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残阳》海天飞猪

21、母亲

　　二十一母亲
　　狭小的房间，简单的摆设，温暖的炉火，温馨的氛围。
　　我拥着被子斜坐在床上，迷茫的望着这一切，然后自嘲的笑了。
　　该说我的命大好呢，还是我的命长好呢？
　　这样都没死成呢？
　　血蝇的功劳应该挺大。
　　要是让阎青知道他给我种的血蝇帮我保了那么多次的命，会不会气的中风。
　　呵呵~~~~
　　“醒了？”
　　我抬起头，一位身披狐裘不施脂粉却美艳无双的妇人冲我温柔的笑着。
　　“是夫人救我回来的？”我刚想起身，夫人过来扶住我，示意我别动，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是我救的你！也猜你快醒了，所以放了点粥在你床头，想不到你没喝！不饿？”夫人微笑的询问。
　　我扭头望去，旁边的小桌上果然有一碗粥，刚才光顾着想事情了，居然都没发现，我不禁脸红。
　　“对不起！”
　　“真是懂礼貌的孩子！好了，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夫人把粥端了过来，我慌忙接过。
　　“喝完之后再睡会，你的身体还很虚！”说完夫人走了出去。
　　这位夫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吧！山野之地怎会有如此风采之人呢？

　　喝完粥！也没了睡意，拥着被子出了房。
　　这里应该是个山坳吧，小小的茅屋像是冬天猎户暂住的地方。不过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也算是唯一的装饰了。暖暖的阳光照的人慵懒起来，雪后初晴的美，就这样刻进每个人的心里，只是苍白的一片，美的很无力。
　　“嘶……”
　　老马？
　　看着山坡上跑下来的老马，我高兴的迎了上去。
　　“老马，你瘦了哦，是不是没吃东西？”我心疼的抚着老马问。
　　“嘶……”老马的声音尽是委屈，好似在埋怨我没有好好照料它，不过也是啦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草料给它啃，偏偏我这个主人，连自己都顾不了，还要它来照顾我。
　　“对不起啦！回去好好补偿你！”我讨好的蹭着老马的脸。
　　“这匹流光马你是从哪得到的？”
　　“流光？”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夫人发愣。
　　“你不知道流光？”夫人好笑的问。
　　我依然迷惑。
　　夫人走了过来，在老马的另一边抚着老马乌黑的皮毛，说也奇怪，平时生人勿近的老马，现在居然老实的没动，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
　　“流光是传说中的一种马。名字的由来也很简单，因为它们跑起来的时候不见身影，独留一缕幽光，所以叫流光。”
　　跑的只剩光，你跑的有这么快？我无声的带着疑问的看着老马？
　　老马不屑的冲我打了个响鼻，转个头用脸蹭着夫人的手，真是匹色马！
　　“流光通人性，会自己挑主人，一但被它挑上的，就会誓死追随，人亡马亡！”
　　人亡马亡？我吃惊的望着一脸享受依然色迷迷的老马。
　　那要是我死了，它……
　　“所以，为了这匹马，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望着说完走回屋的夫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回头看见老马就更是百感交集了。
　　老马对不起！想不到我最先连累的是你呢？其实最不应该遇见的是你吧，你好好的一匹马被我弄成这样，你说你当初挑人的时候，怎么也不看看我活不活的长啊！
　　老马蹭着我的脸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看着老马担忧的眼睛笑了笑道：“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为了你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不会让你这匹传说中的色马英年早逝。”

