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上）》杨戚

9、返校

　　李雪扶着母亲从医院里走出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打车回家，她小心移移的把母亲扶进卧室，抬头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接了个佟玲的电话，李雪让佟玲在班主任那里请两天假，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挂了，这个时候宿舍里的灯早就该关了，佟玲肯定是猫在棉被里头，俏声的在给她打电话。她母亲从卧室里走出来，说她没事，不用请假了。李雪也不言语，只用手抚摸着钥匙链上的的饰物。母亲见状又进了卧室。
　　??李雪与母亲的关系从来都是这样，在李雪的心里，父亲李绍远的离世，母亲张缘英是撇不清甘系的，如果母亲搞婚外情，父亲李绍远便不会同意调到外地工作，从而在去往外地的路上跟别的车相撞至死。
　　??她永远记得听到父亲去逝的那个早晨，白花花的阳光，那样刺眼。她刚做完操回来，全身的血液还在沸腾着，班主任一脸伤痛跑到教室把她叫出去，她说：“李雪你家里有点事，你要回去一趟。”
　　??刚转了走，班主任又叫住她，她说：“李雪你已经是长大了，有些事你一定要学会接受。”她那时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看到在最后转身的时候看到班主任别过的脸上有着泪光，一闪一闪。
　　??在医院里的太平间，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衣服，还有盖在那张床上的白床单，李雪突然觉得呼吸困难，粗重的呼吸，那样静谧的房间听的格外的清楚，她就那样看着那张鼓起的白床单，不哭也不闹，只静的看着。过了好久，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一个人一个人的看，最后她看到了母亲，母亲正被医生搀着，她忽然就笑了，她跑到母亲跟前去握住她的手，她说：“妈，您让我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是医院吗？爸爸怎么会在这里呢？爸爸不是到外地工作了吗？妈我们回家吧，爸爸在家等我们呢……”她拉着母亲的手往门外走。她母亲拉着她手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流着眼泪。她急了，使劲去拉母亲的衣襟：“您哭什么？您哭什么？我们走呀，我们走，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
　　??最后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大的声音把整个医院的安静都打破了。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看到，那样疼爱她的父亲，可她到最后都不敢去掀开那张白单子，她不敢。
　　??她那时恨母亲，她恨母亲，后来她选择上寄宿学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她。那样陌生的学校，她宁愿天天哭也不要回家。
　　??但母亲毕竟是母亲，血脉相连，更何况在从此以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她是她唯一的亲人，那是她母亲。她的爱是多于恨的，但是如果让她像一个正常家庭中生长起来的孩子那样直面的表达自己的爱，她又觉得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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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这两天她足不出户，除了黄昏出去买了一次菜，其余时间就是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她甚至很少去母亲屋里去，偶而听到几声咳嗽，她会轻轻的端杯水过去，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再轻轻的出来。饭是由她来做，很简单，只把菜放在锅里加上该加的几种佐料，翻两翻熟了就出锅。两人坐在饭桌上，也仅仅是一声，多吃点蔬菜之类听起来极为疏远的话。母亲也不言语，只一筷子一筷的往女儿碗里夹菜，李雪心里是酸处的，她总想如果，如果父亲还在，那将会是什么样的，一定是幸福的，她，还有母亲，都一定是幸福。这个时候她总埋下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米饭，一块咽下的还有落在碗里的一滴一滴的眼泪。
　　??两天后，李雪又开始踏上去学校的路程，其实说是路程未免有些夸大，她所在的学校和自己的家同在一座城市，只是家在城市东边的郊区，而学校则在城市西边的郊区。她从家坐公交如果不堵车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
　　??一下车就看到佟玲穿着一身肥大的运动装站在公交车牌旁边来回的踱，脑后扎起的马尾跟着上下起伏。她向前拍了她的肩膀，佟玲一副受了大惊的样子，推了她一把顺手把她手里的背包拎过去。
　　??“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佟玲问。
　　??“没有，哪有时间出去呀，就两天而已。”
　　??佟玲一副想要扁人的模样，李雪赶紧用肩膀耸了下她的，俯在她耳根底下说了两句话，只见佟玲脸上早已笑开了花，抬头就往李雪脸上亲了一口，那样子，早就忘记了两人在三天前还是仇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