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上）》杨戚

23、第二十三章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极晚，但持续的时间极长。直到周五的晚上还在零零星星的漂着，周六的早晨天却已经放晴。李雪披件外套站在窗户旁往外看，有一缕阳光正照在她的眼睛上，她往中间挪一挪，便射在肩膀上。玻璃上结的霜花已经溶化，水珠沿着玻璃的玟路流下来，弯曲的，像人的眼泪，她拿手指去摸，手指马上染上水。忽听佟玲在后面说道：“想什么好事儿笑成那样？”李雪才发现佟玲穿了睡衣站在她身后。
　　“哪有笑？”看了看佟玲又说道：“看你穿这样少不冷呀？”
　　佟玲仿佛才刚刚感觉有冷嗖嗖的风，感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匆匆的跑到厕所。李雪笑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李雪转过头，从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才发现脸红红的。
　　她决定今天回家看看。佟玲骂她：“神经病，前两周好好的天不回，偏要在路面上堆着一堆雪的时候回家。”李雪执意，佟玲没法，最后只说要把她送到车站。
　　两人走出宿舍不远，却见阮贝康远远的走过来，佟玲笑：“看来送也不用我了。”说着便朝阮贝康喊道：“嗨，要跟我们家李雪见仗母娘去？”他笑：“我倒想，可惜有人不同意。”说着朝李雪瞥一眼，李雪低下头笑。
　　最后佟玲又回去，跑出好远，还听见她嚷着喊冷：“好冷呀，好冷呀，下雪不冷化雪冷。”
　　阮贝康从她手里接过背包，牵过她手往校外走。他手很暖把她冰凉的手都暖热，李雪觉得很幸福，很安心。
　　她昨天跟他说等过些时间再带他回家，他温柔的看着她，最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一下：“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都听我老婆的。”李雪推开他：“谁是你老婆？”
　　“咦？”顿了顿拿手拍一下脑袋，一副恍然的样子：“喔~，对，是娘子。”李雪拿手去捶打他，他弯腰抱住她，让她的手动不得。
　　以前他听到旁边男生喊女朋友“老婆”，老婆老婆一声一声的，他转过脸朝她叫一声：“老婆”。李雪一怔，转过脸拿眼瞪他，他嘻嘻的笑，在她脸上飞快的亲一口，再跑开：“老婆，老婆，我爱你。”
　　后来李雪说，她不喜欢听男人叫女的“老婆”，女的叫男的“老公”，她更喜欢《新白娘子传奇》里，许先对白素贞的称呼，一口一声娘子，直叫到心里去。
　　车站人不多，虽然不下雪，天却很冷。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还好下的时间长但并不急，道路中间已经都清理干净，路旁边一垛垛雪堆，边上是溶化的雪水。一陈风吹过，阮贝康拿手弹掉落在她头发上的雪花，李雪只觉得脖子里一陈冰凉，本能动一动，院贝康已经笑起来。他给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拉好，见她没戴围巾，便解下自己脖子里的一条给她围上。车已经来了，李雪着急上车，却听他不紧不慢的嘱咐：“早点回，路上小心点。”好容易松了手，李雪往车门走，却又被他一把拽住，李雪一惊又返回来，只见他往她手里塞一样东西，软绵绵的，低头一看是一幅手套。
　　“早点回来。”又在她脸上亲一口，才放了她。李雪笑他：“可真啰嗦。”说着匆匆赶上车去。
　　李雪拿着手套，却不戴，只是看着那只手套用，绒线做成的粉色的小白免，他总说：“你是我的小白兔，我是大灰狼。”她奇怪为什么是大灰狼，他装出一脸凶相：“我要把你藏在肚子里，这样就谁也不能看到你。”有时候他像个孩子一样可爱，天真。
　　李雪看旁边有人看她，她转过头，去看窗外，发现自己竟然在笑，不由的耳根发热。
　　母亲听见李雪要回来，自然是高兴，大早晨就跑出去买菜，盘蝶，都洗好便站在窗户旁往外望。好半天才看到李雪背着包从小区外走来，她匆忙着往楼下走。
　　中午两人做了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一样一样的她全尝一口：“真好吃。”她笑着说。她母亲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李雪吃着她做的菜这样开心，最近的一次好像还是李绍远去逝前一天的晚上，那时候她还小，哪里管父亲调离不调离，只知道当时他在她的身边，那时她便挟一口菜，笑嘻嘻说好吃，然后往她和父亲的碗里夹：“爸，妈做的菜越来越好吃。”然后还冲她挤一下眼睛，她父亲便摸摸她的脑袋笑：“好吃就多吃点。”
　　那样的日子，那样幸福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吧？再也不会有了。
　　“晚上我去买牛肉，我们包饺子。”她说。
　　星期天下午李雪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校，她母亲拿一堆东西，让她带着，李雪只说学校里都有，她才算罢，又给她装了几个新鲜水果还有几袋零食，其中有两袋薯片：“你不是说你有个同学爱吃吗？”
　　“妈，学校里都有。”
　　“拿着吧。”
　　李雪看着母亲一样一样的往书包里装，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摸母亲的手背，那样粗糙的手背，她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雪儿，妈只要你好，妈只要你好。”那时候父亲刚去逝。
　　她终于哽咽：“妈……”
　　下午刚回到学校来就听到佟玲说阮贝康受伤了。
　　“听说是和田力蒙打架来着。”她一惊，也没问怎么回事，把背包塞进佟玲怀里就往男生宿舍跑。
　　在宿舍楼底下打电话，是别的男生接的，说是没在宿舍。她走出传达室，正自纳闷，忽想到他可能去了在外面的租的那所房子，当下也不急着赶过去。气冲冲的又走进传达室，忽又想起田力蒙并不常在这里住。
　　又走出来，忽听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身正是田力蒙，李雪想，来的还是够巧。他从车里走出来，李雪径直往他走去，田力蒙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表情，嘴只是紧紧抿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