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残阳》海天飞猪

15、柳滴

　　由于风的伤势需要照料我和绝就暂时住在无意府上等皖儿取药回来。期间徐神医也看过我眼睛几次，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却把无意气个半死。每次听见他又急又气的声音我就忍不住想笑，又悄悄的被感动着。本以为这一生应该是孤独的，却也能有无意这样的朋友是何其之幸。

　　“喝药！”绝端着药碗站在我面前。
　　“绝！你又送药来啊。”我苦笑。
　　“喝药！”
　　“那个，徐神医都说喝了眼睛也不会好了，何必浪费药材。”最重要的是这药真的很苦，我可不想人生最后的日子天天喝药，比起这个享尽天下美食不是更好吗？怎么就没有人理解我呢？
　　“喝！”
　　听声音好像生气了，我赶紧接过把药给喝了，苦着张脸把碗放下。
　　绝把碗挪到我不易碰到的地方然后和我一起坐了下来，沉沉的也不说话气氛很是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很少有情绪的绝好像突然变的很容易生气了。虽然说多了点情绪是好事，不过天天冲我发脾气我还是很难受的。
　　“绝！你最近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事！”
　　没事才怪，听声音就知道很生气。
　　“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要不他干吗老冲我发脾气。
　　“……”
　　沉默！！不是吧难道真是我！
　　“我……我做了什么吗？”
　　“……”
　　大哥你快说啊，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你不要让我猜啊！
　　“有很多事情……你的……”绝的声音有点落寞。
　　很多事？
　　“我不知道！”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尽管我看不见仍然能感觉到他火辣辣的视线。
　　就知道他会生气，还猜他什么时候会问我呢！我无声的叹了口气，从昨天无意那句“只能活半年”冒出来开始我就感觉绝的反映不对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病会在现在突然发作。”绝的声音里显出淡淡的怒气。
　　“因为……最近一些事情迫使他提前恶化了。”我解释。
　　“最近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更生气了。
　　“你……那个时候出去办事了！”我无奈道。
　　“……”
　　怎么不说话了？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绝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绝的声音轻轻的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我一愣，想说不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吧，也就只有半年了，就让我在遗下的生命里奢侈一把，在黑暗中抓住另一片孤独的红叶，在飘落的前一刻能陪我在枝头再摇曳一回。

　　“精神不错嘛！”徐神医阴险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先生！”我招呼道。
　　“我很佩服你呢！”
　　徐神医突然冒出的一句弄的我一愣，
　　“徐先生何出此言！”
　　“呵呵……血蝇现在已经到了活动的频繁期，每隔五天就会发作一次，而且发作的强度也是以前的几倍。这跟我以前和你说的生不了死不透的情况差不了多少了！我要是你啊，早就自杀了，你还能笑的出来我能不佩服吗？”
　　我无言，何必戳我痛处，这是我一直不想考虑的问题好不好。
　　“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绝的杀气又流泻出来。
　　“呵呵……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而已，而且我也是为他好啊，他这病是再怎么也治不好了，以其半死不活的受尽折磨最后再自杀，还不如现在就……”
　　“闭嘴！”
　　“绝！”我赶紧喊住快要动手的绝，他的杀气已经凛冽到连我都感到寒冷的地步，真不知道徐先生怎么还敢惹他，我转向徐神医道：
　　“徐先生！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帮忙多照顾风吧。”
　　“那小子的伤没什么问题，等你们家的小丫鬟把龙血取回来，我再扎几针就又活蹦乱跳的了。不过……”徐神医顿了一会，不知在干什么，接着道，“我还在炼药呢，现在回去看看也好。”
　　“先生慢走！”
　　估计是被绝吓跑的，我暗暗一笑。
　　徐神医走了之后我转向绝道：“绝！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起杀心，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不要听他的！”
　　“啊？？”我被绝答非所问的一句弄的一愣。
　　“不要自杀！”
　　原来是担心我自杀，我好笑的摇摇头道：“知道了，我还答应你要陪你游历天下呢，不会这么早就自杀的。”
　　“以后也不可以！”绝补充到。
　　我无力又忍不住逗他：“可是半年之后血蝇要是完全发作的话，我真会生不如死！”
　　“如果你真的很痛苦！”绝的语气很郑重，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我……我会帮你解脱。”
　　心里的某一角好像有些松动……
　　我严重怀疑自己是被虐狂，听人家说要杀你我还能感动一把。
　　“答应我，不要……不要轻易放弃！”绝的声音听起来像要被遗弃的小孩。
　　我偷偷掩藏起心里怪异的感觉，故意玩笑道：“好啊！我答应你，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要一直呆在我身边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绝的手重重的握着我的手，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暖意和交握的双手间传递出的坚定我无声的笑了。
　　原来也有人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