　　“这屋就夫人一个人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我本来以为这位不凡的夫人应该是和她的夫君一起隐居在这里，白天见他一个人时，还以为是他丈夫出去打猎了。只是晚上的饭菜怎么好像只有两人份？
　　“是！”夫人笑着答道。
　　“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是路过而已。那天赶路的时候听到一声凄厉的马嘶，一时好奇才救了你，见你伤的挺重，所以暂住在这里便于你养伤。还好这里以前的主人留了不少东西，要不然我们真要饿肚子了。”
　　“还没谢过夫人救命之恩。”我起身行礼。
　　夫人也不推辞，温婉的笑了笑示意我坐下，“先吃吧，一会冷了哦。”
　　我依言坐下，看着夫人夹进我碗里的菜发愣。
　　“怎么了？”夫人奇怪的问。
　　“没什么，”我慌忙扒了几口饭，“明天我就回去，夫人要赶路一定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我……”
　　“你去哪？”夫人忽然问道。
　　“先到镇上吧，到了再说！”我无力的答道，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现在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吧。
　　“为什么不回家？”
　　“家？家是什么样的？”我茫然的问着。
　　“你爱的人，你在乎的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我爱的人？我在乎的人？
　　还有那种人吗？我还有家吗？
　　“我曾经有个很爱的人，只是他却是世界上最恨我的人，我也曾有过在乎的人，也就是他让我变成如今这摸样的。”我自嘲道。
　　夫人默默的看了我半响，又道：“你母亲呢？为什么不回你母亲那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想母亲是不会抛弃和伤害自己孩子的。”
　　“母亲？”我苦笑，“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见过她，以前别人告诉我这叫孤儿，是父母不小心弄丢的孩子。小时候还会想她为什么把我弄丢了？我丢了之后她有没有想我呢？”
　　冬夜真的很安静，所有动物都冬眠了，风也不吹了，光秃秃的树干也没了落叶的声音，耳里尽是飘雪和火炉里偶然发出的“噼啪”声。
　　“听我讲个故事怎么样？”夫人走到火炉旁，轻轻的说着。
　　我跟着坐了过去，静静的等着。
　　“年轻的时候，我很漂亮，有很多人追哦！”夫人俏皮的笑了笑。
　　这一点我不怀疑，夫人如今都这般面貌，年轻时自然更加漂亮才是。
　　“后来啊，我嫁人了，我丈夫是个很好的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奇人一个。结婚之后我们就隐居了。生活很幸福，不久我们就有了孩子。”
　　“我丈夫很开心，找了他的好朋友来帮孩子批命。”夫人望着火炉发愣，半响幽幽接道，“那人来的时候，我的孩子刚刚满月！”
　　“当时他看着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并没有欣喜的表情，而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我和夫君都很奇怪，也很害怕，怕我们孩子的命里有劫数。在我和夫君的追问下，那人终于说出了原因。”
　　夫人的眼里满是哀伤：“果然！他告诉我们，我们留不住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命里带劫，一劫连一劫，一劫大过一劫，躲不掉，甩不开，劫不历完命不止，劫完命即止。也就是说我的孩子一生都在应劫，不管渡不渡的过……都会死！”
　　“夫人，这些算命的话我们尽信啊！我始终认为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要不然人人的命运都注定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安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即使那个人的预言从来就没有失败过，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是个例外。自那以后我更加疼爱我的孩子，夫君没有给孩子取名，因为他怕当孩子离开我的时候我会更加难过，其实他哪里知道，即使没有名字，孩子依然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忘的掉？”
　　“只是，人真的斗不过天，我的孩子还是不见了，一次我洗衣服的时候被苍鹰叼走了。”夫人懊悔道，“如果是虎豹或是别的东西，我自信还可以抢回来，可是为什么是苍鹰呢？人是没有翅膀的啊！那一天我孩子才三个月大，夫君安慰我说是天命，我不相信，发了疯的到处找，可是……”
　　“几年之后，我们又有了一个孩子，我们再没有请那人来批命。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只是我却越来越思念那个丢失的孩子。终于我离开了家！”
　　“我踏遍世界的每个角落希望能找到我的孩子。”
　　“这么多年你找到了吗？”我小心的问着。
　　“没有！”夫人苦笑道，“当初那人就告诉过我，我和我的孩子没有缘分，即使碰见了也很难相认，可我还是执意寻找，因为我相信只要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能认的出来。那人见拦不住我，就给了我一颗珠子，叫我把血滴在里头，说这样如果有一天我碰见他了，珠子就会发光。”夫人拿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其实我知道我找不到他了。”
　　“那你为什么还找？”
　　“为什么？”夫人慈祥的笑了笑说，“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有一天能知道，母亲并没有遗弃他，在一直一直找他，就算不能陪在他身边，也想让他感觉到我的思念。希望我的孩子，在艰苦的命运里，依然能够勇敢，坚强，乐观，善良。”
　　勇敢，坚强，乐观，善良。
　　如果她的孩子真的如她所说一生都在劫里，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
　　“所以，我想，你的母亲应该也和我一样才是，即使她不在你身边，我想她依然用她的爱陪伴着你。”
　　母亲……
　　我望着夫人温婉慈爱的脸庞，想着我的母亲也会如她这般吗？
　　“这个送你！”夫人递来一个有着笑脸的小布娃娃，我疑惑的接过，这个应该是送小孩的吧！
　　“这是我以前做来哄他睡觉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是我的孩子呢？”夫人笑道，我吃惊的抬起头，夫人却摇摇头叹息道，“可惜珠子没有发光，而且你手上也没有胎记。”
　　“谢谢！”我讷讷的道谢。
　　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道：“能听懂我的故事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布偶，说道：“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这是母亲的礼物！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夫人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说她继续寻找她孩子去了，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盯着字条看了好一会，嘴角也微微的翘了起来。握着手里的布偶，我默默的感谢着夫人的孩子，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我体会到如此伟大的母爱。我想他即使一生都在劫里，也一定是个不错的人吧，因为有如此伟大的母亲。
　　出了屋，我迎着阳光微笑，招呼了老马。
　　也该走了！
　　说实话有了老马就是方便我都不用操心路，老马自己总能找的到，不过无意也挺方便，进了城找家梦家的产业就吃喝不愁了。

