤愤道,“不准喊这两个字!”
      南与汐的脸本就软乎乎的像个白面馒头,一扯就变形。他也不恼,任花左江不重不轻的收拾他,还赔笑。看他笑呵呵的模样,二人关系很是不错。
      不痛不痒的打闹片刻后,花左江总算响起正事来,又找回果篮弯腰将地上的药果拾回去。南与汐跟着捡,捡到的果子全放进篮子,被花左江止住,偷偷往他怀里塞。
      南与汐傻呵呵的收了。
      擎苍笑着将扇子一收,扇尖对着蹲在地上的两只小的,扭头对着身侧的南与归嬉皮笑脸,“娘子,瞧,两只肥雀。”
      花左江今日换了身黄纱,比千医弟子穿的黄纱更明亮,蹲在地上时将衣摆朝上一翻,捆在腰间绑了个结。远远瞧去,竟像是腰间胖了一圈。
      他与脸颊圆润的南与汐挨在一起,还真像擎苍说的是两只胖乎乎、软绵绵的“肥雀”。
      “噗嗤!”南与归很给面子的笑了。
      擎苍乘势将南与归的手捏在手心里,深情款款道,“一只大雕。”
      南与归:“……”
      南与归横了他一眼,抽回手走到两个小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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