　　“柳滴住在琼山背面的一个山谷里，那个地方到处是悬崖峭壁而且柳滴本人还设了很多机关，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他人在哪里却见不到他人的原因。”无意问道，“你真的要去啊？那地方很危险的何况你现在又看不见。”
　　“没事！绝会陪我去的。”
　　“知道！要不是这样我一定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才不会让你去。”无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去帮你们准备马车，叫人把你们送过去。
　　“谢谢！”

　　绝扶着我随着无意来到大门外，隐约感觉前面有些影像，应该就是无意准备的马车了。
　　“你们几个把漠公子送到琼山背面，然后再接他们回来知道吗？”无意吩咐道。
　　“是！”
　　“不用那么麻烦，回来的时候我们自己走就好。”让别人在荒山野岭等自己好像不大厚道。
　　“那怎么行，我必须清楚知道你的一切行踪。”
　　这……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监视着我吗？我听的浑身别扭！

　　一路车轮滚滚，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赶车的车夫停车道：“漠公子，我们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前面的路马车进不去。”
　　“知道了，我们自己走就好。”绝扶着我下了马车。
　　“公子多加小心，小人们会在这里等公子回来的。”
　　“嗯！”感觉到凌厉的山风刮过面颊，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也能猜出这里的地势一定不怎么好。
　　“绝！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很多石壁和悬崖。”
　　“过的去吗？”看不见石壁和悬崖到底有多少有多险，我也只能信任绝的判断了。如果他说过不去的话，那就只有另想办法了。
　　“可以！”绝的手环过我的腰道，“抓紧了！”
　　“嗯！”
　　我紧紧的抓着绝的肩，感觉他带着我从高处一跃而下，凛冽的山风吹的衣裳猎猎作响。身体下坠的感觉和迎面而来的雾气，让我有种飞舞于九天的感觉。

　　不一会功夫绝松开手臂扶着我说：“到了！”
　　“有什么？”我看不见，只能问绝了。
　　“有一所房子，外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
　　“有点像夜巢里的机关设置。”
　　机关？那就没有错了！

