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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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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贝康穿过卧室到阳台,今天的星空格外的亮,一闪一闪。他取一支烟,点燃,他以前不抽烟,从来不抽,只因为听到她说,男人抽起烟也很性感,他才开始慢慢的学着抽烟,开始的时候不会,偏在她面前还装出很老炼的样子。
她在旁边“咦”一声,把脸凑上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他不屑的瞧她一眼:“别大惊小怪哈。”结果话一说完就开始咳起来,惹一旁边的她捧腹大笑,他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低低的看着烟卷。
那时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两手托着腮,一副陶醉的表情:“男人抽烟的样子真性感。”他鄙视的看着她,可回去硬是躲在厕所里偷偷的抽了几根,一个劲的咳,外面的小阿姨一直问是不是不舒服,他在厕所里不吭声。
那时候多傻,傻的以为这一辈子只会为了一个叫徐晶的女孩子做傻事了。
18岁的时候她突然出国,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给他,只到站在大洋的彼岸,她兴冲冲的打来电话说:“我到国外了。”声音里他能想像出她俏皮的样子,一边涂着手指甲,一边给他打电话,电话夹在脖子中间。而他紧握着话筒说不出话来。
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一直追寻的女孩,他的徐晶只是把自己当成平淡生活里的调味剂,他痛苦,他气愤,可是依然不能阻碍自己想念他,于是,他买了机票飞到她的跟前,眼前的情境另他绝望了,他一直认为的,他的她,竟然躺在别人的怀里。他不记的自己是怎么回国的,只记得回来后心理医生一趟一趟的往家里跑——他得了自闭证。
他用治病的日子忘记她,他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忘记那个叫徐晶的人。
可她竟然回来了,她依旧谈笑风生,依旧搂住他的脖子亲他的脸蛋儿,可是他知道她再不是他曾爱过的那个会说“男人抽烟的样子真性感”的小女孩,他也不再是那个为博她一笑愿生愿死的男孩,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孩,一个想让他用一辈守候的人。
可她竟然说回来是打算和他订婚的,她说,她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想过要嫁给除他之外的男人。他觉得可笑,更觉得伤感,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幸好他放手了,幸好他有了她。
他想。
放假回来,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见了面总要说一声:“过年好。”然后对方便回一句“过年好”,人们说没有出无宵节就依然是过年。李雪提着那小小的行李,恨不能直接跑到男生宿舍。
春风略带寒意的吹在脸上,树枝,房檐上“滴答滴答”的落着雪化后的水珠,阳光照下来莹莹透着光。从宿舍小跑出来,走过逸夫馆,她忽然停下来,对着前方傻傻的笑,她的脸浴在阳光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走的路太多,她的脸泛着微微的红,有几搂发丝落下来,被风吹拂在脸上,痒痒的。她张张嘴说出的话却是:“你回来了?”
阮贝康冲她点点头,两人都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看着对方傻笑。最后阮贝康走上前去握她的手。其实只有十来天没见,两人却都觉得隔了很久,不见的时候闭上眼睛,对方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仿佛彼此就在一起,他或她就在跟前,睁开,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
他们从教学楼一直走到操场,又饶着操场走好几圈,地上有一洼一洼的水,清清浅浅的存在红砖砌成的地缝里。
李雪说:“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了。”
“跟几个高中同学出去了忘带手机,回来十一点多了,怕你睡了,所以没回。”
“哦。”李雪低着头,看脚下混着泥土的红砖块,鞋子落在上面出现一个接一个脚印子。她突然笑了,停下来,侧过身:“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半多了。”
阮贝康没有说话,他转过头拿手帮她拢一拢脖子里的衣领,他背着残阳,脸仿佛依然透着浓重的阴,李雪甚至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最后他又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其实他是真没有拿电话,只是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坐在床前,刚从外面回来,手机发出“吱吱”的响声,在桌上打着旋,信号灯一闪再一闪,直到铃声消失,再过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他始终没有拿起,电话响了两遍,仿佛终于知道倦怠。他起身拉开窗帘,看看窗外星光闪烁的夜空。
徐晶说的对,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懦弱的。
佟玲晚回一天,晚上往宿舍里打电话,依旧是笑哈哈的孩子像,说:“我想你啊李,我给你带了吃的,明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李雪只一味的回应着“嗯,是。”她还在叽里呱啦的讲着,只等到宿舍里息了灯,李雪才央求着说道:“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呢。”佟玲在一边哈哈大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雪挂了电话,躺回床上却不能睡着,其实屋里八个人,带她只回了三个人,另外五个人要到明天才能回来,现在其他三个都已经睡下,发出轻微的鼾声。她在床上躺一会,终于坐起来,随手捏亮床头摆放的一展小台灯,昏黄幽暗的光笼罩在整个围帐。台灯是她和阮贝康一起逛书店时买的,她一直当成宝贝,连佟玲都说这是她的命根子。
其实那天天本来很好,上午出去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等下午回来天空已经布满云层,手里提了两大袋子的书藉,偏偏在往车站走的时候看到地滩上摆出的卡通小台灯,绿幽幽的柄子,灯罩也是绿的,头上却是两支雪白的兔子耳朵,因为怕下雨,滩主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货件。本来他们走的很急,因为没带雨伞怕淋在路上,她一步一回头的往滩主手里的台灯上看,阮贝康终于查觉出来,再一看她所寻视的方向,马上明白过来。
他拉她往反方向走,蹲下身体寻问价格。她觉得贵,反拉住他的手要走,一个小小的台灯就要80块钱,可他却挣了她的手跑回来,拿包取钱,他微仰着头,手指碰触着台柄,李雪只看到他一张一合长长的捷毛,甚是好看。见他拿钱李雪着急,说:“50块,卖不卖?不卖我们就走了。”
最后灯是买回来了,可没到车站雨就下起来,他脱下外罩盖在她的头发上,其实想想真傻,卖雨伞的明明就在那,可傻的偏要小跑过去坐车,最后两人淋成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