　　建邺城！
　　梦家别院！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生活很是惬意，老马也跟着胖了不少，真怕它在这样下去会肥的走不动。
　　“王爷！”
　　一道身影似箭一般的串进我的怀里，抱着我就嚎啕大哭。我僵硬的稳着手里的酒杯就怕它洒了。
　　“皖儿！好了先起来，干吗一见我就哭哭啼啼的！”我好笑的把她扶了起来。
　　“王爷，你怎么一走就那么久，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好好的啊，你看，没缺胳膊没少腿的，神采奕奕，眼睛都好了。”我冲她妩媚一笑。
　　“你说了不算，我找徐神医帮你验验！”
　　“徐神医？”我扭头往门口看去，可不是，除了皖儿，风，无意，徐神医都在，只是为什么连柳宇飞也在？？
　　一阵检查之后……
　　“皖儿丫头不用担心，他的眼睛的确没事了。”徐神医边收拾东西边说，“而且血蝇也被压制了不少！”
　　“谢谢徐先生了！”我转头看见风也盯着我，就问道，“风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风不说话，盯着我的眼睛讳莫如深，深沉如黑夜。
　　“风没事了。”皖儿奇怪的看了眼风答道。
　　“是吗？”我笑了笑，转向无意道，“这些都是无意帮的忙，欠你不少人情呢？”
　　“你也知道欠我啊！”无意乐呵呵的跑过来捶着我的肩。我也乐呵呵的笑着，只是柳宇飞干吗直瞪着我？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损失了多少啊，现在没什么事了就赶快给我滚回去。”无意佯怒道。
　　“回去？有什么事吗？”我问。
　　“前些天收到两样东西。”风把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那两样东西，一样好像是一封信，另一样好像是一副画，我先拆了信，是离博要招我回都城，估计是移交兵权的事情，想正式任命华擎吧。我不在意的收了起来，这事不急。
　　接着打开了另一样东西，画展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僵住了，因为这幅画我……
　　无意见我不动接过完全展了开来。
　　“咦……这是你画的？这画里的人是那什么叫绝的吧。嗯……画的还真像妖孽！”
　　“那当然，我们家王爷的画向来都好的不得了。”
　　“呵呵……想不到宣王爷还有如此才艺呢！”
　　没错！这画是我在红枫谷画的，当时送给了绝！
　　而绝……
　　“谁送来的？”我激动的问道。
　　风看着我愣了愣，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不过还是很快回答了我。
　　“是个蒙面人，半夜扔给我的，说是看到画你就知道怎么找他了。”
　　听完风的话，我一把抢回画，细细研究，淡淡的香气,是来自夜巢内部的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