　　“咻！”
　　“咻咻！”
　　一阵箭矢飞来，应该是柳滴防止外人进入的机关。
　　绝抱着我左挪右移，躲避不断飞来的箭矢！
　　“功夫不错嘛！能躲得开我的机关，怪不得能来到这里。”一个刺耳的老人声音传了出来。
　　“前辈应该就是柳滴柳老先生吧！”我躬身行了一礼。
　　“小娃儿认得我？这么说你是故意来找我的了。”
　　“是，实不相瞒，晚辈此来是想请先生出山的。”我开门见山。
　　“哼！又是打我这些宝贝的主意。我不会去的！”老人好似相当不满，“看在你们是这几年来第一次闯过我关卡的人，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前辈为何不愿意出山，难道前辈的一身才学真的想就此埋没在这深山之中？”我就不信他做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自好玩的。
　　“哼！小娃儿懂什么！”老者不屑道。
　　“我想先生也是想让自己一身所学有用武之地吧。只是苦无明主而已。”我大胆猜测。
　　“哦……难道你这个瞎子会是我的明主？”老者鄙夷道。
　　感觉绝扶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安慰性的拍了拍道：“当然不是，我怎么敢要求老先生为我效力呢？我是受我家主任委托前来拜会老先生的。其实我家主人本想亲自前来，而且人也到了利源镇，只是突然家中有急事须马上回去处理这才委托我来。”
　　“你的主人？”
　　“是！”
　　“连你这样风采的人都能收服，看来你家主人确实不一般！”
　　“谢前辈夸奖！”
　　我撇撇嘴，刚还嫌我是瞎子现在又夸起我来了。
　　“那前辈可愿意考虑晚辈的提议？”我趁热打铁。
　　“不可能！”断然拒绝！
　　我怒！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老者转念又道。
　　“请前辈明示。”
　　嘴上恭恭敬敬，其实我心里真想过去踹他两脚。怪人就是怪癖多。怎么就都不向我学习学习呢，看我一身才学是多么的虚怀若谷啊！
　　“我这里有一辆战车，是我近期研制出来的。车上可乘八人，装四台炮，是行兵打仗的有力武器。”
　　我带过兵打过仗，自然知道这辆战车的价值，要是在战场有几辆这样的战车我们的伤亡可以大幅度减少，而且可以迅速缩短战争的时间，胜利也就不在话下了。
　　“前辈有何要求？”我这话说的及其诚恳，因为这老头的确有骄傲的本钱。
　　“只要你们谁能独立推动它，我就跟你们走。”
　　独立？这几乎不可能，可乘八人，装四台炮的战车其重量是不言而喻的。我皱眉思索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在哪里？”绝突然说话。
　　“你小子想试？”老者笑道。
　　“在哪？”绝不理只顾问道。
　　“好，跟我来。”
　　绝带着我跟老头走去。

　　“就是这个。”老者自豪道。
　　我看不清楚，只知道眼睛有一团很大很大的影子，我焦急的问绝：“怎么样？你能推的动吗？”
　　“可以试试！”绝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为难的样子，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好狂妄的小子，”老者气愤道，“你要真能独立推动它，我二话不说就跟你们出去。”
　　我无语，感情他刚那句跟我们走是敷衍我的？？
　　绝不理他，抽开手对我说：“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推一下就过来。”
　　“好！”我微笑道。
　　绝放开我的手，走了开去。一会我隐隐听见有东西挪动的吱呀声，可是眼前的黑影丝毫没有动静。
　　我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柳老头走了过来道：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绝还没尽全力呢！”我笑道，对绝的武功我是很有信心的，他说可以试试就一定可以。
　　“哦……那我们去那边高台看吧，在这里一会他要真推动了会被杂物击中的。”柳老头引着我欲走。
　　“这……”绝叫我不要离开这里的。
　　“不想去就算了，反正砸到的又不是我！”柳老头的声音里有些生气了。
　　这人脾气怎么跟小孩似的。
　　我不想好不容易有点转机，又把他给气回去了。
　　只好道：“哪里！前辈这么关心晚辈，晚辈岂能不识抬举。”
　　转头对着绝的方向交代道：“绝，我和柳前辈去那边高台上等你。”
　　“嗯！”
　　听见绝的回答，我放心的跟着柳滴走去。模模糊糊的摸着把椅子坐下，和柳老头一起听着动静。
　　我只能感觉空气很胀，应该是绝发功的缘故吧。
　　“喀拉”
　　“轰隆隆！”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只知道影子动了，我眼前巨大的影子动了。
　　我知道是绝推动了战车！
　　我兴奋的转头对柳滴道：“前辈我们通过您的试炼了，不知前辈什么时候跟我们出谷。”
　　“谁知道呢？”柳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
　　感觉不对，我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我坐的椅子开始下沉，我猝不及防的往下跌去，最后只能听见绝焦急呼喊我的声音！